第138章 神劍誅魔(1)
玉玄熾清醒之時,發現自己躺在鴻蒙山莊的一處僻靜的屋舍當中。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四周靜悄悄的,沒有一點聲音。
他撐著半邊身子站起來,捂著宿醉之後隱隱發疼的頭,開始回想昏睡之前發生了什麼。
玉玄熾記得他與近香移再山峰之上把酒言歡,兩人在樹下定情,而後近香移答應他,要在處理完重隱山之亂後,回到鴻蒙山完婚。
之後,他便中了玉瓊釀的迷醉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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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憶到這裡,玉玄熾終於意識到了不對勁之處。他連忙站起來,推開門向地宮狂奔而去。
這一切都是近香移預先設計好的精心騙局。從一開始,她就沒有打算放棄煉化烏玄神木。她打定了主意,要以身殉道,用她本體之內的烏玄神劍來誅殺重隱山。
昏睡前,她說的「和好」、「成婚」都不是真心,她的目的在於一步步打消他的警戒心,讓他疏於防備,好藉此機會將他灌醉。
也只有這樣,她才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在他眼皮子底下,成功煉化出烏玄神劍。
玉玄熾首先意識到自己被近香移所欺騙,進而更強烈的恐慌感將他籠罩——一旦烏玄神劍煉成,那麼三界之內就再無近香移此人了。
他將永遠失去近香移。
這個認知教玉玄熾胸中鈍痛。仿佛有一隻手扼住了他的喉嚨,令他難以呼吸。他希望自己的推測是假的,他希望自己是擔憂過度,或許近香移只是暫時地離開了片刻。
他希望近香移並沒有回到地宮當中,更不曾見到沉淵之火。
但當他回到地宮,看到時與期雙掌之上的紅白兩色的神劍之時,玉玄熾便知道自己來晚了一步。
他站在大殿出口,忽然就失去了向前邁進的勇氣。
沉淵之火仍在熊熊燃燒,火舌灼燒得空氣都開始發燙,但此刻玉玄熾卻感到周圍瀰漫著徹骨的冷意。
玉玄熾如墮冰窖。
時與期看到了他,便托著劍向他走了過來,說道:「近香移捨命換來烏玄神劍,目的就是要將重隱山從這個世界上抹除。在她的計劃當中,能夠駕馭神劍的人只有你,因為你是受天道所認可的無情道修者。」
烏玄神劍被送到了玉玄熾的手中。時與期道:「不要讓近香移的心血白費。
玉玄熾看著手中長劍,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時與期的聲音「嗡嗡」的迴響在耳邊,具體說了什麼,玉玄熾沒有印象。他大腦空白了好一陣,無意識地抓緊了劍柄。
他問道:「近香移人呢?」
時與期:「……」他欲言又止地看看雙目無神的玉玄熾,心中叫苦:早說這種差事不適合我了!
「你別犯傻了,近香移已經……」時與期將要說出「死了」這兩個字的時候,他注意到玉玄熾的表情動了一下,悲痛的情緒讓玉玄熾整張臉都蒼白了幾分。
「算了,我不說了。」時與期嘆了口氣,然後將兩封信塞到玉玄熾懷中,說:「這是近香移留給你的書信,其中一封是她誅殺重隱山的計劃,另一封……另一封你自己看。」
突然得知心上人離世的消息,玉玄熾心裡必然不好受。時與期知道,他還需要一段時間來平復情緒,當下便沒有多留,拍拍玉玄熾的肩膀就出去了。
「我在外面等你,如果有什麼需要,儘管喊我就行了。」
玉玄熾沒有什麼反應。他低下頭看著神劍,視野漸漸變得模糊。當眼淚落在劍鋒上時,他才意識自己在哭。
修行千年,他還不知道,原來自己與肉體凡胎的凡人沒有區別。他有喜怒哀樂,他也會哭。知道心愛之人死去,他的心也會痛。
他後悔了。
若是知道近香移會走到如今這一步,當年在鴻蒙山初見之時,他便該力排眾議,阻止她成為天界神官。
她應當是自由的。她應該瀟灑肆意地活在陽光之下,而不是成為三界眾生尋求安寧的犧牲品。
他後悔了。
在近香移初次靠近的時候,他便該直視內心深處的情感,而不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將人推開。他醒悟得太晚了。
當他往前走的時候,近香移卻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玉玄熾感到手掌傳來刺痛,凝眸望去,掌心被劍鋒劃出了一道口子,正汩汩冒著血。
是他握劍握得太緊的緣故。
玉玄熾放任鮮血橫流,短暫地慌亂、悔恨、心痛過後,他細細思考應當如何才能將近香移救回來。
視線飄遠之時,他看到了懷中那兩封書信。
信件的封面留著一行娟秀的小字,是近香移的字跡。
玉玄熾顧不上用法術修復傷口,手掌顫抖著在袖口抓了抓,抹掉血痕之後,拆開近香移預留的書信。
信件的開頭,近香移直呼了玉玄熾的名諱。分明是冷冰冰的字體,玉玄熾的腦海卻在一瞬間浮現了她的面容:
——「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烏玄神劍已經煉化成功了。若換作以往,或許我會對你說一聲恭喜,恭喜你終於甩掉了一百年來窮追不捨的追求者。
——「從前,我以為你一心堅守無情道,不會對任何人心動。後來發生了意外,我以為你會因為素心鈴而墮入魔道,結果那只是旁人虛構的故事。不過這些已經不重要了。
——「我早已決定放棄你,但事態的發展遠超我所預料。你好像真的對我動心了,情況有點糟糕。當然,這只是對你而言會比較糟糕。
——「我知道你會阻攔我,不讓我犧牲本體煉化神劍。為了防止你破壞我的計劃,我只能假意答應與你和好,來降低你的防備心。也只有這樣,我才能把你灌醉。
——「欺騙你是我不對,但為了大局考慮,我只能如此。料想你也不會怪我,畢竟我也是為了三界眾生考慮。你是天界神官,理應將三界安危放在前頭。我想,你應當能理解我。
——「當初也是你告訴我的,作為神官,便應當有神官的樣子。如今,我也將這句話還給你。烏玄神劍是我用命換來的,你若堅持不用,那便不是我認識的懷覺仙君了。去做一名神官應該做的事,這是我對你最後的要求。」
信件沒有落款,沒有多餘的結尾。近香移要和他說的話,只有這些。
玉玄熾捏著信紙,扯不出絲毫的笑容。
近香移真是一名好學生,她將他所說的「教義」都記得一清二楚,甚至以此來「綁架」他。
長久之後,玉玄熾將信紙重新疊好,放入懷中。
他將烏玄神劍握在手中,緩緩起身,走出了地宮。
*
時與期在地宮之外等了很久,待日光西斜之時,才見玉玄熾從地宮內走了出來。他抬眸望去,發現了些許異樣。
「你……還好吧?」時與期欲言又止地打量了玉玄熾一眼,道:「你若想再休息休息,我也沒有意見的。」
玉玄熾又變成了板著一張臉的玉玄熾。他說:「不需要休息。我們即刻施行計劃,儘快處決重隱山。」
他說話時的語氣極冷,淡淡的殺意彌散開來。
恍惚間,時與期差點以為玉玄熾的無情道心又回來了。他狐疑地看了看玉玄熾,說:「那你這身衣服……」
玉玄熾幹什麼去了,為什麼衣服上斑斑點點都是血跡?他不會是想跟著近香移殉情吧?不能吧!
時與期不動聲色地瞄了眼玉玄熾的臉,發現對方眼眶通紅,像是哭過一場的模樣。
他想像不出玉玄熾痛哭流涕的場面,感覺有些驚悚。
開玩笑,隨便抓一個天界神官出來問,誰會相信堂堂嚴律殿首席懷覺仙君,他也會哭啊?!
「……」時與期道:「我想了想,我還沒有做足準備,還是再等一陣再行動吧。」其實該準備的都準備好了,他只是想給玉玄熾一個緩衝的時間。
讓一個失去摯愛的悲痛之人,帶著愛人的「屍骨」去面對強有力的敵人,多少是有點殘忍了。時與期不是鐵血之人,他通情達理,願意給玉玄熾時間。
但是玉玄熾好像不這麼認為。
他冷漠的眼神落在時與期身上,道:「近香移已經在書信中說明,該有的布置都準備好了,你還有什麼需要打點的?你若不想對付重隱山,那麼此戰就不必參與。」
時與期:「……我不是那個意思,唉算了,既然如此,那便走罷。」
他無奈地搖搖頭,心想,看來還是他將玉玄熾想得太脆弱了。看吧,人家這不是好好的麼?立馬就振作起來了,扭頭就要找重隱山算帳。
很有鬥志,真有志氣。不愧是天界無情道第一人,嚴律殿的首席神官!
時與期思緒的變化,玉玄熾並不關心。此刻,他抬眸看向遠處的天際,藏於袖中的手虛握成拳。
一切都該到了結的時候了。
*
天界,太虛庭。
分派出去的人手都已經陸續回來了,但無論是鬼族還是魔族的探子,都沒有尋找到近香移和玉玄熾的蹤跡。
不僅如此,就連曾經出現在天界的時與期也不見下落。
他們這三個人好像是憑空消失了,任憑鬼、魔二族的人手將三界翻個底朝天,也找不出他們來。
重隱山坐在天帝宮的高坐上思索,大拇指上的扳指輕輕叩擊著座椅扶手。
他們能去哪兒呢?
一時間,重隱山沒有思緒。
「想那麼多做什麼?難不成放走了那三個人,還能對咱們的大計產生什麼影響?」怨君冷嗤一聲,說道:「不過就是幾個跳樑小丑罷了,不足為懼。」
其餘四大部族首領同時附和:「就是啊。懷覺仙君,或許是個威脅,但不足為懼。芳菲殿主麼,術法雖然是精通,但論實力,遠不及玉玄熾。至於時與期……他已經敗給你一次了,自然不可能是你的對手。」
怨君道:「沒錯。事到如今,你還在怕什麼?還是說,登上高處的人都會變得這樣膽小?呵,若是這樣,那這個天帝你也別做了,讓我來。」
聞言,重隱山忽然笑了一聲,說:「讓你來?以你的實力,能夠服眾,能夠讓鬼、魔二族臣服於你的腳下?能讓止戈天與謁佛原的神官寸步難行?若是不能,還請你閉嘴。」
話說一半,重隱山的面容忽然變得冷厲起來。他冷冷地盯了怨君片刻,而後道:「本座知道諸位心急,但心急沒有好處。」
他說:「本座答應你們的條件,在成功統帥三界之後,自然會一一為你們實現。好事多磨,這麼久的時間都等過來了,還差這一會兒麼?」
怨君熄了會兒聲,又道:「那你要我們等到什麼時候?」
「就是因為等得太久,所以才不想再等。」怨君身邊的鬼族道:
「陰司鬼域已經被我們拿下,如今只剩天界這伙神官。
「如今情勢對我們有利,我們應當乘勝追擊,即刻攻入止戈天和謁佛原。管他什麼玉玄熾、芳菲殿主,即便他們來了,能是我們的對手麼?」
質疑聲從四面傳來,而重隱山巍然不動。
他道:「既然你們跟隨本座,就應當相信本座的判斷。玉玄熾和近香移沒有那麼簡單,他們還有後招,現如今,我們最好不要輕舉妄動。」
這話落在怨君耳朵里,聽得他只想發笑。
但沒等他說出反駁的話,殿外就傳來回報:「啟稟帝君,有魔族之人傳來消息,稱、稱魔君矢怨要向您宣戰!」
「什麼?」
重隱山即刻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他一雙眼睛緊盯著來人,聲音低沉:「魔君矢怨向本座宣戰?你沒有聽錯?」
來人道:「千真萬確!確實是魔君矢怨。宣戰帖都送到天界來了。」
說罷,來者袖子一揚,一道光符從來者的袖中飛出。
霎時,數行文字浮現在大殿之內。
看到那行字,重隱山臉色一變。
果真是魔君矢怨,果真是她!
但她不是已經死了麼?
她分明是死了。
他記得很清楚。在攔截下來的通曉神君的傳訊符當中,她被用作犧牲的祭品,被練成了補天闕,用在了彌合時空裂縫之上。
她怎麼可能還活著?
絕不可能,魔君矢怨絕不可能活著!
一定是哪裡出了問題。是不是玉玄熾和近香移等人設下的計謀?
怨君看著半空中那幾行字,忽然笑了起來,說道:「帝君不是說,魔族已經盡在你的掌控之下了麼,怎麼魔君矢怨還與你約戰在靖平原?」
另一側的魔族道:「我若沒記錯,靖平原乃是三千多年前,魔族攻占人間的第一處領土。當時,靖平原遭遇魔化,靈氣之地淪為魔土,自此不再適宜人族居住。
「怎麼如今,魔君矢怨竟是回到了人間,預備著捲土重來了?」
------題外話------
稍晚些時候還有兩千字,應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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