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柏哥兒
舒苒有些虛脫的看向孩子,第一眼只覺得異常眼熟,好似早就見過他,與他相識已久。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他的頭髮額上還有厚厚的胎脂,小小的身子紅通通的,小嘴好似在吮吸著什麼,小拳頭緊緊攥著,瞧在舒苒眼中,只覺怎麼都看不夠。
整個產程她都沒有在意過孩子的性別,那個時候唯一擔心的還是他的健康,畢竟是早產兒,即便是在現代也是要送進保溫箱養著的。
伸出沒什麼力氣的指尖,輕柔的觸碰了一下他的小臉。
「請楊大夫給哥兒把把脈,萬不可疏忽大意了。」
舒苒聲音嘶啞乾澀的吩咐著,她全身綿軟無力早就想閉上眼睛昏睡過去了,可現下府里沒有人能做主,她得親自吩咐安排妥當。
鍾媽媽也在裡面伺候著,她歡喜的將哥兒抱在懷裡,心疼的說道:「太太安心睡吧,哥兒老奴會照顧好,姐兒們都在外間,有雲杉照顧著呢。」
舒苒這才放心不少,等了一小會兒胎盤脫落離體,僕婦們手腳麻利的收拾乾淨床榻,替舒苒換上乾淨的衣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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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大夫也給哥兒把了脈,確認身體無大礙,只需要仔細將養就好,舒苒這才安心睡過去。
雖然舒苒感覺整個過程痛苦漫長,實際上也不過就半日的功夫,她因為是第三胎,已經算是生的快了。
守在外邊的寧姐兒瞧見新生的弟弟,又擔憂又激動,心緒複雜的忍不住落下眼淚,昕姐兒到底年幼些,並不能理解姐姐的心情,只覺得新出生的弟弟像個紅皮猴子,不大好看。
寧姐兒心疼的將弟弟抱在懷裡,舒苒進了產房她們才知曉,就怕她們受到驚嚇。
「雲杉姐姐,裡面可有收拾好?我想進去瞧瞧娘親。」
寧姐兒心裡萬分心疼自家娘親,女人最困難莫過於此了,她娘不僅要九死一生的獨自產子,還要時刻惦記著她們姐妹倆,但凡家中有個人能幫扶,又何必如此。
寧姐兒怨怪著自己的父親,她暗暗發誓,日後絕不嫁給父親這樣不顧家的男人。
雲杉畢竟是雲英未嫁的小姑娘,生產這樣的事,只能讓鍾媽媽留在裡面伺候,以免她被裡面的血腥場面嚇到。
恰巧裡面收拾好的僕婦們也出來了,她們手上拿著捲成一團的的髒污東西,笑著對雲杉說道:「雲杉姑娘,裡面都收拾妥當了,您可以進去伺候太太了。」
雲杉聞言趕忙要進屋,寧姐兒也將弟弟放到鍾媽媽手上,「鍾媽媽好好照顧弟弟,奶娘可有準備妥當?不能讓弟弟餓著了,我得去瞧瞧娘親。」
鍾媽媽現在是有了小少爺萬事足,她笑眯眯的說道:「姐兒放心去吧,奶娘預備了兩位,就看咱們哥兒愛吃誰的了,您進屋輕著些,太太累狠了,估摸著睡過去了。」
寧姐兒有些不解,「娘親剛生完,不需要吃些補品補補身子嗎?就這麼睡著不餓嗎?」
鍾媽媽樂呵呵的說道:「吃過紅糖雞蛋水了,現在她吃不下什麼,就這個還是硬撐著吃下去的,待她精神好些了再吃,有燉著的雞湯呢。」
寧姐兒點點頭,這才放心拉著雲杉進去,屋內雖然收拾乾淨了,可畢竟是不通風的環境,一時半會兒的血腥味也散不掉,剛進去時不免覺得有些沖人。
兩人見舒苒安安靜靜的睡著便放輕了動作,暫時倒不需要做些什麼,寧姐兒瞧了一會兒就出去了,留雲杉一人守著就成。
她剛出屋子,就瞧見忠哥兒一動不動的站在門外,也不知他站了多久,原本對忠哥兒她是極不滿的,可如今有了嫡親的弟弟,不需將他放在眼裡,倒是沒必要挑他的刺了。
寧姐兒走到他身邊,略抬高聲音說道:「母親在休息,忠哥兒不必在這裡等著的,你有這份孝心大傢伙都瞧得見。」
她是故意這麼說的,梅氏來的那般頻繁,他若是還惦記自家娘親那才奇了怪了,果然,寧姐兒的話音剛落,忠哥兒的臉色就有些不大自然了,他囁嚅著說道:「我也是剛剛才得到消息,母親身體如何了?」
寧姐兒意味深長的笑了笑,「我娘沒什麼大礙,只是脫力有些累了,我弟弟雖是早產,身體卻養的極好,養些日子也就無礙了。」
忠哥兒有一瞬間的怔愣,說不清自己此刻的心情,也不會偽裝自己的情緒,只訥訥的說道:「那就好,待母親好些了我再去看她。」
畢竟男女有別,忠哥兒也到了七歲不同席的年紀,與嫡母保持距離也是應該的,寧姐兒不在意的點點頭,昕姐兒卻有些坐不住了。
「大哥,你不去瞧瞧我弟弟嗎?他長的還是很可愛的。」
儘管心裡覺得弟弟丑,但在外人面前,卻不能這麼說的,總要顯擺一下的。
忠哥兒腳步一頓,他有些不知所措,寧姐兒也不想繼續為難他,淡笑著說道:「此時乳娘應該正在餵弟弟,忠哥兒進去不方便,下次再看吧。」
弟弟那般小,受了欺負都不知道反擊的,寧姐兒可不希望忠哥兒往上湊。
好似解脫般,忠哥兒胡亂的跟寧姐兒點點頭,急匆匆的就往外跑,仿佛有人在後面追著一樣。
昕姐兒瞧得一頭霧水,看了看姐姐,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寧姐兒摸了摸她的頭髮,笑著說道:
「弟弟還小,咱們要多看顧著些,不是一個娘胎里出來的,總不會與我們一條心,他生母是個上不了台面的,他也不會有太大出息。」
昕姐兒並未聽懂,但她下意識的點頭答應,反正聽娘和姐姐的准沒錯。
待舒駿回府時已經夜幕降臨,他因為年紀小,又有謝東來護著,並未被灌醉,可人始終不得脫身,一耽誤就是一天。
待回到府里,還未來得急換下衣袍,就聽聞姐姐已經產子,頓時嚇得魂飛魄散,恨不得立刻飛奔到姐姐面前。
幸好母子平安,不然他定要自責死了,快步跑到正院,剛想進裡屋就被雲杉攔了下來,她笑著說道:
「舅爺莫著急,太太剛睡醒,這會兒正在喝湯,您先去洗洗澡換個衣裳,不然一身酒味就要熏到太太了。」
舒駿下意識的聞了聞身上氣味,確實有些重,他笑著說道:「我這就去換,你記得把哥兒也抱過來讓我瞧瞧。」
雲杉痛快的哎了一聲,她本就是奉了太太的命去接哥兒的,睡了一覺舒苒的精神恢復了一些,身上雖還是綿軟無力,到底要比先前強些,只一動身上就淌虛汗,黏黏膩膩的不是很舒服。
勉強喝下一碗湯,身上就跟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舒苒難受的嘆了一口氣,生孩子可真不是好受的,體驗這一次也就夠了,左右她兒女雙全,也不需要再受這個罪了。
雲杉滿臉喜色的抱著哥兒走進來,「太太,您瞧咱們哥兒長的多好啊,將來必是個美男子。」
舒苒伸著脖子看過去,好笑道:「男子漢最不重要的就是長相,只要他有本事,哪怕是個醜八怪都無傷大雅,不過,瞧著確實比他爹要長的好。」
五官雖沒長開,可輪廓擺在那裡的,長的與她極相似,自然不會太醜,寧姐兒也會長,專挑父母的長處繼承,昕姐兒則偏向她父親,好在一雙眼極出眾,足以彌補所有不完美。
雲杉將哥兒小心的遞到她懷裡,小傢伙閉著眼睛正睡得香,「奶娘說了,哥兒是個不挑嘴的,能吃能睡,待出了月子估摸著就能長的極好了。」
與足月的孩子相比,他確實個頭小了一些,抱在懷裡小小的一團,讓人疼到心坎里。
「姐姐,現在方便進來嗎?」舒駿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雲杉很是詫異,「舅爺這動作實在太快了,肯定是著急了。」
舒苒大聲說道:「你進來吧,我這裡沒什麼不方便的。」
屋內開了窗,又點了薰香,血腥味已經沒有了,舒駿進來見姐姐面色蒼白,心疼的說道:「都怪我耽誤了事,沒在姐姐身邊守著,萬幸沒有出什麼大事。」
舒苒拍拍他的肩膀,不在意的搖搖頭,「你即便是在府里也幫不了什麼忙,有穩婆和大夫在呢,快來瞧瞧你外甥吧,這小子迫不及待的要沾沾舅舅的喜氣呢。」
舒駿滿眼疼愛的看著小外甥,驚奇的說道:「這小子長的倒像是咱們家人,是個有福氣的。」
舒苒笑著點頭,「外甥像舅,實乃正常,今日可有人為難與你?」
弟弟畢竟年紀小,有些人心思齷齪想要拿捏他也是有的,舒駿不在意的笑笑,眼裡滿是鋒芒,「姐姐莫操心,安心休養,我還能周旋的過來,今日過後就閉門謝客了,我得安心讀書繼續備考。」
舒苒贊同的點點頭,如今還是低調些好點,羽翼未豐經不起旁人的折騰。
「姐夫可有消息送回來?他離家這麼久了,難不成妻兒家小都不顧了嗎?」姐姐越是能獨當一面,舒駿就越是對他不滿。
在他的認知里,姐姐就該是養在家中被保護著的,不應該像現在這樣連生孩子都要自己安排一切。
舒苒不在意的笑笑,貼心的解釋道:「你姐夫也不容易,家裡的事情你也知道,他大哥也是命苦的,如今家中日子好過,總不能還讓他在外面受罪吧。」
舒駿知道,姐姐就是太過善解人意,不然也不會自己扛下這一切,不想為難她,轉移話題問道:「哥兒的名字可想好了?是否要等姐夫回來定奪。」
舒苒傲氣十足道:「十月懷胎的是我,為了生下他,疼的死去活來的也是我,隨了他父親的姓氏也就罷了,名字自然我來取了。」
舒駿寵溺的笑道:「自然都隨姐姐的意思,不知姐姐取哪個字的?」
舒苒摸著兒子白嫩的小臉,輕聲說道:「取寒柏二字,豈不罹凌寒,松柏有本性,姚寒柏。你覺得如何?」
舒駿細細咀嚼著外甥的名字,「姐姐取的極好,柏哥兒將來定是個心志堅定,不畏不懼的好孩子。」
父母愛孩子,總是想把所有的好東西都加注在他身上的,舒苒也不例外,想來姚老爺也是極牽掛他的吧。
遠在千里之外的姚家望確實記掛著家裡,為此還一身汗的從噩夢中驚醒,他睜開眼是還是心有餘悸,姚家興趕忙拿起桌上的茶盞遞給他。
「喝些水壓壓驚,待養好傷,你就趕緊回漕河鎮吧。」
姚家望一口氣將茶水喝完,放下杯子,倔強的說道:「我不會回去的,除非你跟我一同走,魏王若是不放你走,我就陪著你一起執行任務,咱們兄弟倆一條命。」
原來姚家望在京城誤打誤撞的碰到了魏王,他的這張臉魏王實在太過熟悉,不知是出於什麼目的,直接就將人帶回了魏王府。
姚家興一回來,就將人交給了他,姚家興名義上雖是魏王的死士,可兩人一同習武長大,情分早就不同常人。
姚家興並不想讓弟弟摻和到他的事情里來,可姚家望太過執拗,不僅不願走,還非要陪著他一起執行任務。
魏王的心思也甚是奇怪,並未對兄弟倆的做法提出干涉,哪怕姚家望搞砸了任務,自己受重傷,他也未曾過問。
「大哥,你與魏王開口提吧,我們姚家可以為他賺很多銀子的,只要他願意放你自由。」姚家望太過想當然了。
姚家興擦拭著自己的軟劍,他雖不清楚魏王的想法,但知道自己是不可能脫身的,他知道的太多了,除非死亡,否則魏王不會放過他。
「你有時間操心我的事,倒不如擔心一下弟妹,她臨盆在即,府里又有一攤子事情,你讓她一個人支撐到何時?」
姚家望的心口一滯,他又何曾想要這樣,倔強著說道:「苒兒的性子與我一樣,都希望大哥能與我們一家團圓,她性子堅韌,總能堅持下去的,大哥若不放心,可與我一同去找魏王求情,你也替他賣命這麼多年了,該還清他的恩情了。」
姚家興停下手裡的動作,無悲無喜的說道:「主子不會放我離開,我還有大用,你留在這裡只會耽誤我的事情,另外,我擔心主子會利用你,到時只怕你想脫身都難了,我都是為了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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