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報應不爽
舒苒似笑非笑的看向三老太爺,意味深長的問道:「這般提議,不知是您的意思還是您兒媳的意思?」
三老太爺下意識的躲閃著她的目光,強自鎮定道:「這自然是我的主意,你與老二家的向來交好,在一起有什麼事也能相互幫襯,這樣多好。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舒苒最討厭的, 就是這種自以為是擅作主張的人,想要做她的主,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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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怕要辜負三老太爺的好意了,我身邊得用的婢女僕婦很多,她們的賣身契都握在我手裡,我說東她們不敢往西,用的頗為順手,倒是不用麻煩你們府里的二奶奶。」
三老太爺有些意外她的不近人情, 諷刺道:「我當你們感情多好呢, 還不是一點好處都不讓人沾,做人還是莫要太小氣了。」
舒苒可不怕他,反唇相譏道:「您還真當自己是德高望重的長輩了?我們老爺當年衣不蔽體的時候你們在哪?如今日子不過剛剛有了些起色,你們就巴巴的過來提要求,真是給你們臉了。」
三老太爺聞言氣的手直抖,恨不得想要上去撕爛她的嘴,他身子剛前傾一些,姚家興就趕忙跑到舒苒身前,將她護的嚴嚴實實。
目露凶光的看向三老太爺,氣氛霎時緊張起來,族長將拐杖重重的敲在地上,嚴厲責問道:「家望,你要以下犯上不成?剛到手的官位不想要了嗎?」
姚家興可不吃他這一套,威脅他的人通常都不會有好下場,他先扶著舒苒坐到一旁, 然後看著族長說道:「你以為我平白無故就能得到這官職?你知道我大哥為何會死嗎?你以為你三言兩語就能威脅到我?我若是你, 就會老老實實的待在家中,絕不插手別人的家事。」
族長的臉色難看異常,他在族中一言堂慣了,壓根就忘了姚家望的兇狠,如今聽他話里的意思,只怕背後也是有靠山的,傳回來的消息說是魏王府的總管來送的任職文書,想必這位就是背後的靠山了,他還真得罪不起。
壓下心底的怒意,語重心長道:「家望,我知族中這麼些年對你不夠照顧,可你做官這件事情,絕不僅僅是你自己的事,這代表著我姚氏一族的興起,你該以大局為重。」
姚家興可不在乎在場的這些人,他都不用正眼瞧族長,只淡淡的反駁道:「姚氏一族未曾給我庇護,興起也罷,敗落也好, 都與我不相干,我只負責我兒女的未來,旁的我承擔不起。」
族長臉色一變,「難不成你真的如此不近人情?連你的根都不要了?」
姚家興並不在意的說道:「我可不在乎死後的事,我若是足夠有能耐,我這一支可以自立門戶,想來也不妨礙什麼。」
這話的威脅足夠大,在場眾位族老的臉色都變了,三老太爺叫嚷道:「什麼叫自立門戶,你是要撇下我們自個飛黃騰達嗎?這絕不可能。」
姚家興臉上露出邪惡的笑容來,嘲諷道:「你以為你能阻止得了我,別說你了,就是族長也沒這個本事吧。」
三老太爺惱羞成怒,眼看著就要衝上前去與他動手,族長大喝一聲,「夠了,還要鬧到什麼時候,不嫌丟臉嗎?」
他這話明顯是對著三老太爺說的,這個時候跟姚家望鬧翻可討不了好,若是姚家望真的出族自立門戶,只怕他們姚家就真的要成這整個縣城的笑話了。
族長調整了一下僵硬的表情,儘量溫和的勸道:「家望莫要衝動,咱們是打斷骨頭連著筋的一家人,你不用族裡後生幫忙就算了,萬不可說什麼自立門戶的話,我們今日過來是來給你賀喜的,各家都送了一點心意過來,你不要嫌棄。」
舒苒倒有些高看這老傢伙了,能屈能伸處事頗為圓滑,姚家興說自立門戶那是有絕對的底氣的,若是鬧得太難看,他們一家子拍拍屁股走人了,姚氏一族可就真成笑話了。
只要沒鬧僵,不扯破臉皮,那姚氏一族有個在京中為官的族人,不管是哪家,都不敢得罪他們,舒苒能想明白的道理,姚家興自然也能明白,他看著族長意味深長的說道:
「禮我收下了,算是收你們的一點利息,若是無事以後不要來騷擾我們,咱們井水不犯河水。」
族長被他這話說的臉色更加難看起來,卻不得不咬著牙點頭應允,見兩人達成共識,族長也不願久待,帶著眾人匆匆離開。
舒苒將他們送到大門處,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有些可惜道:「若真能藉此機會擺脫他們也是好事,可惜了。」
姚家興安撫的拍拍她的肩,安慰道:「你莫要擔心太多,有我在,他們不敢掀風作浪,咱們回去吧。」
兩人剛準備進屋,就聽見了一聲呼喊,「家望媳婦兒,你等等。」
舒苒一驚,回過頭發現居然是敬大伯母,她臉色有些蒼白,帶著軒哥兒與汐姐兒一道坐在馬車上,正掀著車簾叫她。
這倒是稀奇了,敬大伯才剛剛離去,她怎麼就過來了,舒苒對她的觀感一般般,無所謂好也無所謂壞,畢竟兩家有那樣的淵源,不論她有沒有主動作惡,她都是受益者,這個是洗不白的。
但她畢竟是長輩,該有的禮貌還是要有的,舒苒站住腳,先對著姚家興說道:「你去忙你的事,這裡我來處理。」
既然敬大伯母單獨過來了,想必是不願讓太多人知道的,舒苒自個兒也能處理好,姚家興還有些擔憂她會受欺負,對著雲杉說道:「守在你們太太身邊,莫要讓她受傷。」
雲杉痛快的答應了,若真出事,她寧願自己受傷也不會讓太太受傷的,她的忠心是毋庸置疑的。
舒苒走到敬大伯母的馬車前,溫和地說道:「不知大伯母到府里來有何事?」
她沒有寒暄的想法,單刀直入直接對話可能更適合,敬大伯母的臉色有些僵硬,她下意識的將兩個孩子攬緊,低聲說道:「咱們進府里說罷,在這裡多少有些不方便,來來往往的人太多了。」
舒苒倒也沒有為難她,輕聲說道:「那就與我一道進去吧,敬大伯他們剛走。」
敬大伯母並不吃驚,她瞧著孩子們,跟在舒苒身後說道:「我都知曉,我們是跟在他後面來的。」
「那您為何不與他們一起呢,您一個人帶著孩子,若是路上出了什麼事,豈不是危險。」
敬大伯母搖搖頭,她比上次看見的時候老了許多,精氣神也不一樣了,好似整個人都疲憊不堪。
「若是被你大伯知曉,他會把我們關起來的,他不允許我們上門。」
這就奇怪了,究竟是為何事讓這夫妻二人會有這麼大的分歧,舒苒有些不解,先帶著人去了正院。
敬大伯母一臉的欲言又止,兩個孩子也有些畏畏縮縮,舒苒倒也不是什麼同情心泛濫的人,吩咐婢女帶兩個孩子去吃些東西,好讓敬大伯母與她好好說話。
「您此次前來究竟所為何事?若是能幫忙,看在同是一族的份上,能伸把手的,我肯定義不容辭。」
畢竟敬大伯母的為人不算太差,之前出事也沒有一味的指責他們,該記別人好的時候,舒苒自然不會忘。
捧著茶盞,敬大伯母看著舒苒,有些不大好意思的說道:「聽聞你們不日就要去京城了,是也不是?」
這個消息差不多人盡皆知了,舒苒也沒有必要隱瞞,痛快的點頭承認,敬大伯母猶猶豫豫道:
「我知你如今添了柏哥兒,但他到底年幼,身邊若是有人幫襯,也是好事,忠哥兒那孩子終究只是個庶子,還是有耳疾的,不堪大用。」
舒苒面色平靜的聽著,敬大伯見她沒有不悅,也放心不少,更加大膽的說道:
「我家軒哥兒自他爹娘出事後,就一直在我身邊教養,原本也好好的,可我家老爺偏不安生,他不知何時染上了賭博的惡習,我擔心遲早會禍害到家裡,就想把軒哥兒交到你手上,畢竟咱們兩家血緣關係最近,說到底,軒哥兒也是柏哥兒的正經哥哥。」
舒苒聞言笑了笑,「您說完了嗎?說完就聽我說兩句,當年我公公婆婆出事,我家老爺兄弟二人何其可憐,他們也就跟軒哥兒差不多大吧,不僅沒有祖父母的悉心照料,嫡親的大伯伯母不僅不照顧,反而想著掠奪家產,誰又可憐他們了。」
敬大伯母臉色難堪,她向來清高,過往之事雖不是她經手的,確實也袖手旁觀,不曾做過什麼,她悲哀道:
「這一切我已經得到報應了,我生了二子一女,最後活下來的只有軒哥兒父親,一把年紀還落了個無子送終的結局,我知當年之事我也有錯,我不該袖手旁觀,可軒哥兒他們是無辜的,我身體每況愈下,大抵是不能看著選哥兒長大成人了,交給姚長敬我是死不瞑目的,只能託付給你們了。」
敬大伯母自始至終都看不上敬大伯,骨子裡的鄙夷大概是改不掉了,舒苒並未動怒,淡定的說道:
「我瞧著伯母身體不大像出大事的模樣,您不要太悲觀了,找個大夫好好調理,很快就會好的。」
敬大伯母搖搖頭,「我的身體我知道,早年生孩子坐月子虧空了不少,軒哥兒爹一出事我悲痛交加,早已元氣大傷,最近越發不好了,所以想早作安排。」
舒苒是同情她的,換位思考一下,嫡親的小孫子未來堪憂,只怕死都不會安生吧,可惜她不能接手也不會接手。
委婉的說道:「敬大伯母信任我,我感激不盡,但此事我也要考慮我家老爺的情緒,他的傷痛猶在,我又豈會不在乎,照料軒哥兒事小,這其中牽扯的事太多,敬大伯本就不同意,到時候我們府里吃力不討好,何必呢。」
這樣的答案敬大伯母並不意外,她好似早有預料,站起身走到舒苒面前,啪的一下跪了下來,悲泣著懇求道:
「家望媳婦兒,我如今能求助的只有你了,你若是不答應,軒哥兒就太可憐了,你也是有兒女的人,就做做好事吧。」
舒苒正要開口拒絕,就聽見馮二奶奶的聲音自外間傳了進來,「呦~這是幹什麼?以死相逼嗎?我倒是第一次見這麼求人的,大伯母未免有些強人所難了。」
她話里嘲諷意味很濃,敬大伯母臉色也越發難看,她本就自尊心極重,能做到這一步也是走投無路的無奈之舉,如今還被人冷嘲熱諷哪裡能受得了。
舒苒倒也不想讓她難堪,順勢將她扶起,語氣平淡道「二奶奶怎麼有空來我這裡?可是有什麼事?」
馮二奶奶不在意的說道:「我這裡都是小事,你先忙你的。」
有外人在敬大伯母自然不會繼續說什麼,她狼狽的擦著眼淚,鄭重說道:「家望媳婦兒先別忙著拒絕,你好好考慮一下,我手裡還有嫁妝,是萬不會虧待你的。」
說罷,也不看舒苒是何表情,站起身就欲離開,舒苒倒是沒有阻攔她,由著她往外走。
馮二奶奶伸長脖子看著,看著她拉著兩個孩子離開,直到看不到背影才嗤笑出聲。
「真是敢想,也不看看自己什麼身份,瞧你這邊有好處了,就想把兩個拖油瓶送過來,真是不要臉,別看她平日裡高高在上,其實最是冷血無情,但凡她當年心善一些,你家老爺也不會那麼可憐,都是報應,也是她活該。」
馮二奶奶話雖說的難聽,卻也句句屬實,說句因果輪迴報應不爽也不為過,「你怎麼又到我府上來了,都不通報一聲就進來。」
馮二奶奶訕笑一聲,「咱倆誰跟誰啊,我是想知道我家那老不死的來跟你說什麼了?家裡的事我可沒有表過態,還是我家那大嫂,陰陽怪氣的說什麼我要跟著你們一道去京城享福,我這才察覺不對,若那老不死的真說了什麼,那可不是我的意思,我現在只想把百味樓的生意做好,到時候咱倆賺夠了錢,做什麼都是可以的,你可不能跟我生分了。」
舒苒不在意的撇了她一眼,她又不傻,怎麼會讓別人牽著鼻子走,意味深長道:
「這事我心裡有數,你不來解釋我也明白,反倒是倩姐兒你要如何打算?總不至於想要她跟我們一起走吧,她可不是我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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