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三章這麼賤的要求,不答應怪不好意思的!


  張沅昨晚帶著幾個公子哥,去東華門外的怡紅院快活到卯時才回來,他剛關上門,外面就傳來敲門的聲音。

  那敲門聲非常粗暴,如果不開門看,還以為是一群土匪黑燈瞎火的時候上門來搶劫了。

  喝得醉醺醺的張沅腦子有些不清醒,但從小養成的狂傲和自嗨的性格讓他立刻變得暴躁起來。

  「媽的!誰啊!敢敲老子張府的大門!」張沅怒道,「來人!不管是誰,出去打一頓再說!」

  幾個家丁抄起傢伙便要出去,門剛打開,其中一個家丁被一腳踹飛進來,撞在張沅身上,撞得張沅悶哼一聲趴在地上,隨即開始慘叫。

  「混蛋!」張沅大怒,爬起來就要發表。

  何禮明三兩步便走上來,一巴掌抽過去,啪的一聲,抽得張沅趔趄了兩步。

  

  「老子是皇城司指揮使何禮明,你他娘的剛才罵誰!」

  張沅一聽此人來頭,頓時全身一驚。

  何禮明可是東京城的名人,人送綽號「白無常」,為何會有這樣的綽號?

  意思是被他帶走了的人,基本上都去見閻王了。

  你想想啊,大黑天的,白無常突然來了你家,你是什麼感受?

  張沅的酒都醒了,剛才還因晚上床上運動過量導致的腰酸背痛,現在立刻全部沒了。

  何禮明身後跟著八個皇城司衛,每一個人都身高八尺有餘,著墨色錦袍,上面繡有彪的圖紋,氣勢威嚴,腰間配有四尺筆直月眉刀,面色肅冷,殺氣森森。

  「何……何上官,是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快……快屋裡請,這大雪天的……」

  「不必了,我等奉命來抓人!」

  張沅嚇得腿都軟了:「抓人?不知何上官要抓誰?」

  「當然是抓你!還有令尊張中丞!」

  「何上官這是為何?下官向來潔身自好,兩袖清風……」

  「這話留著去督察院說吧!」何禮明冷聲道,「來人,將張沅綁起來!」

  「何上官,下官冤枉!下官冤枉!」張沅嚇得面色發白,連忙轉身便要飛跑進去。

  但是他剛吃完藥做完床上運動的身子骨軟綿綿,像是踩在棉花糖上一樣。

  被一個皇城司衛一隻手便拽了過來,像擰一隻小雞仔一樣。

  「何上官!下官是冤枉的!下官是冤枉的!」

  此時,已經驚動了屋裡面的人。

  大堂的燈火立刻被點燃,張府的下人們整齊地從裡面小跑出來,一個中年男子走了出來,看樣子是剛醒,一臉睡意。

  張沅一看張宏來了,瞬間仿佛揪住了救命稻草:「爹爹,快救孩兒。「

  「何上官,深夜來此,有何貴幹?」

  雖說張宏這個殿中丞是從五品,比六品的何禮明還要高一級,但誰都知道,何禮明是皇帝的親軍,便是他這個同為是皇帝近臣的殿中丞見了,也乖乖的叫一聲上官。

  何禮明道:「張中丞,來得正好,省得吾等進去拿人了,跟吾去督察院走一趟吧!」

  張宏微微一怔,這督察院可是有進無出的地方,所有文官聞風喪膽。

  為何深更半夜,皇城司會找上門來?

  定是這個逆子在外面惹了禍端!

  張宏正要說,卻被何禮明打斷:「張中丞勿用再言,請!」

  張宏面色鐵青,他道:「本官現在要進宮面聖!」

  「吾等便是奉了天子之命前來!」

  張宏全身一顫。

  雪越下越大,在靖康二年年末,這場因書館之爭的小事而引起的學術界震動,此刻,正在雪夜裡醞釀著。

  大宋的讀書人到底有多驕傲?

  皇帝已經送了十幾萬儒生分別去西南和隴右都護府,去那裡去發揮他們的熱量。

  但是,當皇帝真正開始推行新學的時候,依然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阻力。

  就說趙鼎遇到的書館那件小事,看似一件小事,僅僅只是官宦子弟在欺負普通白丁,但這背後,卻涉及到了大宋的最高學府:太學!

  用劉彥宗的話來說:那晚張沅身邊幾個年輕人,皆是太學的學生,這其實是一場學術界的矛盾。

  新學乃百家之學,大宋邸報上也明確說了新學的政策:讀書人不分貧富貴賤,書館為天下弘揚先賢之學。

  至於先賢是誰,早已不僅僅是孔子孟子了。

  英靈殿中,春秋諸子之像皆並列而存。

  就說墨子,甚至魯班,都有自己的石像和靈位。

  這是在為天下表明,大宋之學,不拘泥於儒學,當今天子欲興百家之學。

  可這就戳痛了有些人的自尊啊!

  本來這大宋豈是窮人讀書的現象倒也不嚴重,許多宰相都是貧苦人家出身。

  但偏偏新學裡的其他學說,什麼工事之學,竟然也登堂入室了。

  這下大家就不服了。

  太學生的脾氣向來就沖,這些年輕人荷爾蒙旺盛,沒少在背後議論貶斥此事。

  這些話自然都落在了趙桓耳朵里。

  趙桓也能體諒這些年輕人的想法,誰沒有年輕過?

  年輕最大的特點是什麼?

  不是熱血上頭,年輕最大的特點是目光狹隘,眼界短淺,未經歷世事,不知外界為何物,只看見自己眼前的東西。

  這才是年輕人最容易犯的錯誤。

  但體諒歸體諒,送他們進監獄則是另一碼事。

  天剛剛亮,張沅已經被拔了五根手指甲了,痛得他發出殺豬般的喊叫。

  平日裡細皮嫩肉習慣了,這一動傢伙,立刻叫得比誰都慘。

  何禮明在一邊吃著早餐,他的早餐就是饅頭和粥,順便來了點肉,再加了些酒。

  牢里的火爐燒得正旺,暖烘烘的。

  外面的門被打開了,又有三個人被押送進來,這三個人都不過十八九歲,各個都書生氣息濃郁,看見坐在桌子邊上狼吞虎咽的何禮明,表露出深深不屑。

  像何禮明這種武夫,是他們最瞧不起的。

  便說他吃早餐的樣子,簡直是粗鄙之極,有辱斯文。

  「你們這些屠夫!劊子手!有本事你們就殺了我!」

  其中一個叫蔡文的青年一副鐵骨錚錚的樣子,他被綁到木樁上,衝著那些面色冷酷的皇城司衛大聲嘶吼道。

  何禮明吃完饅頭,飲完碗中的酒,將碗輕輕放在桌上,然後站起來,走過去,一刀砍在蔡文的脖子上,鋒利的月眉刀瞬間割開了他的脖子。

  蔡文臉上的表情凝固住,他萬萬沒有想到何禮明說動手就動手,他們可是太學生!

  殺蔡文,何禮明就像殺了一隻雞一樣,一臉淡然:「這麼賤的要求,不答應你怪不好意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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