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蛇王


  山洞此時紅光一片,將洞壁照得一清二楚,坑坑窪窪。

  易天橫貼著洞壁,朝洞口走去。

  轉過彎,他瞧見了更清晰的畫面。

  山腹之中有一巨大的空間,裡面數之不盡的異蛇趴在地上,纏繞在洞壁懸掛的石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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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一副極其可怕的場景,儘管易天橫心裡素質已經很好,但他此時也不禁要嘔吐,臉色也有些蒼白了。

  這個時候,紅光突然間亮了許多,蛇群似乎受到什麼刺激,有些躁動。

  那些蛇目光都集中到了山腹的中央,全然沒有發現易天橫的存在。

  易天橫終於看清了山腹中央的東西。

  他頭皮發麻,全身都不禁起了雞皮疙瘩,因為他看見一條房子大小的白蛇,全身蜷縮,兩對眼睛泛著紅光。

  但照耀山腹的絕不是蛇眼的紅光,而是它產下的兩個紅卵。

  那兩顆卵如同兩顆小太陽,不斷發光,發紅光。

  現在這條異蛇腹部又開始蠕動,一顆紅色的蛋緩緩出現,一時間紅光大盛。

  這時候,一隻手搭在易天橫的肩膀。

  他扭頭看過去,文無悔的面容上滿是凝重之色。

  兩人迅速後退,悄無聲息。

  出了飛泉水簾之後,兩人腳步不停,一直到了河邊。

  文無悔道:「應該是二品蛇王。」

  易天橫道:「二品蛇王?」

  文無悔道:「能長到這種程度的蛇已經到了二品,那紅光的蛇蛋就是最有力的證明。我們要立即召集他們撤退。」

  他臉色變的無比凝重,道:「我現在才明白,那些蛇為什麼要聚集在山腹了。」

  「為什麼?」

  「那蛇蛋帶走了蛇王太多的精華,蛇王一定很虛弱,虛弱就需要進補。」

  「你是說,那些蛇是要以身飼王?」

  「不錯,蛇王如果要恢復,吃掉它的同類才是最好的方法。」

  「那我們為什麼要走?」

  「不走,我們也要被吃掉。」文無悔看著滔滔河水,繼續道:「蛇王雖然是王,卻絕不能對它的子民大開殺戒,恢復到一定程度之後,要遭殃的就是這片飛泉山的生靈。」

  易天橫皺眉,這麼說,他們若不立即離開飛泉山,就有陷入生死危機的可能。

  不過他轉念一想,離開這裡意味著完不成考核任務,他就不用進精兵營了。

  這樣一來,雖然狼狽了些,但也總算一樁好事。

  文無悔拿出一個鐵筒。

  易天橫知道這個是通訊用的火筒,拉下開關,就會放出一個火炮,方圓三里內不論白天黑夜都清晰可見,然後看到火炮的士卒也必須放出火炮,傳訊給更遠的同胞。

  果然,一束火光閃過,瞬間衝上天空,轟一聲爆鳴,一大團黑色煙霧出現在天空,久久不散。

  「我們走吧。」

  「去哪?」

  「回河的對岸,這一次的任務取消了。」文無悔頓了頓,道:「這豈不是正合你意?」

  易天橫知道自己「畏戰怕死」的形象是如何都改變不了了,索性按照文無悔的意思,笑道:「你說對了,我開心的不得了。」

  文無悔冷哼一聲。

  這個時候,一聲爆鳴聲在東南向傳過來,天空也出現一團黑霧。緊接著就是數十道聲音響起。

  這意味著大多數同袍已經收到消息。

  日常冷臉的文無悔淡淡一笑,但下一秒他的笑臉便消失了,反而變得很難看。

  他眼睛死死盯著河裡頭,盯著一對浮現在河水表面的紅色大眼。

  他整個人陡然散發出一股凌厲的氣勢,如同一柄未出鞘的利劍,雖然未出鞘,但卻令人膽寒。

  易天橫發覺不妥,朝河水裡頭看去。

  發現一條巨大的白蛇卷了一具秦兵屍體,半浮半沉地停在河中央。

  「蛇王一定很虛弱,虛弱就需要進補。」

  「蛇王恢復到一定程度之後,要遭殃的就是這片飛泉山的生靈。」

  「不走,我們也要被吃掉。」

  文無悔說的很對,看樣子,這些蛇已經在大肆捕獵飛泉山的生靈,來餵養大傷元氣的蛇王。

  這條蛇原本殺了一個秦兵,現在看見他和文無悔兩人,又想再殺幾個,好帶回去供養給蛇王。

  「鏗鏘」一聲,文無悔腰間配劍突然飛了出來,然後被文無悔一把握住。

  他整個人氣勢立即大漲,在這股氣勢之下,生出一道風,將他腳下的落葉吹飛。

  他額頭上、手上青筋如虬龍般突顯,和白皙細膩的肌膚形成鮮明對比,而眼神則犀利得如同一匹雪原上捕獵的孤狼。

  雪原上孤狼看獵物的眼神就像在看著死物一樣,勢在必得,而此時,河中那條白蛇在文無悔眼中似也變成了死蛇。

  無論誰都看得出來,文無悔正處於盛怒的狀態。

  文無悔此人雖然面如冷冰,但易天橫知道他心中有堅定的信念,就是為了秦國的統一大業不惜放棄一切。

  正是他這種信念,讓他成為一個出色的兵家子弟。

  一個出色兵家子弟,首要的品質就是愛自己的兵。

  一個不愛自己的兵的統帥絕不是一個好統帥。

  文無悔心中將自己的同胞當成手足來看待,現在看到同袍死在異蛇的口下,如何抑制得住怒氣。

  易天橫有些心驚。

  他只看見過冷靜到如一塊冰的文無悔,卻從來沒見過憤怒的文無悔。

  現在的文無悔給他一種極其危險的感覺。

  仿佛一柄隨時就會劈砍下來的利劍,一旦靠近,無論是誰都要被無情地劈砍。

  他眼睛一晃,眼中的文無悔消失了,出現的時候已經在河中央,而文無悔的劍上有一道氣芒,延伸出去五十多厘米。

  內力離體,入品之境!

  易天橫心裡大震:「果然,他真的是入品高手,隱藏的好深啊!」

  其實他早就有所懷疑,但到了此刻,他才能終於確定。

  如此年青的入品高手,天資真是可怕!

  且文無悔給他的感覺比虎牢山上的胡八一要可怕的多,他能對付胡八一,可是對上文無悔,他沒有多大的信心。

  即便他的劍道修為很不錯,但境界差太多,出劍速度就跟不上,判斷力會出錯,好比拿刀的嬰兒和大人打架,雖有利器,卻還是傷不了大人分毫。

  文無悔如同一片羽毛,輕飄飄站在河面上,而手上的劍已經在這一刻落下。

  他捉的位置很準,剛好是蛇頭以下的七寸之地。

  「打蛇打七寸。」

  雖然蛇在水面以下,但對於入品武者來說,這一點距離跟沒有差不了多少。

  劍瞬間劈砍到了水面,而那延伸出去的內氣恐怕已經砍中了那條大白蛇。

  水底的白蛇也衝出水面,調轉蛇頭,張開的血盆大口朝文無悔咬去。

  它的速度極快,卻快的有些慌亂。

  因為它根本感覺不出文無悔的實力,當文無悔到了它身後,才察覺過來,這時候已經遲了。

  這條蛇無疑是入品的蛇,但實力看來還遠遠不如文無悔。

  入品級別的鬥爭,一分一毫的差別都有可能分出生死。

  轟!

  一丈高的浪花在河中央炸開,同時泛開了一片鮮紅的血水。

  血水自然不會是文無悔的,因為他已經回到易天橫身邊,手上拎著那個秦兵的屍體。

  含恨出手的文無悔有多強,易天橫是看到眼裡的。

  這一種力量,他估計就算是一塊房子大小的大石也能給打得四分五裂。

  換做是他,肯定要逃之夭夭,但能不能逃走還為未可知。

  不過這條異蛇是逃不走的了!

  易天橫撇了一眼屍體,看到了他的模樣。

  易天橫心底也不禁生出怒氣。

  這個人他認識,正是跟他住在同一個帳篷的同袍,那天晚上,這位同袍還給他倒了一碗燒開的熱水,兩人聊了好久。

  關係雖說不上好,但也是同胞啊!

  但現在卻變成了一具浮腫難看的屍體。

  他朝河中央看去,那條蛇已不見蹤跡,只有河水上面一片血水。

  易天橫握緊拳頭,眼裡充滿怒火。

  「異獸和人勢不兩立,等我晉升二品,我一定會來這裡殺個雞犬不留。」

  「到時候算我一個。」

  「不必了,你活不到那個時候。」

  易天橫瞪了一眼給文無悔。

  文無悔毫不留情地道:「戰場上的殘酷你不知道,想活下去少了兩種東西不行。一個是視死如歸的信念,一個是不懼一切的實力。論起實力,易家軍中沒有人比得上易統帥,但即使他是四品武者,也得小心翼翼。而你呢?」

  易天橫語噎。

  他發現文無悔的嘴好毒,說話很不留情面。

  但他完全不在乎,因為文無悔並不懂他,並不知道他的情況。

  他非是一個貪生怕死之徒。

  不願身陷險境並不意味著就怕死。

  君子有所為有所不為,在大是大非面前,他肯定會挺身而出。不然他不會主動要求一起來這裡殺異蛇。

  易天橫道:「那條異蛇死了麼?」

  文無悔道:「七寸之下是心臟,我用劍砍破鱗甲,內力便瞬間到達心臟,你可知道我用了幾成內力?」

  易天橫搖了搖頭。

  文無悔道:「我用了三成內力,就算異蛇生命力頑強,心臟受到我三成內力,也絕無倖免的可能。」

  他冷冷一笑,讓易天橫生出一股寒意。

  文無悔一步踏出,帶著同袍的屍身過了河,而易天橫跟在他身後,不過過河的時候仍然要在河中央點一下水,用以借力。

  兩人走到栓馬的山林,就近尋了個地方埋了屍體。

  過了半個時辰,約定集合的地方已經回來了三十來人。

  再等了半個時辰,卻再沒有一個人回來。

  也就是說,五十個人的隊伍,已經死了十幾個。

  文無悔緊皺眉頭,眼光很冷,冷的像一塊冰。

  易天橫也同樣緊皺眉頭,眼光里有擔憂之色。

  因為那個比宣城最美的姑娘也要漂亮三分的王冰沒有回來!

  易天橫跟王冰接觸的時間雖然不長,但覺得兩人很投緣,已經將王冰當作自己的朋友了。

  前身在這個世界生活十三年,他穿越過來後又三年,王冰是唯一一個讓他想誠心交好的人。

  對方溫文爾雅,說話很緩慢,臉上總會掛著淡淡的微笑,給人很舒服的感覺。

  這樣一個人,相信沒有誰不想跟他做朋友。

  但此時,王冰卻沒有回來,也不知道是否遇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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