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八章 見面
章功不過二十多歲,卻達到了一流武者的巔峰,如果在金庸宇宙,算是一等一的天才。
但這裡是一片浩瀚無垠的天地,與飛天遁地,拳斷山河的強者相比,無異於螢火跟皓月的差別。
一品武者內力可外放,二品武者已經初步做到貼地飛行,三品武者足以掌斷大河,至於四品以上,已經脫離了人的範疇,初步有了造物主的味道,與天地合真,場域之內便是主宰。
章功的刀法雖然不錯,但也只是不錯而已,對於易天橫來說,便是直接砍中身體也無礙。
山寨之中,有數道強大的能量波動,最強的是三品武者,大概是寨主李天方。
至於李明珠,他是完全感應不到對方的能量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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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是四品以上的武者。
由此也足以知道,李明珠絕對不是寨主李天方的女兒,絕不可能是。
四品武者的爹是做山賊的,這種笑話可一點都不好笑。
章功難以置信地看著易天橫。
眼珠子快要瞪出來了,他跌倒在地上,身體沒受傷,卻忘了起來。
「怎麼可能?你怎麼可能贏了我,我是一流巔峰的武者啊。」
章功對易天橫咆哮。
此時的章功忽然變得痴狂。
咬牙切齒,猛地站起身,朝易天橫衝過來。
易天橫搖了搖頭。
等章功靠近之後,輕飄飄地一揮袖。
沒有什麼絢爛的招式,沒有強烈的內氣波動,僅僅靠肉身帶動天地元氣。
章功又被推飛,這次沒有摔倒,而是連連後退,撞入圍著的土匪上。
易天橫淡淡一笑:「沒什麼不可能的,你是一流巔峰武者,我是入品武者,贏你難道不應該輕而易舉嗎?」
在場的五十來個山賊你看看我,我瞧瞧你,都覺得難以置信。這片小型廣場東西南北各方位都擺了火盆子,裡面燒了桐油木柴,火焰熊熊,照亮場上的人臉。
此時五十多張人臉都像塗了辣椒油一樣紅彤彤。
東邊一個山賊忽然高聲歡呼:「姑爺威武!」
緊接著東西南北四個方向,總共五十多個匪徒一齊高呼:「姑爺威武,姑爺威武......」
李大田走了上前,用力拍了下易天橫,臉上笑容如同一朵開在中午的菊花。
「妹夫,你跟河底的螃蟹一樣藏得深,到底是幾品了?」
易天橫淡淡一笑:「初入一品。」
火光照耀下,李大田的臉龐掛滿笑容,原本也熱情,但現在卻增加了好幾倍。
「我也是一品,不如我們也搭把手?」
說完就轉身面向一個方向,對著那些匪徒道:「你們統統後退,我和姑爺比劃比劃。」
那些匪徒聽後歡呼一聲,紛紛後撤,退了十來米還不夠,接著又退了十來米,一直退到這個小廣場邊上才停止。
易天橫見狀,淡淡一笑,轉眼朝李明珠所在的小閣樓看去。
那個風姿綽約的妙齡女子仍然看著這邊,距離雖遠,但皎皎明月的清光照耀在她身上,將她的丰神全都展露無遺。
這個女子全然不像人間之物,身上散發的清冷氣質讓人不由覺得她屬於廣寒仙宮。
那溫潤的眼神之中透著清冷的感情,仿佛對世界萬物沒有一絲一毫的興致。不過此時,她的目光卻停留在易天橫身上的。
這一次與她目光的對視,易天橫的眼睛沒有再一次地刺痛,可他心裡卻不由感到一股悲涼。
這個女子身上散發的清冷氣息讓他心中莫名的悲痛,如此風華絕代的美女竟然心如死灰,仿佛一塊上好的玉石因失手而墜毀了。
上天是多麼地無情!!!!!
不到片刻,易天橫意識海之中的「煉丹爐」輕輕震動。
爐內的神魂易天橫猛地睜眼,兩道刺眼的白光照射出來。
易天橫額頭冷汗連連,急忙把目光從那女子身上轉移回來,他此時已經明白,李明珠身上有著特殊的場,能將他的心神無聲息地干擾。
易天橫轉眼回來之後,小閣樓上的李明珠眼睛微微一亮,似乎有些滿意。
「希望我的卦沒錯,這個誤打誤撞上了花轎的人,會是我成道的關鍵人物。」
她臉上忽然一陣蒼白,似乎血液在一剎那全數回到了心臟。
頸部這塊白皙如冰的肌膚忽然冒出一塊青綠色的花紋,她沒有做聲,但脖子那塊血管都擴大了些許,肌膚上溢出了些許汗漬。
她的眉頭也因此皺了起來,之後才緩緩鬆開。
「魏國青木崖的『噬魂咒』果然難纏......」
李大田右腿劃了個圓,立即扎穩了身子,左右手猛地一甩,仿佛在推動著一座大山,雄渾的氣勢從他身上散發,眼睛瞪的極大,犀利非常。
「妹夫,我這是『撼山八打』,家傳二品級武技,你要留心了。」
說完,便大踏步走了過來。
腳步非常沉重,踩過的地面留下一個個深印,起初像是背負了一塊大石,走出七八步之後,仿佛馱著一座大山。
氣勢壓人如同深陷水銀池之中。
周圍那些圍著的土匪個個都露出驚容,火光映入他們的眼睛,將那一道道震驚的神色化作了燃燒的火焰。
「竟然是撼山八打,那可是寨主的成名絕技,八年前寨主和這河魁一帶一個凶名赫赫的山匪頭子杜高生死大戰,就是憑藉憾山八打壓服對方,逼得杜高捨棄了河魁的地盤,至今都不敢踏足河魁半步。」
「那八年中寨主東征西討,將河魁一帶的綠林納入勢力範圍,無人不服,憑的就是這套成名絕技。沒想到少爺竟然要用這套武技來對付姑爺!」
「這次姑爺有麻煩了......」
那些土匪個個眼毛熾熱精光,議論紛紛,胸中熱血被李大田挑逗起來了。
易天橫身處憾山八打的攻擊中心,承受了李大田散發出來的氣勢。
他微微一笑。
「有意思有意思,氣勢如虹,卻又厚如山嶽,偏偏厚重之中藏著一絲靈動。李大田在這門武技上下了不少功夫。」
「只是一個一品武者散發出來的氣勢對我來說也不過是春風拂面,當初攻打魏軍大營,一品武者也只是炮灰。」
他沒有動手,靜靜等待李大田凝聚氣勢。
此時李大田身邊已經開始出現一道接一道的灰色氣流,氣流如刀般鋒利,將地上泥土砍出一道道裂痕,深有半米。
兩人相距本來二十多米,李大田走了十米後,一步便兩三米,幾乎瞬間跨越了剩下的十幾米距離,到了易天橫的面前。
「折浪斬!」
李大田低喝一聲。
左右手一個個掌刀接連劈了下來,似慢實快,左手取易天橫左肩,右手取易天橫頭頸。
手掌未到,周邊的氣流已經刮到。
氣流凝聚,比寶刀更銳,砍下去恐怕不必切豆腐難多少。
他知道自己的憾山八式有多強,氣勢如山嶽,能將對方定住,無法動彈。
此時的易天橫在他眼中已經成為砧板上的肉了,絕對沒辦法反擊。
在這一刻,他心中竟然有股失落的感覺,心裡覺得易天橫不是他小姐要找的人,已經有了收手的打算,不然這兩掌劈下去,易天橫必然屍首分離。
可在這一刻,他亡魂皆冒。
他看見易天橫咧齒一笑,接著易天橫在這千鈞一髮之間彈指出手了。
鏗!鏗!
兩道金屬碰撞之聲響過。
易天橫的手指準確無誤地彈中他的氣刃。
氣刃接著碎裂開來,巨力涌到他的手掌,瞬間作用全身。
他先是感到一股鑽心的痛苦,接著就被這股巨力掀飛,飛上了五六米的高度,然後重重砸在地面。
心頭早就震撼不已:「怎麼可能?」
硬撐起頭,看了易天橫一眼,便昏倒過去。
「怎麼回事?少爺被打敗了?他可是我們寨中的青年第一高手,入品武者,怎麼會輕易落敗了。」
「好像他還沒有出完第一招吧,那是憾山八式中的掌刀,我記得一清二楚,有好幾個變化還沒用出來。」
「我們趕緊去看看少爺,希望他沒事。」
......
這一戰,打服了這些不服氣的土匪。
易天橫被安排到一座小樓裡頭。
裡面很乾淨,沒有多餘的擺設,卻很舒服。
窗戶用一根竹竿支起,可以看見山上的夜空,星星閃爍密集,有一輪明月盡情散落清光。
山上的涼風吹過,樓內的燭火閃了閃,環境很靜謐。
忽然敲門聲響起。
易天橫將門打開,一個肥肥胖胖的中年人出現在眼前。
臉是圓的,但還沒有脖子圓,更沒有肚皮圓。眼睛眯成一條線,嘴角也笑成一條線,臉上的皮膚很細嫩,比嬰兒的皮膚還要好。
易天橫第一個感覺便是:此人是個笑面虎!
這個人雖然胖,但身體卻很高大,比易天橫矮不了多少。眉目跟李大田很像,身材也很像,讓人一下子明白了他的身份——河魁山寨寨主李天方!
李天方笑著說:「朱公子,我家小姐有請!」
易天橫此時已經可以肯定了,李明珠的來歷非凡。
「小姐?寨主大人是否有事情瞞著我?」
李天方依舊那副笑臉:「朱公子聰慧,具體事情小姐自然會一一告知,我不便告知。」
易天橫跟著李天方出了小樓,開始輾轉在這片山寨之內。
月色清明,如同傾瀉牛奶。
寨子裡頭的小屋分布不密集,散落在各個方位,修出來的道路精緻漂亮,周圍還有各種樹木花草,讓人覺得是走在一座世外桃源上,而非河魁一帶臭名昭著的山寨。
轉折了幾條街道之後,兩人看見了一塊開闊的地帶,遠處是寨子的中心,像這樣的開闊地帶有八塊,全都通向寨子中心的廣場。
廣場上有一座雕像,是一頭展翅的飛鳳,易天橫見到之後,眸子不斷調節,瞬間看了個一清二楚。
飛鳳展翅,仰天長嘶,周身有大量大量的火焰,仿佛在浴火重生,雕工神乎其神。在那一刻,易天橫真覺得自己看見了一頭活生生的飛鳳在涅槃。
李天方笑著說:「朱公子,這邊走。」
易天橫回過神來,走上了李天方指示的一條街道上。
李天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後恢復常態,和易天橫並肩而行。
兩人又走了幾條街,終於到了那座小閣樓。
小閣樓只有兩層,打造得卻十分精巧,周圍用木柵欄圍起來,裡面有個小院子,種遍了花花草草。
至於周邊的樓房,全都距離了五十米以上,還用各種高大的樹木擋住了視線,仿佛這裡是不容侵犯的聖地。
李天方把木柵欄的門推開。
小院子裡面忽然升起了一大片淡淡的螢光,那是螢火蟲,將院子裡面的花花草草照了個透亮。
接著一陣陣清香撲鼻而來,讓人心神安寧。
易天橫有些驚訝地看著這裡的變化,螢火蟲的出現,讓這裡短暫地有了仙境的感覺。
李天方笑了笑:「朱公子跟我走吧。」
兩人接著走進入這個小院子,到了小樓門前。
李天方伸手敲門,門被推開,出現了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女。
少女非常苗條,雖然不高,但也不會矮,肌膚若雪,五官精緻,鼻子上有一點淺淺的痣,給她添了幾分調皮,算得上一等一的美人,不過易天橫知道這個青衣少女不是他先前看見的那個四品級武者。
少女見了李天方,臉上一喜,上前拉住李天方的手,輕輕地喚了聲:「爹爹。」
李天方哈哈一笑:「小姐呢?」
少女道:「在上面。」她一對機靈的眼睛看向易天橫,道:「你就是朱公子?」
易天橫笑著點了點頭:「是否明珠姑娘?」
少女捂著嘴嘻嘻一笑。
「我叫李多多,明珠是我家小姐的閨名。」
「哎呀,你長的可真俊,我還以為李大田會帶回來一個醜八怪。如果不是小姐算定是你,我倒是想留你下來了。」
李天方忽然伸手敲了下李多多的頭:「姑娘家說話注意點。」
李多多拉著李天方的手,晃了晃:「我開玩笑的嘛,爹爹不要這麼嚴肅好不好!」
李天方繃著的臉,裝出來的嚴肅一下子潰散了。看得出來他很喜愛這個女兒。
李多多道:「好了,你們跟我上樓吧,不能讓小姐就等。」
算定!
那是什麼意思?
易天橫來不及多想,便跟在父女倆身後,入了這間小樓。
剛一進入,便聞到了很淡很舒服的清香。
他不由深深吸了一口,心想:跟外面的花香很相似,不過還多了一種鎮神的檀香。
裡面的擺設也很簡單,卻非常精緻,一切看起來賞心悅目。
有掛在牆壁上的刺繡,也有栽種在盆里的花草,還有許多擺在架子上的小巧的玩意兒。
易天橫沒有多觀察,他覺得直白地打量女兒家的住處是不禮貌的。
接著,他們踏上了上樓的樓梯。
很快,三人到了一個待客的小廳,廳的兩面都開了窗,一面開了門,可以通向外面的陽台,當時李明珠就在上面遙望比斗的易天橫。
廳裡面擺設也很簡單,只有桌椅和幾盆花草,不過這些都不重要,所有的美好都已經集中在了那個駐足窗邊,遙望外面月色的女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