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大明忠臣
雪如粒,伴隨著風打在青年人臉上,提上褲子打個激靈,青年人向屋內走去,感受到屋內的煙霧繚繞,青年人咳嗦兩聲。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老年人叼著個菸袋,嘴裡吧嗒兩口,看著青年人和他哥哥說:「老大,老大,老三,聽爺爺的話,明天就去報名。」
「原來,爺爺讓你們兩個去李總爺家裡當家丁,這就是最好的前程,你們兩個瞎混五年,軍妎都沒混到。」
舒爾哈齊說:「爺爺,我們打仗很勇猛,可是因為屬夷的原因,李總爺也不給我們軍餉,就讓我們燒大炕。」
「放屁!李平胡還是蒙古孤兒,人家都能跟著李成梁混到副總兵,人家才比你們兩個大幾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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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昌安抽口煙說:「現在李成梁靠不上,你們兩個去報名近衛軍,爺爺都給你們打聽好了,近衛軍要在咱們這裡選三百兵,有新衣穿,頓頓有肉,你們兩個要混個連長噹噹,到時也能光宗耀祖。」
「咱們女直人就兩個出路,一個進宮當太監,一個參軍,咱們就不走進宮的路子,當兵就給皇帝當兵,近衛軍經常能見到皇帝,要是被皇帝相中,升職肯定快,你們兩個好好干,打仗的時候別就知道往前沖,別人沖你們再沖。」
「當了近衛軍連長,也算光宗耀祖,當時咱們全家回鐵嶺,誰還敢看不起咱們?」
「老大,聽你爺爺的話,別再惦記佟家的女人,孩子就讓她家養著,以後混出個人樣,再接回來。」塔克世坐在炕上,盤著退看著努爾哈赤說。
爐子上坐著水壺,周圍擺了一圈土豆,努爾哈赤正在給土豆翻個。
「建州這些指揮使,都沒落下好下場,當時咱家把閨女嫁給王杲的兒子啊台,當時王杲、王兀堂多威風,還不是讓李成梁給剿滅了,啊台不也是一樣,以後這指揮使,咱家也不要了,就去當近衛軍,不到京城就算白活。」
「遼東的總爺想要軍功,直接就給他們剿滅,老大、老三,以後你們漢姓不能姓李了。」
舒爾哈齊掰開土豆,看著覺昌安問:「爺爺,那麼我和大哥姓什麼?」
「大明將領喜歡認祖宗,董家認董仲舒,李家認李廣、楊家認楊家將里楊業,咱們認宋徽宗,以後你們姓趙,黑河不是有個五國城嗎?你們就自稱宋徽宗第十八代孫,老大、老三漢話說的好,別人也就笑笑,不過對你們有利,能融入到近衛軍當中。」
「老大改叫趙志忠,老三改叫趙志明,忠明,忠於大明,以後你們要做大明的忠臣,叫這兩個名字,你們肯定會被選上,千萬別說咱家和王杲、啊台是親家。」
努爾哈赤和舒爾哈齊點點頭,兩個人又在嘴裡重複幾遍。
「爺爺我呢?」這時穆爾哈齊問:「爺爺、爹,我也想跟著大哥和三弟去當兵,這近衛軍可威風了。」
「老大和老三跟著李成梁當過五年家丁,他們兩個都打過仗,你連漢話都說不好,去也是回來的命!
爺爺我打聽了,咱們這些被帶到京城的女直人,年輕的去當兵,其餘年輕人到廠子幹活,每個月有兩百六十銅錢工錢,老頭和你父親還有你弟弟們,還有咱們家裡的女人,會被帶到北邊,皇帝在北邊修了一個城,要人開荒種地,老二你去工廠幹活,咱家都去北邊開荒種地,這也算安頓下來。」
「這事我和你爺爺都商量好了,老大、老三去當兵,老二去廠子幹活,攢錢娶媳婦,剩下都去北邊開荒種地,鐵嶺暫時回不去了。」
覺昌安叮囑:「只要當上近衛軍,就有了鐵飯碗,一年就二十四兩軍餉,加上獎勵銀,一年有三十兩,當兵一年能取一個媳婦,老大、老三你們要好好干。」
「是!」
「是,爺爺。」
………
雪下了一夜,天亮後停了,宮裡四處張掛的燈籠點著,太陽出來雪就開始化,太監們已經在各處通道掃雪,張鯨從司禮監出來,一路上遇到的太監、宮女,見到他總要習慣性的下跪。
「這雪就是我大明的祥瑞,告訴他們不許掃。」
「是!」
張鯨拿到湖廣送過來的戰報,彭永年已經被斬首,平南戰事平定,這是大喜的日子。
眼看玉熙宮就在前方,張鯨整理衣冠,今天玉熙宮由陳矩當值。
「主子爺起來沒?」張鯨小聲問。
「已經起了,王閣老在裡面,聽說昨天被打了,正向主子爺告狀呢。」
張鯨臉色瞬間由喜轉為平靜,王國光身為內閣輔臣戶部尚書被打,這還造反了不成,不用猜也知道因為什麼被打,還不是各部、各司小金庫的事。
「湖廣送來的戰報,彭永年已被斬首,平南戰事平定,這本是一件大喜事,被這群污糟貓官員攪了,這回又把主子爺起到。」
陳矩擺擺手:「張督公,還是趕緊報捷去吧,主子爺心裡記掛著湖廣的戰事。」
玉熙宮殿外面的太監給張鯨解披風,動作十分快捷,小心翼翼拿在手中,害怕弄出聲響。
玉熙宮內死一般寂靜,張鯨走路不敢發出聲音,爐香內發出陣陣清香,這是用鯨魚油特質的香料,大殿正內正前方擺放一張紫檀木鏤空座椅,這是萬曆皇帝的御座,兩邊擺放各擺放四把椅子,總是正好是九。
御座北牆正上方掛著一副裝裱好的瘦金楷書,上面的四個大字十分醒目:上善若水。落款是:萬曆十年,二月初八,北園主子。
這是當今天子親自寫的御書,北園主人也就是大明盛世之主萬曆皇帝,這個北園就是指熱河上營,京城北四百里的行宮。
張鯨左邊坐著的人,身著大紅官袍,頭上幫著紗布,這大紅官袍只有一二品官員才有資格穿,這人正是內閣輔臣武英殿大學士太子少師兼任戶部尚書的王國光。
右邊的青年人張鯨沒有見過,年輕人二十左右,身穿黑色錦袍,坐在椅子上昏昏欲睡,能到玉熙宮的人,肯定不簡單,張鯨不敢輕看年輕人。
王國光沖張鯨使了使顏色,他看到張鯨手中拿著幾本奏疏。
張鯨活動下手,小心翼翼說道:「主子爺,湖廣楊將軍的戰報。」
玉熙宮寢室發出低沉的聲音:「念。」這玉熙宮寢室原本是世宗所用精舍,後被萬曆皇帝改建成宿舍,這大明皇帝睡覺的地方不大,也就十幾平米。
「末將一團團長平南征討使楊元稟奏:大明萬曆十年,二月初九,一團一營長柳雲龍率領所部追擊賊首彭永年,在酉河與賊首激戰,後賊首逃至卯洞,有賴陛下鴻福,二月十一,花恆縣知縣魏晉江率縣裡兵丁、雜役百人,在卯洞村寨擊殺賊首,斬賊三十二人,繳獲無算。」
宿舍內發出低沉的聲音:「知道了!」這聲音冷的刺骨,張鯨打個冷顫,王國光也坐好,錦衣青年也精神許多。
「王先生,你怎麼沒打過他?」
王國光有些委屈:「聖上,老臣已經七十,他沈鯉才五十,拳怕少壯,老臣打不過他。」
萬曆皇帝在帷幔後冷笑:「他沈鯉這不是欺負老年人嗎?朕會給你做主,回去養幾天。小金庫不收不行,他還反了不成。」
「張鯨!」
「奴婢在!」
「送王先生回府,告訴沈鯉,到王先生的府里賠禮道歉,然後再等朕發落他!」
「是!」
因為收歸小金庫這事,沈鯉居然和王國光打起來,而且在戶部正堂,我大明可真是武德充沛。
想要辦點事,就這麼難。
等張鯨和王國光走後,萬曆皇帝穿著布衣出來,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舅子。
「劉岱,去看過你姐沒有?」
「回陛下,還沒有去。」
「先去看看你姐,然後去讓內侍帶你去找季伯常,讓他安排你做個錦衣衛小旗,現在宮裡護衛,鍛鍊鍛鍊,以後有你的差事。」
「是,陛下!」
劉岱比萬曆皇帝大一歲,過完年從河南陝州進京,鍛鍊下,也能幫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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