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二十二點貪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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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擺在他面前有兩條路。

  一, 坦白, 然後被祁北楊打死。

  二,順著他的腦洞編下去, 然後被打個半死。

  都說長痛不如短痛……他選二。

  多活一天是一天啊啊啊!

  林定反應賊快, 不過兩秒鐘,便從腦子裡惡補出來一個完整狗血的故事梗概來。

  他咳了一聲, 顫巍巍地叫:「二哥, 您消消氣。」

  嚇的連敬稱都用上了。

  祁北楊沒有注意,放開那支可憐的筆, 瞧了林定一眼。

  林定擦了把汗,斟酌著言詞:「我們這也是為了你好。」

  這句話完完全全出自真心。

  先前二哥多好一人啊,光風霽月的, 可自打沾上餘歡的邊,就不行了。

  祁北楊說:「別說廢話。」

  他有些不耐煩了, 直截了當地問林定:「你就說, 以前的我……和餘歡什麼關係。」

  林定張口就來:「明戀, 強迫。」

  他表情真摯:「二哥, 您就放過餘歡吧,她心裡一直有人,如果當初不是你逼迫人家,她和大哥恩愛著呢。」

  說這話的時候, 林定心裡也發虛——

  誰知道周肅爾願不願意配合著把這場戲給演下去?

  但現在, 除了周肅爾, 就沒有人還能夠管的到祁北楊啊啊啊!

  祁北楊站起來。

  林定苦口婆心:「二哥, 天涯何處無芳草啊,咱們別在一棵樹上吊死了成麼?那麼多大草原大森林等著您吶。再說,餘歡和大哥——」

  門被人敲響,宋助理一臉嚴肅地走進來,推了下眼鏡,提醒:「祁先生,您該出發了。」

  祁北楊涼涼地看了林定一眼:「回來再和你小子算帳。」

  他站起來,去換衣服;林定伸手擦一把額頭上的汗,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祁北楊忙工作正好,這麼一段時間……夠他和大哥和程非商量好對策了。

  —

  林定打電話過來的時候,餘歡正好坐在瑜伽墊上休息。

  爭取名額的比賽就在明天,趙老師特意給了她一把空教室的鑰匙;韓青青的體育選修的是瑜伽,考試將近,也陪著餘歡一起練習。

  這場比賽時半公開的,到時候來看的人肯定不會少,趙老師特意囑託過了,要餘歡拿出百分百的能力來應對,這件事牽扯大,她必須叫所有看的人都心服口服。

  韓青青遞了瓶茉莉蜜茶過來,塑料瓶外還凝結著小水珠,餘歡接了過來,手指被冰的打了個顫。

  林定聲音急促:「餘歡,二哥起疑心了。」

  他聲音大,旁邊的韓青青只聽了個「二哥」,懵逼地看她,用口型問:「余希?」

  餘歡衝著她搖搖手。

  她將瓶子放在地上,垂著眼睛,看著手指尖的水跡:「我該做什麼?」

  ——既然林定還能給她打電話,那說明問題還不是特別嚴重。

  林定沉默了半晌,幽幽開口:「二哥懷疑你的那個神秘男友是大哥。」

  「……」

  餘歡想了一下周肅爾的臉,有片刻的窒息感。

  這……是在逗她玩呢吧?

  「我順著二哥的話編了下去,好不容易說服了大哥陪我們演這場戲,」林定長嘆一聲,「餘歡啊,我現在給你講講你的人設。」

  ——林定打這個電話來,根本就不是來徵求餘歡的意見。

  是通知。

  而這次編的故事要比上一個版本更經得住推敲,也更不怕祁北楊深查——

  餘歡與周肅爾交往過一段時間,而祁北楊在看到餘歡之後對其猛追不舍,不惜做了很多事情來討好她。

  但這也因此導致餘歡與周肅爾感情的裂痕,兩人和平分手,餘歡也因此厭惡祁北楊。

  而趙錦桑——是餘歡的替身,祁北楊愛而不得,所以找了個體型相似的妹子過來,聊表慰藉。

  餘歡:「……真的要這樣嗎?」

  蘇早搶過去電話,聲音歡快:「你不覺著這個版本很完美嗎?我看了那麼久的小言,今兒個可算是全用上了。」

  「……嗯,確實挺小言的。」

  餘歡很認可。

  「只有這樣才能徹底絕了二哥的心思,」蘇早聲音低了一下,「餘歡,你知道,二哥最介意自己的東西被人染指;況且還有大哥壓著,他翻不出什麼風浪來。」

  一直到掛斷電話,餘歡還有點發懵。

  突然之間,她就成了祁北楊的——前、大、嫂。

  當初編下的謊言,現在又要拿其他的謊言來圓滿了。

  但這的確是個好主意,如蘇早所說,祁北楊最不能容忍的就是所有物被別人觸碰,這點,餘歡深有體會。

  他連自己正常交友都要干涉,更何況是戀愛。

  餘歡正艱難地消化著「人設」,驀然嘴裡一甜——韓青青往她餵了顆彩虹糖,笑眯眯:「回神啦,我的小仙女。」

  她說:「雖然我不知道你最近在為什麼事發愁,但是啊,歡歡,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說完這話,韓青青自己又樂了:「你瞧我,矯情的這個勁兒,嘖嘖嘖,我都沒和男票說過這麼酸的話!」

  話未說完,餘歡突然伸出胳膊抱住了她。

  餘歡眼睛發酸。

  礙於祁北楊,當年哪怕是情濃的時候,她也未曾告知過好友自己男友的身份;後來與祁北楊決裂,餘歡更不敢告訴韓青青了,怕的是這小姑娘為自己擔心;韓青青也從沒有因此怪罪過她,依舊一心一意地對待她。

  韓青青放下手,順毛一樣給她拍著後背,哄:「好啦好啦,打起精神來,咱們家歡歡是最棒的!」

  余希打電話約餘歡晚上一起吃飯,高強度的聯繫讓餘歡身體有點吃不消,她直接拒絕了。

  余希沒有堅持,特意問了她近況——他也看到那些沸沸揚揚的傳聞,但前幾天工作忙,分身乏術,到了現在才有空關心一下她。

  還有那筆錢,余希把這個月的工資也轉給了餘歡。

  餘歡沒收。

  她覺著余希自己生活也挺不容易,在社會上,他的壓力要比餘歡要高上不少;年底祝華院長還念叨著,說余希也該找女朋友回家了,讓餘歡幫忙介紹一下。

  余希笑著說不用院長擔心,實在不行,就內部消化了。

  小區樓下有不少流浪狗,有些是被棄養的,有些是從公園遷移過來的——霞照市市區開始嚴格管控流浪動物,但這邊地方偏,如果沒人舉報,是不會有人注意到的。

  餘歡從小就害怕狗,路上瞧見寵物狗也怕。但現在天氣涼了,瞧那些瘦嶙嶙的狗實在可憐,跑去超市買了最便宜的雞肉腸,撕開包裝,丟在地上,遠遠躲開。

  流浪狗也怕人,等到餘歡走遠之後,才跑過來,叼住腸,謹慎地夾著尾巴跑掉。

  第二天,餘歡起了個大早去學校,她接受了趙老師的「指點」,特意選了件最樸素、最普通的tutu裙。

  就像大眾們所樂於見到的那樣,一個樸素努力而又有天賦的少女。

  適當的偽裝不是壞事,這並沒有損害他人的利益。

  趙老師一針見血,瞧出了餘歡身上的真,但這人太真了也不好;最先被大雪壓斷的,是那些剛直、不會彎腰的枝條。

  趙老師不希望自己這個學生也淪落到那種地步。

  本來以為同她講會多費口舌,誰料想只是點了一句,餘歡便懂了。

  這個爭奪名額的比賽是對本專業的所有人開放,不僅僅限於餘歡;但報名的人不多,只有十幾個人——大部分人都清楚餘歡實力,其他的人選都固定了,就這麼一個名額,爭不過她。

  為了公平起見,比賽所選用的舞蹈是隨機抽的,餘歡排在最後一個去拿,捻出來一瞧,《黑天鵝變奏》。

  餘歡的氣質和這個舞其實並不是多麼契合,這一段是黑天鵝跳來誘惑王子,使王子以為她是白天鵝。

  她動作什麼的都夠了,就是差一股陰險的氣質。

  最經典的揮鞭轉時,也不夠有攻略性。

  餘歡自己練習了好久,都沒能達到趙老師心中的期許,那種得逞之後的驕橫。

  但在這樣等級的選拔賽中,餘歡發揮的很好,36圈揮鞭轉,又快又穩又有節奏感,足以使路人驚讚了。

  唯有趙老師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

  還是不夠,氣質不夠。太纖細優雅,不夠魅惑,不夠危險,也不夠張狂。

  倒是最後,有了那麼一點點的……不服輸的韌勁。

  要比之前好的多,但還有很大的進步空間。

  比賽採取了公投,凡是進來的觀眾都擁有投票權,毫無疑問,餘歡以絕對的優勢獲得此次比賽的勝利。

  宣布結果的瞬間,一些部分自媒體開始發早已編寫好的稿子;然而,意外發生了——

  身形高大的男人,捧了一大束潔白的百合花,送到了餘歡手中,笑容溫和:「恭喜你。」

  餘歡一臉驚愕:「周先生?」

  她沒去接那花,周肅爾已經把花遞了過來,沉甸甸的,往下滑,餘歡不得不抱住,仍是有些不敢置信:「您怎麼會過來?」

  「小五哭著喊著讓我過來救急,」周肅爾朝她眨眨眼,「她說要是我不幫忙,有一個小姑娘會很難過。」

  餘歡慢慢醒悟過來:「您這是想——」

  周肅爾的手搭上她的肩膀,頗有些無奈:「為了絕北楊的念頭,恐怕要委屈你做我這個老男人的女朋友了。」

  餘歡明白。

  他又嘆氣:「沒想到我這麼一把老骨頭了,還要和你們年輕人折騰。」

  其實周肅爾年紀不算大,他比祁北楊年長五歲,但平時出去,說和祁北楊同齡都會有人信。

  觀眾席上,剛剛發完稿子的人驚了,這難道就是餘歡的那個神秘男友?

  座位離的太遠,兩個人又離開了攝像機,心急的一些記者紛紛舉起相機想要拍照,但皆被身著西裝的人按住了手,回答也如出一轍:「抱歉,我們先生不希望被打擾。」

  他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餘歡抱著花,跟在那人身後,去了後台。

  哎……還真的挺神秘。

  後台,趙老師看到周肅爾,驚的氣險些沒順下去:「周先生?」

  趙老師怎麼也沒想到,竟然會是他。

  周肅爾微笑著同趙老師握手:「好久不見,趙老師,您依舊是那樣年輕。」

  趙老師僵著微笑,目光在周肅爾與餘歡之間打量。

  這兩人……怎麼瞧怎麼違和。

  礙著周肅爾在,趙老師沒有多說,面色如常地與他聊天。

  餘歡只抱著那束百合花做背景板,冷不丁聽見周肅爾叫她的名字:「走,歡歡,程非今晚上請客。」

  ——多半是商量祁北楊的事。

  餘歡應了一聲,同趙老師告別,趙老師眼神複雜地看著她,幾度欲言又止。

  最終,她長嘆一聲:「走吧,改天我再和你說說你今晚跳的這個舞。」

  周肅爾帶著餘歡直奔「秦朝」,紙醉金迷的地兒,祁北楊從不會帶她來。她跟在周肅爾身後,穿過長廊,到了程非訂好的房間。

  這裡同外面暗沉沉的色調不同,乾淨明亮。她一進來,蘇早就迎了上來,掐了掐她的臉,下了評語:「瘦了。」

  程非懶懶散散地躺在沙發上:「能不瘦麼?叫二哥沒日沒夜地盯著,你能不瘦?」

  蘇早撇撇嘴,扯著餘歡的手,讓她坐在沙發,順手給她推過來一杯熱牛奶:「多喝點,養胃。」

  百合花被接過去,嫌棄地放在桌上,蘇早抱怨:「大哥,你這送花的品味十年如一日啊,除了百合,你就不知道再送什麼好了嗎?」

  周肅爾坐在主位上,點了根煙,抽了一口,眯著眼睛笑:「百合花漂亮。」

  又問:「林定呢?主編劇跑了,這戲還怎麼唱?」

  話音剛落,包廂里的門被人嘭的一聲推開。

  祁北楊鐵青著臉走進來,林定跟在他身旁,苦著一張臉。

  周肅爾指間仍夾著香菸,淡定自若,笑:「不是說明天才回來嗎?」

  祁北楊說:「事情處理完了,留在那裡也沒意思。」

  他的目光不曾從餘歡身上離開過。

  她身旁放著一束百合花,瞧著仍是新鮮的;頭髮依舊是挽起來的,脖頸細長優美——提前做完了事回來,想趕回來瞧她比賽,最終還是沒趕上。

  她捧了一杯熱牛奶,貼著杯壁的手指纖細白淨,指腹微微泛紅。沒有一處不叫他心神盪、漾,沒有一處不叫他想捧在手中。

  周肅爾將手裡的煙在菸灰缸中碾滅,站了起來,和煦地笑:「你來的正巧,今天我同歡歡和好——」

  祁北楊一個字都聽不進去了。

  他猛然收回目光,死死地盯著周肅爾:「你說什麼?」

  那目光,如同爭鬥中的狼。

  周肅爾微笑著,走到餘歡旁側,手指輕輕搭在她肩膀上,語氣平靜:「從今日起,我與歡歡重新開始交往。」

  祁北楊黑了一張臉。

  旁邊的程非沒心沒肺地笑:「二哥,我們都叫過大嫂了,快,你也叫一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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