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粥(二)


  面前小女孩的臉蛋,突然就如同被火燒過一般,支支吾吾:「……我自己買的。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越到後來,聲音越輕。

  她低著頭,驚慌失措地道歉:「對不起,肅爾哥,我錯了。」

  周肅爾慢條斯理地當著她的面,把那本漫畫拿起來,掀開看。

  本以為封面圖就夠辣眼睛的了,沒想到內里的東西更加的不堪入目——

  他皺著眉,看著裡面高大的男人對著瘦小的少年為所欲為;不過掀開看了兩頁,啪的一聲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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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肅爾看著面前臉紅耳赤的少女,極其緩慢地叫她的名字:「白和綺。」

  小白豎起了耳朵,直伶伶,似是聽到了什麼危險:「在!」

  「沒收。」

  周肅爾皺著眉,鐵面無情地把兩本書拿走:「小小年紀,不學好,看這些東西做什麼?」

  小白一激動,連說話都磕磕絆絆:「可是……」

  以觸及到他的目光,小白秒慫。

  可是兩個字在嘴裡過了又過,她還是咽了下去:「好吧。」

  周肅爾語重心長地教導她:「我並不是干涉你的興趣愛好,只是你如今年紀還小,該把心思都用在學習上……」

  老父親一般的諄諄教導。

  小白頭低的更厲害了。

  好久,她才輕輕地嗯了一聲。

  周肅爾拿著那幾本漫畫,回了自己房間。

  這些東西,堅決不能再叫小白看到。

  當然,他也知道這漫畫書的來歷——扉頁右下角,小小的早字。

  蘇早那個野丫頭,沒有點分寸,連帶著小白也開始沒分寸起來。

  周肅爾頭疼地按了按太陽穴,忽然有了種自己大白菜長的好好,突然有豬試圖來拱的感覺。

  他突然覺著自己這個兄長做的似乎十分的不合格,沒能了解到幼妹的動態,更不知道她如今被個蘇早神不知鬼不覺地給帶偏了。

  周肅爾次日就找了蘇早,嚴厲斥責了她帶壞小白的這種行為;蘇早漫不經心地聽著,嘴裡面嚼著口香糖:「行啦,大哥,知道你護著小白。但年輕人嘛……多看點東西,長長知識沒有壞處。」

  林定還護著她:「是啊是啊,大哥,不就是給小白看了幾本漫畫書麼?你這樣大動肝火,至於麼?」

  周肅爾冷笑,把那兩本漫畫書丟到林定面前:「你看看,這都是些什麼東西。」

  林定起先還漫不經心的,心想著不過就是什麼情啦愛啦的那一套,沒什麼趣味,但翻了兩頁,心驚肉跳。

  眼珠子都快掉了出來。

  「這……」

  他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轉身,怒氣沖沖的一指頭戳到蘇早腦袋殼上,恨鐵不成鋼:「你啊你!」

  蘇早捂著額頭,嗷嗷嗷地哭了起來。

  林定沒辦法,又去哄她。

  房間裡面亂糟糟的一團,周肅爾出去透氣。

  祁北楊跟著他一起出來了,自然而然地同他閒聊:「聽說你母親最近在給你介紹女朋友。」

  周肅爾點頭:「是有這麼回事。」

  祁北楊取笑他:「怎麼?你還真的接受家裡人安排?」

  「不然呢?」周肅爾攤開手,神色淡淡,「我和你不一樣,我不想把心思花在這種無聊的事情上。」

  祁北楊輕嗤一聲:「無趣。」

  周肅爾並不對祁北楊的調侃做出反應。

  他也沒什麼好反駁的。

  假使以愛情、親情、事業這三樣東西給每個人都做一個劃分的話,在周肅爾心中,事業占百分之七十,親情百分之二十,愛情不過百分之十。

  他並不看重這個。

  學校中也並未有曾叫他心動的女孩,與其在這樣的事情上浪費時間,他認為多花些時間在正經事上更要緊。

  祁北楊雖與他觀念不同,但也很認同一點——寧缺毋濫。

  兩個人這一單身,就單到了現在。

  有人調侃,說這兄弟倆像是要比賽誰單身時間更長一樣。

  祁北楊還好,他比周肅爾年紀小几歲;家裡人也無人干涉,不會催他找女友什麼的。

  但周肅爾不一樣,周母喜歡孩子,明里暗裡催過好多次;這幾年見周肅爾一直無動於衷,著急上火,這是要親自下手替他尋找合適的女孩子了。

  每個人都有自己喜歡的生活方式,周肅爾並不認為自己這樣的觀念有問題。

  周母給他介紹的相親對象比他小兩歲,剛畢業,個子不高不低,笑起來溫柔恬淡。

  初次到訪周家的時候,她穿了件米色的連衣裙,頭髮柔順地垂在肩膀處,溫婉可人;聲音如人一樣柔和,自我介紹姓蘇名喬。

  周肅爾對這個女孩印象不好也不壞,直覺應當是個適合做妻子的女性。

  他對自己另一半的要求很簡單,溫柔恬靜,合眼緣。

  這就足夠了,別的都無所謂。

  蘇喬對他印象很好,目光幾乎不曾從他身上移開過。晚飯後,自然而然的,周肅爾開車送她回去。

  再回到家的時候,夜已經深了。

  周肅爾走上樓梯的時候,忽然看到樓梯下面,蹲著一個小小的東西。

  他高聲問:「誰在哪裡?」

  小東西被他這一聲嚇住了,哆哆嗦嗦的抖了抖;良久,他才聽到了小白細細的聲音:「肅爾哥哥,是我。」

  周肅爾走近了,才看到小白紅腫的眼睛。

  心中一凌,他問:「你怎麼了?」

  小白小聲說:「我想我爸爸了。」

  這麼一句話,驟然令周肅爾心裏面軟化起來。

  周肅爾回想起前幾日對她的嚴厲,頗有些羞慚。

  這到底還是個小孩子,自己對她的確有點苛刻了。

  視線往下移,周肅爾看到了她紅腫一片的腳踝。

  皺著眉,驀然一驚,他問:「你的腳是怎麼回事?」

  小白還妄圖把腳往裙子裡塞,想要遮蓋住,悶悶地說:「沒事,只是不小心崴了一下。」

  說謊都不及格,頭低的霜打的茄子一樣。

  周肅爾傾身去看她的腳,掀開她的裙擺,小白避無可避,背抵著牆,被他攥了個正著。

  他的手掌心溫熱,略有薄繭。

  啪嗒。

  小白頭皮發麻,想要縮回來,沒有絲毫用處。

  男人的力氣實在比她大太多了。

  皺著眉看了許久,周肅爾出聲問:「你現在還能自己走嗎?」

  小白拼命點頭。

  當然能自己走。

  周肅爾思索片刻,嘆氣:「算了。」

  未等小白反應過來,周肅爾已然把她攔腰抱起;驟然的失重感來臨,小白攬住他的脖子,一聲驚呼悶在了嘴巴裡面,傻呆呆地看著他。

  周肅爾再自然不過,抱著她,仿佛就像是抱一隻小貓,心無雜念,平靜地把她送回了臥室。

  小白緊緊抱著他的脖頸,一聲不吭。

  懷裡的人依舊瘦巴巴的一小團,若不是周肅爾了解自家父母脾性,還真的要以為這孩子在這裡生活也不好,受到了苛待,才會這般瘦弱。

  真是輕飄飄的,仿佛沒有什麼肉。

  真是可憐。

  周肅爾放下她,折身去找藥油和噴霧;給小白塗藥的時候,她抱著膝蓋,睫毛長長的垂下來,忽然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你是要同蘇喬姐交往嗎?」

  周肅爾笑她:「你怎麼關心起這個來了?」

  小白眼睛也不眨一下,直勾勾地看著他。

  「肅爾哥,」她又問了一遍,「你會和她結婚嗎?」

  周肅爾說:「應該會吧。」

  「那你喜歡她嗎?」

  周肅爾避開這一點:「小小年紀,問的倒是多。」

  給她細心地擦好藥,小白的眼睛紅彤彤,依舊憋著淚花:「沒有愛情的婚姻是沒有靈魂的,比墳墓還可怕。我不想你這樣草率地走進墳墓。」

  周肅爾只當小姑娘傷春悲秋,沒放在心上:「你還小,這些事情對你來說還太遙遠。」

  周肅爾當時並沒有理解到小白那天晚上的難過,更沒有發現她難過的真正原因。

  小姑娘嘛,喜歡些情啊愛啊的,十分正常。

  次日周母又張羅著,替周肅爾約了蘇喬出來吃飯。

  周肅爾沒什麼事情,原本倒也不是多麼反感周母的做法。

  只是沒由來的,想起了小白眼含淚告誡他的模樣,胸口有點不太舒服起來。

  小姑娘說的,倒是也有幾分道理。

  周肅爾想,的確不能耽誤了人家。

  赴約前,他又看到了小白。

  小白怔怔地瞧著他。

  雖然上了藥,但她的腳踝依舊紅腫的厲害。

  她站在不過三步遠的位置,看著周肅爾,聲音發乾,問:「你要同蘇喬姐出去吃飯嗎?」

  周肅爾應了一聲。

  女孩看著他。

  周肅爾笑:「晚上回來給你帶小禮物。」

  而小白一言不發,有些委屈似的,走掉了。

  周肅爾不知道自己哪裡得罪了這個小姑娘。

  嘖,青春期的小傢伙,真是滿腦子的天真臆想呢。

  -

  這次回家晚了,周肅爾未曾飲酒,剛剛推開自己的臥室門,卻聞到一股淡淡的酒香。

  冷不丁,迎面撲過來一團香香軟軟的小東西,拼命地摟著他的腰腹,聲音是他所熟悉的那種柔軟:「……肅爾哥。」

  房間昏暗,看不真切,周肅爾驚出一身冷汗,急忙打開了燈。

  剛到他胸口的小白,眼睛像是剛剛哭過,邊緣仍發紅;她今晚似乎著意修整過眉毛,溫溫柔柔的一彎,唇上也塗了猩紅的口紅。

  似是有意把自己扮做成熟。

  她抬起臉來,看著周肅爾,堅定不移地開口。

  「肅爾哥,我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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