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忌憚


  燕虎槍待王彥走後,臉色才凝重起來,見楊念滿臉疑惑的看著他,苦著臉笑道:「交接時王府君可是賣了大人情,連你們瞎弄的那矮腳馬牧場,一點折扣都沒打,都給入了田籍文書,委實推辭不過!」

  「他估計不知從哪得了些消息,知道了你阿爹的身份,這事還得看你阿爹的意思,他要不想見,也絕無人能逼得了!」

  「可他這反應不對呀?他難道不知道白玉京那位不喜歡咱們黑甲嗎?更何況我阿爹?」

  燕虎槍笑了:「那干他何事?皇帝可曾下旨宣布黑甲叛逆?至於你爹,他在大夏可是信勇候,是死了的信勇候!而不是在這南疆偏僻之地剝皮割肉的瘸子屠夫!」

  楊念恍然,又疑惑道:「那他不是應裝作什麼都不知道才對呀?為何還要找上門來自找麻煩?」

  「這個虎頭叔也想不出頭緒,這些讀書人彎彎繞繞太多啦!我看你還是去找你老師請教下才是正途。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於是,容夫子晚上歸家時,就見著了一臉討好笑容的楊念端著他最喜歡的野山茶侍候著,雖知道他在哄自己高興,但還是心下一暖,拍了拍他肩膀,領著進了書房。

  

  「又出了何事?」夫子端起茶杯輕抿一口。

  楊念神色慎重起來:「那王彥為何要見阿爹?他是否已經知道阿爹的真實身份呢?」

  夫子沉思半響,方才緩緩道:「知道又如何?自從你爹上次在郡城出手以後,稍微有些眼力見識,只怕都在猜測,可這些聰明人就算猜到也是不會說得,比如那道院,比如那聽風司。」

  「聽風司!」

  楊念驚呼出聲,這不是皇帝第一號狗腿子?他們知道那還得了!

  夫子肯定地點點頭,「這次不光是王彥來了,連老師那好友洛清遠洛司命也暗中到了後營集,委實是楊家名望在這南疆實在太高,哪怕你爹假死,他們不親眼見見,只怕是覺都睡不著吧!」

  「老師……」

  楊念沉吟半響,方才吞吞吐吐地問出:「阿爹…當年為何要假死隱遁?」

  這下夫子沒有立即回答,反而沉默良久才低沉道:「具體原因為何,只有你爹自己清楚,他那脾氣若是不想說,那誰也休想知道!老師知道得好像是為了個女人,如果她還在的話,那應該就是你的娘親呢!」

  「娘親!」這個陌生的詞語讓楊念一下子懵了,沒理他的迷茫,夫子好似沉浸在回憶里,又繼續說道。

  「三十年前,那場大戰之後,他雖未死,可也是身受重傷,連腿都跛了一條,與大軍失散雨林,按理來說當是必死無疑,可偏偏機緣巧合救下老夫一命!」

  「時也、命也,可能是老天爺不想亡他吧!將老夫安置在這後營集之後,他就獨自離開了,沒人知道去了哪些地方,做了些什麼!」

  「直到再回來時,身邊多了個你,而自此以後,便每日醉生夢死,改名楊三刀,躲在那屠宰院不問世事,後來的事情你也都知道呢!哎,你爹性子至情重諾,偏偏優柔寡斷,若不是傷心絕望至透頂,絕不至如此……」

  夫子嘆了口氣,沒再說下去。

  老師的話中還有些不盡之言,可楊念卻沒有深究,提起茶壺給夫子重新沏了杯茶,道:「那現在阿爹到底要不要見那些人?」

  「你阿爹現在只怕是懶得理會這些事囉!那些人要得不過是個心安罷了,老師便將他們都叫過來,索性一次將話講透了,免得麻煩!」

  說完夫子掏出了張紙符,默言幾句,便拋了出去。

  紙鶴飛走以後,楊念才驚奇問道:「這也是道門紙符?為何覺得有些差異?」

  夫子笑道:「這不是道門所產,而是那聽風司所出,只能傳訊百里,洛清遠此來便送了老夫幾張,以便聯絡方便!」

  說完又感嘆起來:「這些年,聽風司可是做了好大事情,招納各路散修,創辦聽風書院,也不知那位大司命逆水流想幹些什麼?或者說他身後那陛下想要做什麼?」

  楊念現在不關心白玉京那些破事,他只擔心阿爹的事情到底該如何處理?

  不一會兒,王彥與那洛清遠便聯袂而至。

  楊念將兩人迎至書房,便站在容夫子身後,夫子先請茶,然後直截了當說道:「兩位此來見楊三刀是為公還是為私?」

  倆人相視一眼,最後還是那王彥說道:「就當為私吧!」

  夫子呵呵笑了:「那就好辦了,其實三十年前,那楊橫便已死在了那南疆雨林里,現在後營集的這位楊三刀,不過是個灑瘋子,是個瘸子廢物,兩位又何必如此念念不忘?」

  見兩人依然面無表情,默然不語,夫子又衝著洛清遠直接道:「白玉京那位皇帝可是寧願假裝不知道,也不願楊橫再活過來?」

  洛清遠對著老友,臉上露出尷尬之色。

  夫子卻是沒理他,轉頭又對王彥道:「南象新晉為州,楊橫更是不能再活過來,這是大夏的南象,而不是楊家的南象,可對?」

  兩人面色微變,雙雙拱手示意,這些話他們卻是不好說得,有違心中道義,他們並不是那種是非黑白不分的人,可現在情況卻不得不管!

  楊三刀,或者說楊橫是絕不能再出現,否則就是一場大地震,不光南象,連那白玉京都不知會發生什麼!

  夫子嘆了口氣,沉默半響後道:「獸潮退去之後,老夫會勸他離開此地,不再出現!」

  王彥面露喜色,他想要得就是這個結果,後營集被歸籍,只要這人不再出現,那麼當年的黑甲在南象州,就算是煙消雲散啦!

  洛清遠卻是面色羞愧,他不是王彥這官場老油條,覺著有些難以面對老友,看著他身後的楊念道:「只要老夫還在一天,這孩子以後聽風司絕不會容人欺了他就是!」

  他這話總歸是番好意,夫子還是代楊念拱了拱手,楊念在夫子身後一直呆立不動,像個木偶菩薩般不言不語,此刻見三人已談完,冷不丁問道:「小子想請教王府君一事,還望見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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