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一杯一萬


  「你說怎麼樣就能怎麼樣的麼?要不你來當我們局長算了!?虧你丫的也是在體制內混過的人,怎麼說這種糊塗話!真是……還有,誰說去年二十萬,今年也要二十萬的?我前年跟我老婆一起在濱海路那兒買了一套兩百多平的房子,當時均價是一萬二,現在多少?四萬八了都!你怎麼還能用老眼光看世界呢?」

  你特碼的這是炫車又炫房啊?我眉毛微微一皺,心中更加不爽,原本初見時候那種遇到故知的同學之誼蕩然無存,所謂同學,時至今日也不過是看錢看權的扯淡關係罷了。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不過這姓孫的膽子也的確夠大,這麼年輕竟然就已經是坐擁房產和豪車,天知道他的錢究竟是怎麼弄來的?

  「那你打算怎麼弄?」我放下酒杯,神色沉靜地看著他,目光中已經沒有了之前那刻意做出來的巴結和諂媚,既然這一套都已經是行不通了,那我也無需再裝孫子,做人不可能一而再再而三地退讓,那樣只會更加讓對方看不起而得寸進尺。

  「三十萬,和去年一樣,違法主體仍舊是……」

  他正怡然自得地說著,但我卻猛地將他打斷。

  「這樣吧,老同學,我喝酒減刑如何?喝一瓶,你把違法主體改掉,畢竟我們公司正規經營,還真是乾乾淨淨查不出任何貓膩(潛台詞是你真要查也查不出問題來),錢那是一定要交的,不管是贊助費,管理費,還是什麼其他費都可以,我們只管支出這筆錢。」

  「至於三十萬,的確是有點高了啊,要知道,咱們今天這一頓飯恐怕就得吃掉上萬了,咱們老同學嘛,以後接待您的地方多著呢,細水長流不是!如果你真把我當同學當朋友了,那我喝一杯,減一萬!如果你不把我當朋友看,那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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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後四個字我是死死盯著他的眼睛說的,這人嘛,最怕的就是認真,明潔已經是感覺到我身上殺氣湧現,看起來格外的嚴肅嚇人,她連忙在桌底下拉了拉我的衣角,但我仍舊不為所動,用上自己最硬的脊樑和氣勢直視對方。不久是一個處長麼?我見過的處長還少了?落馬的處長也不罕見!有個岳父當領導又如何?誰還能當官當一輩子的?

  氣氛也在這一刻陡然凝固起來。

  我和吳麻子不一樣,吳麻子是耍潑扮無賴好勇鬥狠,我則是儘可能的心平氣和,實到萬不得已,我才真正露出獠牙。

  孫德賢愣了愣,發現我此刻變得如此強硬,他也下意識地有些發慌,還拿起茶杯擋在了面前,以喝茶來代替尷尬,當然了,他也有權力摔杯奪門而去,可如果真鬧翻了,對付我乃至小小的一個中藥分公司自然不難,但我身後可是名譽全國重點藥企,上市公司!

  他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呼吸都變得粗重了些許,早已養尊處優習慣了的他此刻哪能真拉下臉來呢?面子這東西,對這種人來說顯然是要重要得多。

  「喝!」他幾乎是從牙縫裡面擠出了這句話。「就按你說的,吹一瓶,我就不以處罰形式處理你了,喝一杯,我給你減一萬……」

  在明潔的「勸阻」下,我二話不說就新開了一瓶茅台,逕自咕咚咕咚地全都灌下了肚!這頂級的飛天茅台說起來也的確是好酒,雖然有虎爺在拼命地吸收,但我還是能夠感受到那綿延的酒香和醇厚的口感,這好酒果然是名不虛傳。

  只不過這樣牛飲,實在是有些浪費。

  那小張小李看得眼睛發直,幾乎是要站起來驚呼出聲了,酒瓶被我重重地放在桌面上,然後馬上又開一瓶,往二兩酒大小的杯子裡面倒,一口一口地悶,連喝九杯的時候,我這才在孫德賢一臉驚疑不定的眼神中停了下來。

  「二十一萬,比去年增加一萬!老同學……嗝……你是大領導了,說話……可還算數?」我重重打了一個酒嗝,臉色在虎爺的操作下變得通紅髮青,顯然是一副即將酒精中毒的模樣,就連明潔此刻也有些慌了,她驚呼一身連忙將搖搖欲墜的我扶住坐下,拿出手機還作勢打算撥打120急救車,但卻被我悄然加大力氣,在她手臂上按了按以示阻止。

  「小明……你……你趕緊帶他去醫院洗胃,別……別喝出什麼毛病來!剛剛說的算數算數!那……那就這麼定了,咱……咱們撤!」

  孫德賢從農村裡面出來在體制內摸爬滾打,見過不少猛人,但還真沒有見過這麼生猛的角色,與此同時,他也是聰明人,聰明人就知道,作為公職人員,在酒桌上真把一個企業的部門負責人喝死了,他這官兒也算是當到了頭,於是在給明潔使了個眼色之後,磕磕巴巴地說完就帶著手下兩個人快步飛也似的逃離酒店包間。

  「什麼玩意兒!」看到他們三個人離開,我馬上就從「醉酒」狀態中清醒過來,格外惱火地將桌面上的杯子一甩而翻,氣哼哼地怒罵。

  見我沒事,明潔臉上先是一陣驚喜,然後又不停地幫我拍打後背和胸口說道:「坤哥你消消氣,消消氣!這都是咱們醫藥行業的規則了,人家是主管部門,真要沉下心來找我們的茬兒,咱們的生意還做不做了?」

  「打鐵還需自身硬!企業真要是做得好了,哪裡還能讓他們鑽空子敲詐勒索?回頭我就跟黃思燕匯報,我們分公司,一定要拿出最嚴格最合符國標的質量管理規範!」

  「哎呀,知道啦知道啦!你就別發狠啦,剛剛喝了這麼多酒,把我都給嚇死了!趕快吃點菜!」明潔一邊安慰著,一邊依偎在我身旁嬌嗔說道,那姿態,儼然是一副賢惠小妻子的模樣,再加上那一張天生麗質的明星臉,讓我看得都有些怦然心動。

  可就在這個時候,房間門卻被陡然推開,一襲黑衣的服務員看似有些無禮的走了進來,手中還端著一大碗湯麵,他在狠狠瞪了我們一眼之後,重重地將湯麵放在桌上,湯麵中的湯隨著他那沉重的力度不斷翻滾晃動,還灑出來不少。

  我本就心情不太好,此刻見狀眉毛一皺,正抬頭打算呵斥的時候,卻陡然發現,眼前這個年輕服務員,赫然就是昨天晚上在明潔家樓下撞了我一下還拒不道歉的傢伙!

  而明潔抓著我的手也霎時發白,臉色更是變得蒼白無比,仿佛見了鬼一樣。

  「文……文俊……你……你怎麼會……會在這裡?」明潔當然認識這個男子,她的話一出口,我就猛然意識到,這個傢伙沒準就是明潔那個男朋友了!難怪從昨夜到今天,這小子都對我展現出了那麼濃郁的敵意!

  「明大經理,壞了你的好事吧?我早就在這兒打工了,你莫非不知道?喔,你不知道也正常,反正是攀上了高枝嘛……不打擾了,你好好賣!」

  他鋒利如刀的目光在我們兩個人臉上掃過,陰陽怪氣地說著,然後扭頭就走,口中還念念有詞地說了一句:「狗男女。」

  明潔臉色驚慌無比,馬上就打算追上前去解釋,但卻被我給猛地拉住,摁回了座位上。

  「追什麼追?人家都已經那樣想了,你再解釋,也只會越描越黑,有些人的性格就是如此,改不了的!」我有些嚴厲地說著,然後想到了孫德賢,又想到了那個被我殺死在安樂寨的小張,這三個人的性格倒是出了奇的一致,偏激、衝動、自尊心強。

  尤其是孫德賢,我之所以對孫德賢印象不深,主要還是因為他在高中時代過得並不算很好,甚至是有些悲劇可憐。他是作為特困生從偏遠山區招收進來培養的,依靠著學校發的補助生活,也正是因為如此,她在學校的時候也的確飽受同學的輕視和欺凌,他一直都有些自卑和孤傲,在班級里沒有什麼朋友,包括跟我的關係也一般。

  要說起來,我高中時代比他還可憐,自己勤工儉學不說,學校連補助也沒有給我發過,但我卻和不少同學相處得還過得去。

  時過境遷,他已經是成為別人家的乘龍快婿,身份有了翻天覆地的轉變,但這個人的本性和扭曲的人格,卻是一點兒都沒有變。

  小人得志!

  「坤……坤哥……他就是我的男朋友……他昨天晚上還去我家……我們吵了一架……」

  明潔小聲地跟我解釋。

  「你這個女朋友也的確不太稱職啊……不過你也不必慣著他,清者自清,你越是表現出害怕的樣子,就越是證明你的心虛,女孩子找老公,千萬別找那種小心眼的男人,不然以後過日子有你受的!我還有些事情問你,正好就著這一桌好菜,咱們邊吃邊聊!!」

  「噢。」她雖然有些遲疑地看了看門口,但猶豫了一會兒還是重重地點了點頭,並且拿起酒杯,自己給自己也倒上了一點點,顯然是放開了乾脆大吃大喝一頓,反正這一桌子菜還沒來得及吃上多少,放這也是浪費。

  「為什麼風紀部的權力那麼大啊?還能直接安排別人的人事?」

  「呃,坤哥你難道不知道麼?咱們這個公司其實就是陳家的家族企業呀,那陳細三是我們集團老總的三叔,過去貌似在軍中掛了個什麼職,近些年回到集團來上班的,為人剛直嚴厲,甚至有些兇惡,大家最怕的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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