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1章:河東獅吼


  自己女兒點的火,當爸的當然要管滅,趕緊往要炸毛的老婆碗裡夾了個雞腿:「不凶,是個性,孩子小不懂區分。童言無忌。」

  深夜虐狗!古知恩被虐到了,「座中泣下誰最多,江州司馬青衫濕」,眼淚和白居易一樣多:「明明就是凶,爸你不能顛倒黑白指鹿為馬!」

  喬耀祖夾菜吃的手停住了,看了古爸一眼,果然三人行必有我師焉,學到了,學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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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媽瞪了眼在小輩面前也不知收斂的老伴,把碗裡的雞腿夾給了女兒:「多吃點,都瘦了。」

  是不是天底下所有的父母都一樣,不管孩子是不是胖成球了,在他們眼裡都會變成「瘦了,多吃點」,每年古知恩回來都會聽到這句話,而且每年回來都會被催肥一大圈,能不長肉麼,兩老夾菜把碗裡堆老高,全是肉:「媽,女兒是自家人,不用客氣,你們熱情待客就好。」

  客人喬耀祖已經坐半天的冷板凳了,好在他適應性良好,才沒崩了心態:「伯父伯母客氣了。」

  古媽客氣的拿公筷給喬耀祖夾了個雞爪,師出有名美其名曰:「都說這是抓錢爪,祝喬先生生意興隆,財源廣生。」

  這待遇!喬耀祖合理懷疑這祝詞是假以為名,實際上是想把好吃的都留給女兒!

  古知恩是知道喬耀祖不愛吃雞爪的,每次她買雞爪回去啃都會被他囉哩八索一大堆,看他僵住的臉色,伸出筷子把他碗裡的雞爪夾走了:「媽,需要抓錢的是你寶貝女兒,我賺大發了你老年才能大富大貴。」

  立意這麼好的孝心結果挨了一筷子打:「沒規矩,怎麼能從客人碗裡夾菜吃!」訓完女兒,古媽用公筷夾了塊排骨給喬耀祖:「讓喬先生看笑話了。」

  看著碗裡骨多肉少不好啃的大塊排骨,喬耀祖確認了自己是真的很不受人待見,這不合常理不應該!

  古知恩夾起古爸給的排骨,一口下去滿滿全是肉:「媽,剛才在村口那裡我差點開車撞到胡婆婆了,這麼晚了她不回家在馬路上晃蕩是怎麼回事?」

  長嘆了一口氣,古媽才說到:「她老伴年中走了,兒子坐牢了,媳婦跑了,三個孫子孫女要養活,大的也不過六歲,小的剛斷奶呢,她八十六了干不動活了,只得專干起了碰瓷為生。也不去其它地方,就專在那個路口,不碰本地車,專碰外地車輛,多少都會賠點錢。」

  太驚訝了,古知恩覺得不可思議:「胡婆婆不是有兩個兒子嗎?還有個兒子呢?不管她的嗎?」

  「她偏心小兒子,慣的他遊手好閒還惹事生非,娶個媳婦也是懶的油瓶倒了都不扶一下的。這些年她一直壓榨大兒子養著小兒子一家五口,弄的大兒媳婦很不滿意,後來離婚帶著孫女回四川娘家了,大兒子家散了心也冷了,出國去了再也聯繫不上。」所以老人啊,一定要一碗水端平了,否則容易家宅不寧。

  「那就沒人管嗎?不是有低保嗎?村長不管嗎?」應該有保障才是呀。

  「管,怎麼沒有管,低保辦了,能申請的保障都給她辦下來了,只不過她執意如此,村長也沒辦法,只得吩咐大家看著點,好在她也算有分寸,不死磕,多少賠點錢就行。」只不過名聲很不好聽,被人戲稱攔路虎,以前多要臉的一個人啊,活了一輩子從不占人便宜,現在為什麼豁出去了,為了活命啊:「她沒有碰瓷你,趕明兒去村里看你奶時給她送份禮。」

  「行。」古知恩放下碗,看喬耀祖也吃得差不多了,本以為能送客了,哪知道出門一看一頓飯的功夫,小雪變暴雪了,鵝毛大雪一片比一片落的急,天留客呢。

  古媽也不敢這樣的天氣趕人上路,本來就雪天路滑,夜又深,鄉道路燈也不多,還開了一天的車人也乏了,只得留客:「那小喬就在這歇一晚吧,住阿福的房間,我去收拾收拾。」

  小喬很聽老人話:「好的,麻煩阿姨了。」

  趁著喬耀祖去洗漱時,古知恩邊烤火邊夸母上大人:「你可真是火眼金睛,我還怕你誤會是帶女婿回來了呢。」

  古媽用力戳了不爭氣的女兒一下:「我倒是想做美夢,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終究是痴心妄想我還是知道的。喬家家大業大,我們就小戶人家,門不當戶不對。」

  被迫做了癩蛤蟆的古知恩:「……」這麼比喻你女兒,過意得去嗎?這是親媽嗎?

  「小喬他媽娘家和你小姨父是一個村的,自從她家拆遷有錢後,就高人一等都不和以前的人來往了。你小姨說從鼻孔里看人高傲得很!自古婚姻就講究門當戶對,咱家和喬家就不是一路人。再有錢又怎麼樣呢,就一張嘴和一個肚子也只睡得下一張床。你都不知道他們村子還有一個拆簽的,有錢了就昧良心,在村子裡亂來。為了不留下私生子來分家產,在用過的保險套里塗辣椒水,那寡婦想母憑子貴,結果受老罪了,鬧得可大可難看了。突然有錢了,人飄在天上連良心都扭曲了。女兒,做人做事要從實際出發,不要眼高手低,咱們靠自己,不要靠男人。有多大本事,端多大碗吃飯,即使吃不飽吃不好,也吃得舒心。再說了,你還有爸爸媽媽做後盾呢。聽媽的,你和小喬就不是一套鍋蓋……」

  雖然一直很人間清醒,可聽了這話還是覺得很扎心啊,古知恩努力自救,轉移話題:「媽你下巴是不是有點青啊?怎麼受傷了?」

  一直嘴巴子非常利索的古媽一下子就啞吧了,古爸板著臉氣的很:「你媽沒臉說,打架打的。」

  這年頭的老太太是不是都非常暴燥啊:「你多大年紀了還打架?」

  古媽覺得話還是要說清楚的:「我沒打,是去拉架了。就是你奶奶隔壁那家,你按輩份還得叫堂爺爺,他兒子在外打工長年不在家,兒媳在村子裡又跟了個,被你堂爺爺發現了,就打電話叫兒子回來,開夜車過快出車禍當場就走了,獲賠了80萬,還有些工資存款加上工地老闆給的慰問金,加起來一百萬出頭,這些錢都是孫子去談的,錢也是到孫子帳戶上,孫子又只親他媽,說他爸就知道打人,他從小挨打到大,他媽也沒少挨打,所以現在他媽找第二春也不反對,你堂爺爺氣不過,就要分那筆錢,孫子和兒媳婦只願意給10萬,然後就打起來了,堂爺爺和他老伴捨不得打孫子,就滿村子追著兒媳婦打,她跟的那男人不幹了,去幫忙……我剛好去看你奶,這不就撞上了嗎?這架能不拉麼?」

  古爸怒氣未散:「你也不看看就你那小身板,能幫上什麼忙,人家一腳就把你干趴下了。」

  是干趴下了,但是:「都是親戚,我總不能袖手旁觀。我要光站一旁看著連架都不拉,以後親戚還怎麼處?」

  「那也是量力而行!躺床上半個月才起得了床,到現在還老扶著腰叫疼!……」真是越說越氣。

  古媽說不過,太生氣了,大吼一聲:「你今晚睡沙發!」

  剛從浴室出來的喬耀祖聽到這聲河東獅吼,腳步都頓住了,抬眼去看古知恩,突然就覺得她脾氣其實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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