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低聲下氣


  對於懟親媽,喬耀祖一點都沒有手下留情:「人家兒子更優秀!現在北大教授,還得國家領·導人接見,新聞報導你不是看到過嗎?」

  是看到過也羨慕過,可也不能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那我家拆遷了有錢,她家能有幾個錢!」

  「你有錢村子裡也有癱瘓的人,你送過一碗飯給人吃嗎?有錢也是守財奴為富不仁!」這也是喬耀祖最敬佩古家的地方,她們從來都樂善好施,而且不求回報。

  不去送飯喬媽也不是沒有考量的:「我那不是怕被纏上來沒完沒了嗎?」

  能做到在全國財富榜上有名,喬家又哪會差那幾個錢:「你就守著你的錢過日子吧,連村子裡的人來借個錢都還得打借條還利息。」這也是前幾天才知道的,老嬸子來家裡還錢,單位居然精確到了角!

  

  「那不是怕錢打水漂了麼?不打借條他不認帳了怎麼辦?錢我放銀行本來就有利息,我又沒多算他的。」窮了大半輩子,也吃了大半輩子的苦,喬媽也是窮怕了,對錢就看得重了些。

  「看,你就是這樣只認錢不認人,你自己去外面轉一圈,看看古家有多受人尊敬和歡迎,再看看別人怎麼說你的,暴發戶鐵公雞一毛不拔!你以為現在為什麼沒有幾個人踏我家的門,就是因為背後都說你是黃世仁!黃世仁你是知道的,小時候還聽你唱過白毛女,人家的閨女有花戴,爹爹沒錢難買來,紅頭繩扯上整二尺……」

  被從小看著自己長大的老嬸子還利息的時候,喬耀祖真的有自己連黃世仁周扒皮,南霸天胡漢三都不如之感,羞愧得很。再三表示不用還,可老嬸子不同意:「阿祖,嬸子知道你是個好孩子,可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你得接著,嬸子不是那種占人便宜的人。其實能借我救急解燃眉之急已經很感謝了。」

  「你還是我兒子嗎?我為你守著這個家不要敗了,倒沒落好了。我要是像古家那樣手指縫寬到沒邊,家裡早就揭不開鍋了。」喬媽想不明白,勤儉持家怎麼就還有錯了。

  喬耀祖把親媽懟到懷疑人生:「揭得開鍋也沒見你吃頓好的!還餐餐吃剩飯!」

  這也不好,那也不對,喬媽氣的急眼:「好好好,我管不了你了,娶個媳婦來管你。」

  「不娶,娶來天天婆媳吵架?你就守著錢和兒子過,不要禍害別人家女兒了。你以為你有錢就能想娶誰就娶誰啊?你去外面轉一圈,看好人家的女兒誰願意嫁進來!願意嫁進來的才是貪你錢的。否則眼又沒瞎,嫁進來天天跟你吃糠咽菜,還要被外人冤枉吃好的穿好的落進了福窩窩。」

  被親兒子貶得一文不值,喬媽也委屈:「我又沒做壞事,怎麼就不是好人了?我有錢就一定要借出去嗎?我有錢借出去就不能讓還嗎?我有錢就一定要當冤大頭嗎?我有錢節儉也是錯嗎?我有錢了沒有欺負人也沒有做壞人,怎麼就不落好了。」

  說理也說不通,喬耀祖是真的出離了煩燥:「錢錢錢,你就知道錢,掉錢眼裡了,有錢也不能只認錢不認人!你過苦日子的時候還指望別人拉你一把呢,你忘了在我小時候也朝人借過錢嗎?你朝人借錢的時候是你窮你有理,人家朝你借錢的時候就是你富你有理,天底下的理都是你的啊?!」

  這事可得說清楚:「那我借錢也寫借據了後來也還利息了啊?」

  這事壓在喬耀祖心裡很多年了,一直到現在都覺得羞愧:「你前腳剛把人兒媳婦撓的臉都花了,後腳就去借錢,借的還是人家一大家子所有的存款,人家願意借就已經是大人情了,我家窮的連飯都吃不上了,要你寫借據合情合理,利息不也是拆遷後你自己加上去才還了的嗎?你怕人家挾恩以報賴上來,才主動還錢的時候還利息。」

  「那不是剛把人打完了,你外婆才發病麼?我借遍了村子裡所有人都湊不夠,就他家有那麼大筆錢,我最後才厚著臉皮借的。」當時但凡錢能湊齊了,也不會把臉湊上去貼人冷屁股,再說了:「他兒媳婦說都沒跟我說一聲,就摘了我地里的黃瓜吃,我能不打她麼?」

  喬耀祖壓了壓心裡的火氣,再次試圖講道理:「人兒媳婦插秧累了渴了,我家黃瓜地正好在人家水田,隨手摘了一根黃瓜吃這在農村算什麼大事?你要鬧上門去把人新媳婦臉都撓破了?讓人背了個賊婆娘的名聲!你在地里幹活時不也摘過羅爺爺家的西紅柿吃嗎?人家叫你賊婆娘了嗎?」

  「那能一樣嗎?羅爺爺家的西紅柿都已經到尾了,又小個又不甜,苗都要死了,不吃也爛地里了。我家那黃瓜可是我特意趕的早黃瓜,別人家的還沒開花呢,我家的就長大了,正是能賣個好價錢的時候,就被她招呼都不打一個的摘來吃了我能不生氣嗎?」喬媽越說越大聲,覺得說破天去,自己也沒錯,理都在她這邊。

  這就是喬耀祖一直不願意在家久呆的原因,因為容易吵架,母子兩人的觀念和為人處事的態度截然相反,而且誰也改變不了誰,對親媽很多做法都不認同,說也說了,吵也吵了,可最後她仍然在她的世界裡,在她的道理里,她沒有錯,為什麼要改?

  「即使人家真的有錯在先,那鄉里鄉親的你至於鬧那麼大嗎?你難道不知道名聲有多重要嗎?你上下嘴巴子一碰就給人按了個賊婆娘的名聲,到現在人家都還從不踏進我家家門,不和你說一句話!」

  「不踏就不踏,我有吃有喝又不稀罕她踏我家門,黑面就黑面,我也不稀罕跟她說話,又不求著她!她偷我黃瓜還有理了不成!再說了我不厲害點不鬧大一點,我又有那麼多活要干,上山砍材下地鋤草回家餵豬忙的後腦勺打轉,哪能天天守黃瓜地里?鬧大了讓村子裡的人都知道我的厲害,偷我的黃瓜就是賊婆娘!才不敢誰渴了都去摘根來吃。」事實上確實也如此,從那之後喬家地里的東西再也沒有丟過。

  無法溝通!只要她有一點理由就完全占據最高點把人往死里擠兌。不再說黃瓜的事,已經過了這麼多年再說也沒有意義:「你說古家女不好,可你知道不知道以前我在街上賣菜的時候被混混欺負,要不是她幫我,你兒子早就被人打殘打傻了!你就因為自己內心的妒忌,陰暗,羨慕去指著人鼻子罵!還什麼話難聽罵什麼!你摸摸你的良心,你也是拜菩薩的人,去菩薩面前問問你這樣對嗎?這樣做不虧心嗎?」

  越說越惱火也越愧疚,心裡更是難受,憋了股火氣壓都壓不下,豬隊友是親媽,有比這更坑的麼?換人都換不了!「你也就看準了欺負古家人講道理,要臉面不會撒潑,要是碰到個橫的,人家把你打個半死不活你都白挨了打受了痛,因為你站不住理!」

  兒子動了真怒,喬媽變成了鵪鶉鳥:「我這不是不知道有這回事麼?你挨打了也沒跟我說啊。明天我再備份謝禮。」

  十歲的兒子街上賣菜被打得牙都掉了一顆,鼻青臉腫了好幾天,可親媽連發現都沒發現,問也沒問一聲,早早出門去忙地里的活,天黑了才回來,還能說什麼呢?

  想到白天還有一場硬仗要打,喬耀祖也是心累:「你以為你是天皇老子你想怎樣就怎樣!你要賠罪就賠罪,你要謝人就謝人?古家也要願意接受才行!如果有人忘恩負義打我家門上來了,你願意接受嗎?」

  那確實不能。不提著鋤頭把那狼心狗肺的人大門砸了不解恨!「那你說怎麼辦?媽聽你的。」

  要是好解決,喬耀祖也不會這麼惱火了,這件事源頭是喬家,可古家才是重點,不容樂觀就是了。更重要的是傷害已經造成,即使賠禮道歉了,難道就能划水無痕了嗎?不是所有的傷口都能癒合,也不是所有的人都願意原諒。

  「以後古家的任何一件事都由我出面,你不得私底下去找古家的人,也不可以說古家人的壞話!你兒子在你眼裡是個香饃饃,在古家人眼裡沒有那麼香!人家壓根就看不上,你去鬧也只會惹人看笑話,說你有幾個錢了,眼睛朝天了。」一想到今天古爸的應話『古家女不進喬家門』,喬耀祖心裡就火燒火燎的,即挫敗又煩悶,前路迷茫看不到任何希望。

  剛知道來自十年前的傷害,已經心痛得整晚整晚睡不著了,傷害還沒來得及撫平,親媽又去捅人一刀還往傷口上撒了鹽,要怎麼化解?真的不知道要怎麼做才能讓古家人心中的傷口癒合,特別是一想到古知恩的眼淚,心就痛得像刀絞一樣,恨不能替她受了所有的苦受了所有的罪,可是世事就是如此,再有錢再有本事,也有很多事是人力做不到的,替不了人受身體上的痛,替不了人受心裡的苦。

  覺得兒子偏心,喬媽不甘不願的應了話:「古家的人不來惹我,我就不搭理她們。」

  「要不是你今天鬧上門去,古家人也就聽過你鐵公雞的傳說,壓根就不認識你!你以為你是誰,人家連話都不想跟你說!」要不是親媽,喬耀祖也絕不會和這種人說話,浪費口舌,浪費時間!最後還落一肚子氣。

  喬家名聲之所以傳得這麼開,一確實是因為拆遷暴富,當時要新修建機場,幾座山頭位置正好都在劃線內,得了一大筆錢,後來修建高鐵站的時候,把家裡的田地和祖房占了,又得一大筆錢,喬家就是這樣起的家,有了第一桶啟動資金,喬耀祖又善投資,投股票里錢滾錢,賺了個盆滿缽滿,喬家徹底魚躍龍門,棲身財富榜上有名。

  有錢的名聲,更有罵名,喬媽的騷操作得罪了四村八鄰,本來你一夜暴富就容易惹人眼紅,還高高在上門縫裡看人就更落人口舌,跟你借個錢救急不僅要寫借據還利息,還得像孫子一樣的低聲下氣,能落好名聲才怪了。

  對於兒子的指控,喬媽可不認:「我人緣好著呢,出門去哪都有人搭話,坐公交車人家都不收我錢。」

  喬耀祖一針見血直戳事情本質:「這不是因為你人緣好,這是因為喬家有錢!人家希望結個善緣!要是家裡破產了,你再去街上走走,看人家搭理不搭理你!」不扔臭雞蛋不往臉上吐口水就不錯了!

  喬媽被說得惱羞成怒:「行行行,我不好,你就是看不上我這媽,沒文化沒本事給你丟人了,你就覺得郝清蓮好,那你給她當兒子去!」

  「人家兒子更好更有出息,不稀罕你兒子!你還生氣,我才要氣死了,你再作妖我給人當上門女婿去!孫子都不姓喬!也不讓你看,你就守著你的錢做孤家寡人,守著你的錢過一輩子!」

  看兒子神色不像只是說說而已,喬媽慌了也老實了:「我改還不行嗎?」要知道村子裡也有上門女婿的,過的一點都不好,跟老黃牛一樣日出而作,天黑了才能歸家,辛辛苦苦累死累活孩子還得跟女方姓,在家裡大小事也做不了主,也不能給親生父母養老,因為跟嫁出去女兒潑出去的水一樣,上門女婿只能給女方父母養老,連拿點吃的孝敬老父母都還得女方同意,還不能經常回家,這怎麼能行嗎?!那不是白養兒子了嗎?沒有孫子傳宗接代,下去了怎麼有臉面對喬家列祖列宗的質問。

  知道服軟知道怕了就好,喬耀祖也知道老一代的觀念並不是那麼好改變的,所以也不再糾纏,轉而問到:「你那照片哪來的?」

  就知道會被問,喬媽猶豫了好一會才說到:「是幼儀傳給我的視頻,我去照相館找人洗的。幼儀也是一片好心,你可別罵人家。」怕兒子再追問個不停:「天也亮了,不是說要去放炮仗賠禮嗎?現在就去吧。」趁著大部份人還沒起,人少點,看熱鬧的人沒那麼多也沒那麼丟臉,早點放完早點回來睡會,現在年紀大了,熬不起夜了,一熬夜腦瓜子就嗡嗡嗡的,可難受。

  可惜兒子不心痛自個親媽:「這個點你去放炮仗,知道的你是去賠禮道歉,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要干架!」

  到底是自個親媽,確實也是吃了很多苦才把自己拉扯大,看她臉色憔悴難看,做兒子的也不是不心痛她:「先去睡一覺,休息好了我叫你。」

  一聽兒子還是很關心自己的,喬媽歡天喜地了:「哎,好的,媽聽您的,這就去睡。」

  喬耀祖:「……」!!!有個這樣的親媽,退不了貨也換不了貨,因著血緣是天生的只能受著,是真的心累,心塞,心梗!

  把視頻導入到自己手機上後,喬耀祖撥了電話出去:「楚小姐,茲以為家事只有家人才能插手處理,與你共享。」

  大清早就收到這麼嚴重的指控,讓楚幼儀慌了神,不想被喜歡了十年的人厭惡,連忙解釋到:「喬大哥,對不起,我沒有要插手你家事的意思,就是在網上看到這視頻在瘋傳,說是有夫之婦偷·情被抓住了,話說得很難聽,我認出了是你,覺得這樣傳下去影響不好。」

  居然還鬧上了網,喬耀祖還真不知道:「那你應該把視頻傳給我。」

  楚幼儀承認把視頻傳給喬媽有自己的私心,可是:「在第一時間我就有打電話聯繫你的,可是打了幾個都打不通,沒人接,我一著急才傳給伯母的,喬大哥,如果我有哪做的不妥的地方,我向你道歉,對不起,並不是我本意。」

  篝火晚會時人多又鬧又吵,沒聽到電話響,後來確實有看到楚幼儀的未接來電,只是見沒有再打過來也就沒有回拔過去,喬耀祖沉默了一會:「我很感謝你的熱心,但以後還是不要和我媽聯繫了。楚小姐,我說過我們不合適。」說完就把電話掛了。

  被掛了電話後楚幼儀崩潰的大哭了起來,心裡像空了一個洞一樣。喜歡一個人為什麼這麼難?為了有資格和他並肩站在一起,努力的學習,努力的讓自己變得更優秀,就是為了能變成他喜歡的人,為了能和他站在一起相配,可是為什麼就是不能得到他的歡心?十年了為他憂為他喜為他狂,最後還是個陌路人,好不甘心。

  喬幼儀哭了半天擦乾眼淚後,翻出喬媽的聯繫方式,最後到底是狠不下心來按刪除鍵。把手機用力的摔在地上,又趴在被子上傷心欲絕的哭了起來。

  而掛了電話的喬耀祖立即上網搜查,網上確實已經鬧翻了天,很多人在捕風捉影,罵的非常下流和難聽。

  「下賤的婊·子,不得好死,有老公了還在外面偷人,這樣的就該被浸豬籠。」

  「主動給男人脫衣服,也是騷到沒邊了。」

  「做女人就是好啊,脫了衣服叉·開·兩腿就有錢賺。」

  「這大哥身材看著好欲,人又高腿也長,活肯定好,我願意和他睡。」

  「紅杏出牆的女人就應該被活活打死,被燒死,割了她的***餵狗!」

  「這狗男女不得好死!多少婚姻不幸福就是因為沒有道德感的偷·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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