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贖罪
抽紙巾擦乾淨手,古知恩拿手機出來在群里發接龍:新鮮出爐的熱氣騰騰的手工肉包子15元4個,素包子12元4個,花卷10元5個,油條2元/根,梅菜肉餅5元一個,雞爪25元一份,先到先得了啊,送貨上門。保證好吃,吃了還想吃。
接龍一發出去,立即就響應者無數。
古知恩的好人緣在這一刻提現的淋漓盡致。
半小時不到,趕緊截單:賣完了。下次要買趁早,歡迎預訂。
豆豆媽眼中含淚去挨家挨戶送餐:「知恩,謝謝你,你可真是我的大恩人,我還擔心了一晚上,怕賣不出去……」
就回去兩天而已,這是發生了什麼?看豆豆媽恨不得磕頭謝人,喬耀祖是真開眼了,問到:「怎麼回事?」
拿了個梅菜肉餅切小塊裝盤,配上兩叉子端給喬耀祖:「你愛吃的。她和繼女,家婆吵架了……」
「你可真棒,單身狗呢,都能調解複雜的二婚婆媳,繼女關係了,還能背負人家的未來了!」
陰陽怪氣別以為聽不出來,古知恩也很是無奈:「那我能怎麼辦啊?當時不給個解決辦法她可是要跳南渡江!」
「你有理,你不要怕,希望到時她家婆過來找你算帳的時候還能這麼硬氣!」上次她家孫子搶了別人家玩具,老太太都上去打人,可不像講道理的人!
危險沒這麼高的……吧?古知恩忐忑不安了起來,手中最愛吃的梅菜肉餅頓時不香了:「不至於吧?」
「你讓人兒媳婦去追尋自我價值去了,家裡都不管了亂了套了,不找你算帳找誰?」
想到上次老太太把笑笑爸媽夫妻倆撓了個大花臉,古知恩心有餘悸:「那怎麼辦?」
老太太腿雖然是長短腿,走路不利索,可五大三粗厲害的很,古知恩估摸著自己在她手裡只有挨打的份。
喬耀祖做壁上觀:「怎麼辦?涼拌!」
狗男人居然隔岸觀火,看熱鬧不嫌事大,古知恩氣呼呼的:「我找龐大媽去。」
她在婦聯上班,處理了一輩子的婆媳紛爭有經驗,找她准沒錯。
古知恩把油條,包子裝了一份,找真佛求助去了。
哪知道不是去了菩薩處,而是進了敵營,豆豆奶奶大清早的居然帶著兩娃在龐大媽家!
古知恩臉都綠了,失策了!想後退保命。
無奈龐大媽已經雙手接過包子,非常熱情:「知恩,快進來快進來……。」
苦瓜臉的知恩不想進來!
進去就是龍潭虎穴,不想闖,還沒做好思想準備。
無奈隊友不僅熱情,還很坑人,比天坑還坑的那種:「豆豆奶奶,你可得好好謝謝知恩,是她昨晚找到的你兒媳婦……」
本來古知恩下來還想串供一下,她做無名英雄就好,哪知道龐大媽一句話交代的清清楚楚!
藥丸!救命。
古知恩幽幽的看著豬隊友,其實我更願意做無名英雄,深藏功與名。
豆豆奶奶人老成精,立即就想到了兒媳婦不顧家的關鍵,臉色不陰不陽的:「知恩你那麼有辦法,那你給阿姨想想,現在豆豆媽孩子也不管了,今早應該送大孫女去上鋼琴課的,我叫她也不理……大孫女一個人打的走的,我這心啊一直拎著,現在變態司機新聞報導那麼多,有個萬一可讓我怎麼活?打車過去一來一回最少一百塊錢車費,她用電動車送多好,下午還有書法課和英語課要上……」
這人可真有意思,又罵兒媳婦不上班吃白食,現在又說騎電動車送能節省一百多!合著別人的勞力不值錢!古知恩暗自深吸一口氣,忍住,這不是自己親奶,不能懟。
豆豆奶奶得寸進尺:「她連夜做了一大堆吃的打包拿走,不知道是要拿回娘家,還是要拿去給她先前的那個女兒,這二手的媳婦就不能娶,養不熟,一心記掛著前面的女兒,每個月還得給八百塊撫養費,她又不上班這錢還不是我兒子出的……」
你兒子也是二手的!你大孫女一個星期的鋼琴費230元,書法課180元,英語外教費300元,畫畫費120,舞蹈費80元,就這些興趣班加起來一個星期都上千塊了,還不要說上各種課外輔導班!合著你家的孩子就是寶,人家的就是草?!
「她就讀了個中專,我兒子可是研究生,豆豆爸工作好人長得也好,隨便都能找個黃花大閨女,願意娶她個二婚女是她祖墳冒青煙了,她嫁進我家門這些年,我們一根手指頭都沒有動過她,就這她還不知足,我兒出差回來給我帶條金項鍊她還敢給我臉色看,我給豆豆吃塊餅乾她也陰著個臉,活像我欠了她,我侄外孫女過來住段日子,她還敢瞪鼻子上臉……」
果然是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這些事豆豆媽也說過:「三八婦女節,豆豆爸給我買了TF的口紅,給他媽買了金項鍊,本來我還挺高興的,可是他媽戴上金項鍊,問都沒問我一聲打開口紅就塗,塗完還問我好不好看,襯不襯她膚色。我心裡跟吃了蒼蠅一樣噁心!豆豆咳嗽還沒有好,讓她不要給孩子餵餅乾,她非要對著幹。她侄外孫女剛剛學會走路,正是好動的時候,每天家裡翻得亂七八糟,在這裡一住就是三個月了,表小姑子連尿片都沒拿一塊過來,奶粉還得指定要喝進口的,衣服要指定牌子……上次我做菜的時候一個沒看住,她從沙發上摔下來,磕到了茶几角,額頭青腫起了個大包,她們個個指責我不用心看孩子……」
忍得好辛苦,古知恩還是沒忍住,把李小草的照片調了出來給豆豆奶奶看:「這是她之前的照片,是不是很可愛?您再看看現在的,燙成這樣很嚇人是不是?她後媽拿熱油潑的!就因為她弟偷吃了一塊油渣!」
頓時豆豆奶奶臉上跟吃了屎似的:「知恩,你這是什麼意思?」
龐大媽是個直性子,聽了一個早上的怨言早就不耐煩了:「豆豆奶奶,其實我早就想找你談一談了,摸著良心說,豆豆媽這後媽做的已經很不錯了,一門心思撲在你們這個家裡,你看她這些年有穿過一件好衣服沒有?每天盡圍著你們一大家子轉了,豆豆爸常年在外出差,根本就顧不上家,家裡家外都是豆豆媽在操持,你上次生病住院半個月,她又要照顧你,又要照顧孩子,累的瘦了十斤!」
「你說她不上班吃白食,心疼每個月還要給她女兒八百塊錢的撫養費,可是你們這一大家子離得開她嗎?現在請一個合心意的保姆你知道有多難嗎?說做飯人家就真的只做飯,說帶孩子就真的只帶孩子,多做一點都要加錢,就這樣還請不到合心意的!一個月工資4000都是少的。不請保姆,你請個鐘點工,做次衛生都要600起一次!」
「豆豆媽要真去上班了,家裡家外誰管?難道她一個月還賺不到800塊錢嗎?她對你大孫女有多好,你不是都看在眼裡嗎?你大孫女小時候病秧秧的又黑又瘦又矮,現在都一米六多了,還不是豆豆媽一口一口餵出來……」
「再說你動不動就在家族群,朋友圈發『如何做一個好兒媳,好妻子』『孝順公婆的好兒媳範文』『惡媳婦沒有好下場』『後媽不善,天打雷劈』『孝順婆婆是兒媳本份』之類的文章,人家看了能不心塞麼?說實話,兒媳婦孝不孝順得去問她父母,而不是家婆來評價兒媳婦的這個品質,孝不孝順你只能說你兒子,兒媳婦又不是你一把屎一把尿養大的,也不是你供人家受教育的,你有什麼資格說人家不孝?有什麼資格讓人家孝順你?」
「十年看婆,十年看媳,你越來越老身體會越來越大不如前,我有女兒我都不敢這麼硬氣對兒媳婦,你說你只有一個兒子,還不對兒媳婦好一點,以後真躺床上了還不得靠兒媳婦侍候啊?你現在把她往死里得罪,以後老年怎麼整?真指望兒子怕是難喲,兒媳婦可沒有贍養家婆的義務,你以後要真躺床上了,過得好不好全憑你現在給兒媳婦留下多少恩情……」
「你們真以為豆豆媽是個好的啊,還不是這些年我一點一點的敲打出來的,要不是我壓著她……」豆豆奶奶壓根就不怕,高昂著頭硬氣得很:「我有退休金,我兒子也孝順著呢,可以請保姆!還可以去住養老院,有錢還怕過不好老年,她要是不服軟,我讓我兒子換個兒媳婦!大把的黃花閨女等著嫁我兒子,前兒媳婦也想復婚……」
古知恩和龐大媽對視一眼,這底氣足啊:「那你都想換人了,就不要怨人家不給你送大孫女去上興趣班了。」
正在這時,豆豆奶奶帶過來的兩熊孩子把餐桌上的花瓶打碎了,人被嚇得哇哇大哭了起來,龐大媽看了心裡一個『咯噔『,這花和花瓶是前幾天兒媳婦生日,兒子買給她的,兒媳婦可寶貝了,天天修剪花枝和換水用心得很,她下午就會從娘家回來,這可要怎麼交待?三下五除二當務之急是送客:「豆豆奶奶,我看孩子是餓了,你先回家給弄些吃的吧……」
「我都多少年沒有進過廚房了,她可真狠心,骨頭粥也不給孩子熬……」豆豆奶奶罵罵咧咧的抱著孩子走了。
留下龐大媽家裡被兩熊孩子翻得亂七八糟,有得收拾了。
「別動別動,我來收拾碎片,你眼神不好,可別刮到手了……」
龐大媽很識好人心:「那我享知恩的福了……你都不知道大清早就把我從床上拖了起來,一直在念叨著兒媳婦的不好,頭都被她弄的一個頭兩個大,幸好你來了,可算是把我從苦海里救出來了。」
古知恩愁腸百結提心弔膽:「你說豆豆奶奶會不會記恨我?我在群里發的接龍,其實是給豆豆媽發的,她昨天是真的想從南渡江跳下去,我跟她說不如試試在小區業主群里做些吃食來賣,是想轉移一下她的注意力,我當時真沒想那麼多……」
「她要是記恨你,是她腦子不清楚!昨天要不是你,今天只怕她家在辦喪事!她要是敢欺負你,我罵她!……唉,就是可憐了豆豆媽,我看還有得鬧……豆豆媽這做麵食的手藝是真好,明天早餐我也跟她買,比外面做的好吃多了。豆豆奶奶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要是她碰上桃子媽這樣的兒媳婦,還不得氣死啊。」
「桃子媽挺好的,工作體面,工資又高,前次你過生日她拿獎金給你買的傳承金手鐲,實心的兩萬多呢,我看了都羨慕,以後我也要找個給我買金手鐲的兒媳婦。」兩萬多的鐲子,兒媳婦說買就買了,多幸福。
龐大媽摸著手上的金鐲子笑得見牙不見眼:「我沒有說桃子媽不好,只是相對來說,豆豆媽這兒媳婦做的更顧家,你看她穿的用的和桃子媽穿的用的……」
古知恩有不同的意見:「豆豆媽就是做的太好太賢惠了,她完全放棄了自我,自己都不重視自己,其她人哪會把她當一回事呢?累死累活這麼多年,你看有誰見她的好?還不知自私一點,最少自己好過了……」
「唉,清官難斷家務事,給豆豆媽找個活干也好,免得她胡思亂想,即使離婚了,她能靠手藝養活自己也不怕,說到離婚,我看豆豆奶奶還真起心思了,不行,我得去找找笑笑媽,她一家子都是律師,笑笑媽又是專打離婚官司的,不能讓豆豆媽吃虧,該她得的一分不能少……」
說完,龐大媽還真就風風火火的出門了。
古知恩回到樓上時,喬耀祖正在看財經新聞:「取到真經了?」
「唐僧西天取要還用了17年呢,你覺得這麼會功夫能化干戈為玉帛嗎?」古知恩鬱鬱寡歡:「我擔心豆豆媽會被離婚。」
「離婚也沒有什麼不好的,在那個家她毫無地位可言。」根本就不是女主人,是免費的傭人。
「是不是你們男人都把離婚不當一回事?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懂不懂?」最主要是豆豆媽她壓根就沒有離婚的想法,她想到了跳南渡江都沒想過離婚,要是豆豆爸再娶回前妻,估計她會氣到吐血。
喬耀祖看了看時間,提醒到:「你再不去上課,你老師要吐血了!」
古知恩雙手插腰,得意洋洋:「啦啦啦啦,老師說今天放假。」
比在馬路上撿到錢了還要開心。
雙手插腰的造型跟雙耳茶壺似的,喬耀祖不忍直視,隨手抓拍了一張,問到:「交了那麼多錢,你就給我學成了個茶壺?」
不要說進步了,這是妥妥的退化了!
看到狗男人傳過來的原型畢露的照片,古知恩汗滴滴的,這是要砸老師飯碗啊,這樣天打雷劈的事不能幹,立即抬頭挺腰,臉上端起溫婉的笑,標準的淑女:「大爺,剛才是您眼花了呢。」
簡直是在與鬼畫皮!
喬耀祖扭頭,直接看新聞去了,這回看的是國際台,古知恩只偶爾能聽懂幾個單詞,整句的意思就不指望了弄懂了,語言不通。
形體老師非常敬業,在線提醒:「知恩,到打卡時間了呢。」雖然是以笑臉做結尾,可也改變不了是個魔頭的事實,比上學時站在窗戶外監督學生的禿頭教導主任還要恐怖。
「不成瘋就成魔。」古知恩碎碎念叨著去了大陽台,要不能怎麼辦,誰讓不爭氣有肌肉腿呢,只能乖乖任人宰。做完正壓腿,側壓腿,後壓腿等一系列的拯救肌肉腿的拉伸動作後,開始老師布置的新任務,橫劈叉。
可憐古知恩一把老骨頭,根本就劈不下去,這哪是劈叉,這是要命。痛的齜牙咧嘴,五官都扭曲變形了,還是沒完全劈下去,只能說……還有很大的進步空間。
鬼哭狼嚎聲一陣一陣的,喬耀祖的國際新聞是徹底看不下去了,端著一杯茶慢悠悠的去了陽台:「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家在殺豬呢!」
古知恩痛的冷汗都出來了,狗男人還在冷嘲熱譏:「求你做個人!」
「我要不做人,早就把你從樓上扔下去了,吵死了。」吵得人心裡根本就靜不下來,隨著她的一聲聲慘叫心裡一顫一顫的。
古知恩拒不認罪:「我叫我的,關你什麼事?是你自己修為不夠!定力差!」
欲加之罪,何患無詞!
呵,膽挺肥!喬耀祖也不辯解,走上前兩步把大鐵掌搭在古知恩肩膀上,略施壓力。
「啊……」古知恩的慘叫聲一飛沖天,直上九重雲霄,且悽厲異常,慘絕人寰那種。
16樓由殺豬場變成了陰曹地府,還是萬鬼齊聲慘叫的那種。
鴞啼鬼嘯莫過如此。
喬耀祖嚇得手中的熱茶都打翻了,而且全部倒在了古知恩的肩膀上,唯一的慶幸就是幸好不是開水。
不練劈叉了,古知恩想劈人,氣的不行。
資本家決策有誤的時候,一般都是用錢開道來填坑,喬耀祖求生欲望非常強烈,紅包一個比一個大,只求眼前的女鬼把怨氣消一消。
看在錢的份上,古知恩放下了手裡的武器。沒辦法,實在是現在養家餬口的壓力太大了,加上還欠了一屁股債,缺錢都要缺瘋了,去洗了澡換身衣服出來,繼續今天的打卡作業——眼神練習。
已經好幾天了,古知恩還是不得要領,想了想,決定不再單打獨鬥:「過來,給你個將功贖罪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