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委屈


  古知恩碰了幾次壁之後,偃旗息鼓了。誰還不是個小公主了。

  不理人就不理人,我刷劇刷小視頻刷小說一樣能得到快樂,正樂不可支的時候,鍾原汐赤著腳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下樓來搬救兵:「古姐姐,你幫幫我,我媽……我媽……她,我媽她說……說我不乖……」

  太著急了,越著急越表達不出來了,憋的小臉都紅了,最後乾脆什麼都不說了,拉著古知恩往門外走。一直走到了電梯口,才把下面的話說出來:「我媽說說我不好好認真拍照,就顧著……要回來餵貓……要……說要摔死鍾自由。」

  還穿著室內脫鞋的古知恩嚇了一大跳,電梯一直在8樓不上來,乾脆不等了直接爬樓梯。鍾家大門是打開的,鍾媽媽像暴怒的獅子正把貓糧往門口丟,看到女兒回來怒火再也壓制不住,轉身抱起腳邊乖巧的鐘自由高高舉起狠狠的往地上摔了下去。

  鍾自由慘叫著倒在地上不停的抽搐,身下很快就流出了血。鍾原汐親眼目睹最心愛的貓貓在眼前被摔,太殘忍了她一下子接受不了,尖叫一聲:「你不是我的媽媽,你是魔鬼,你是巫婆。」

  就砸在古知恩腳邊,她清楚的聽到了鍾自由腦骨被砸碎的聲音,衝擊力太大了一下受不住,臉色慘白嘴唇都哆嗦了,手腳發軟。

  暴怒中的鐘媽媽聽到女兒罵她是惡魔,氣的揚起巴掌就打:「為了只畜生,罵你親媽是魔鬼,你有沒有良心,有沒有良心,我放棄了一切是為了什麼?還不是為了你成才……」

  見鍾媽媽要打孩子,古知恩連忙攔住了:「不要打孩子,我帶她下樓,你先冷靜一會。」

  想了想把人帶去了15樓愛豆家:「出了點事,能請你幫個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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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之江見二人臉色都不對,嚇了一大跳,擔心的問到:「怎麼了?出什麼事了?快進來。」

  想起剛才的畫面,古知恩聲音發虛,胃裡酸水一直往上涌,想吐:「你有獸醫的電話嗎?有隻貓被摔傷了,不知道還能不能救……」

  賀之江問清楚地址後:「交給我處理,你帶著小汐在屋裡坐一會。」

  鍾原汐全身發抖,哭得聲音都啞了:「古姐姐,鍾自由救得回來的對不對?」

  看著鍾原汐充滿希冀的眼神,古知恩不忍心破壞她眼裡的純真:「會的,你賀哥哥已經去救了。」

  半小時後賀之江回來了,朝著二人搖頭,打碎了希望:「屍體已經讓獸醫帶走,委託他們處理了。」

  好殘忍。

  鍾原汐痛哭失聲:「我不要這樣的媽媽,她不是我的媽媽,我不想認她,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她,都不會讓她隨心所願。我再也不去拍照了,我不賺錢了看她吃什麼,拿什麼還房貸,拿什麼買名牌包包去朋友面前秀她的虛榮心……」

  能理解孩子的痛苦,但古知恩不希望她以後思想偏激了,鑽了牛角尖就不好了,把哭得要喘不過氣來的鐘原汐抱進懷裡,輕拍著她的後背哄到:「乖,不哭了,今天是媽媽錯了,姐姐知道你心裡很難受,但是我們不能拿別人的錯誤來懲罰自己,不要拿自己的未來為別人的錯誤買單,不管是誰,都不能犧牲你自己的前程。」

  狠狠的擦了把眼淚,鍾原汐滿臉憤慨:「我不會原諒她,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她。」

  賀之江把賀QQ抱了過來,蹲到鍾原汐身前:「以後,你可以來找QQ玩。」

  可能是心理陰影太深了,鍾原汐往後縮了一下,避開了:「不要,我再也不養貓了。」

  留下後遺症了!古知恩朝愛豆微搖了搖頭,不能強求:「乖,今晚什麼都不要想了,跟姐姐回家和姐姐睡。」

  只希望睡一覺起來後能好一些。

  賀之江緊鎖眉頭,憂心忡忡的把二人送到了門口。

  回到樓上時喬耀祖還坐在沙發上看書,但難得的開了金口:「發生什麼事了?」

  一時三言兩語說不清楚,古知恩把鍾原汐帶進房間,去打了熱水給她擦臉和洗腳,再哄她睡覺,好久才哭得一抽一抽的睡了過去。

  枕頭都被哭濕了,古知恩看得好心痛,給小傢伙蓋好被子後出去,把事情前因後果都跟喬耀祖說了一遍,特別是鍾原汐的那些危險言論:「我擔心這事會對她造成心理陰影,怕她以後為人處事都偏激了,但不知道要怎麼跟她媽說才能說得通。」

  居然有這樣當媽的!喬耀祖不看書了,和古知恩一起上樓。

  自從女兒哭著走後,鍾媽媽在家又氣又急又擔心,一直在客廳轉來轉去,倍受煎熬。看到古知恩上來連忙問到:「小汐呢?她怎麼樣了?」

  看現在行為又是一個合格的母親,可想到她剛才殘忍的舉動,古知恩心理湧起不適,眉頭皺得緊緊的:「已經在我家睡著了。」

  睡著了,鍾媽媽鬆了口氣,委屈的控訴:「她招呼也不打一聲,就把貓抱了回來,她爸爸有些貓毛過敏,都進幾次醫院了,貓掉毛掉到絕望,貓毛沾滿衣服、床上及沙發;那貓不聽話的很,到處亂撒尿,亂拉屎,動不動就拉稀,挑食這不吃那不吃,還老乾嘔,有時半夜還叫個不停,鬧的我好久沒有過一覺睡到天亮了。睡不好沒精神,人都是恍忽的,走路就像踩在棉花堆里。」

  「給它買了好多貓抓板,它還是去抓家裡的沙發,家裡的真皮沙發都換幾套了,我化妝檯上的瓶瓶罐罐永遠是掉在地上,都摔碎好幾瓶了,沒法正常生活就算了,現在還影響到了正常工作,小汐拍照也不好好拍,所有的人都在等著她,她卻一心記掛著家裡的貓沒胃口,不好好吃東西……我理也跟她講了,好話說盡了,可就是不聽,我知道我把貓摔死是做錯了,可我是為小汐好……」

  說那麼多理由,最後一句為孩子好,想粉飾太平!掩蓋自己作的惡!

  世上笨鳥有三種,一種是先飛的,一種是嫌累不飛的,第三種最討厭,自己飛不起來,就在窩裡下個蛋,督促著要下一代使勁飛。

  喬耀祖毫不客氣:「說為孩子好,其實是自私自利,把自己的想法強行灌輸給孩子,讓孩子執行你的想法,其實是控制欲在爆發,孩子不聽就是她不乖,浪費你一片好意,這是雙標。你沒這個資格。」

  「親子關係最差的最後就是:你現在可以捏著女兒的錢和尊嚴。日後女兒可以握著你的病危通知單……」

  鍾媽媽被說的臉上青一陣紅一陣的:「我……我總不會害孩子,我是她親媽。總不能為了只畜生,讓親媽都不認了。」

  有些傷害,往往來自最親的人:「小汐對貓的感情很深,對你來說只是畜生,對小汐來說是玩伴,是可以訴說心事的好朋友。你這次是真傷她的心了,不想養你可以送人甚至棄養都行,你怎麼能當著孩子的面摔死它?不要說小汐就是我現在心理都還很不舒服,小貓也是條活生生的生命……」

  鍾媽媽被說的眼淚都掉了下來:「是我太生氣太衝動了,我會好好跟小汐溝通的,謝謝你古小姐,今晚就先麻煩你了。」

  人都哭了,還能怎麼辦?只希望她是真的能好好正視這個問題。

  回到樓下,古知恩難受得厲害,腦海中它總是想起鍾自由摔死在自己腳邊的殘忍一幕,臉色慘白慘白的,胃裡翻江倒海,最後忍不住吐了。喬耀祖去泡了老薑紅糖水:「喝吧,會好受些。」

  一杯喝完,胃裡的哪吒終於不踩風火輪了,古知恩滿面菜色:「怎麼辦?我老是忍不住想起那一幕。」

  喬耀祖在沙發上坐下:「過來,我給你按按。」

  喬總難得願意營業,古知恩果斷選擇了光顧,不得不說資本家業務能力還是挺能打的。力道不輕不重,按得人非常舒服,加上驚嚇一場又折騰了一晚上,很快古知恩就昏昏欲睡。最後沒扛住,沉沉入了夢鄉。

  看睡著了,喬耀祖輕輕的把人緩緩放倒在自己大腿上,再把旁邊的毛毯給蓋上後,看著眼前的睡顏直咬牙,圓圓的白白嫩嫩的臉很好捏,小嘴紅嘟嘟的挺氣人。特別是賀之江住到樓下後,更氣人了,都恨不能住樓下去的架式!這火種得想個法子給掐滅了才行!免得燎原後釀成大禍!

  越想越氣,最後喬耀祖低首,覆上了紅唇,輕咬了一口後放下豪言壯語:「小妖精,大爺遲早收了你!」

  被咬了,睡夢中古知恩下意識的自救,把臉藏了起來,藏在喬耀祖的腹部處。

  喬耀祖:「……」!!!小沒良心的是個磨人精!

  深吸一口氣後,平息不該起的情緒,好久之後嘆一口氣,靠在沙發閉目養神了起來。

  好夢正濃時,鍾原汐做起了惡夢,她在夢裡大喊著哭求:「媽媽,媽媽,不要,不要,不要摔死鍾自由,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我會好好拍照的……」

  哭完又狠聲到:「我恨你,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以後你所有想要的,我都不會給你。以後凡是你想要我做的,我偏偏不做,你想要我成才,我偏偏不,你想要我拍照,我再也不拍了,你不要我吃紅燒肉,我天天吃,你不要我去上學,我偏要去上……」

  這是悲觀厭世了。

  古知恩被驚醒起來,才發現自己趴在喬耀祖的大腿上睡著了,而他靠著沙發睡的,此時也醒了,黑眸睡意濃濃,怔怔的看著她流口水的位置——大腿根處的布料被口水打濕了。

  抹一把臉,古知恩顧不上尷尬,爬起來去了房間,柔聲安慰做惡夢的鐘原汐:「醒醒……」

  把鍾原汐叫醒,餵她喝了一杯溫開水後,她又睡了過去。

  古知恩睡不著了,輕手輕腳的下床,打開房門探頭看了眼喬耀祖,見他還坐在沙發上,這是等著去投案自首?抓了把頭髮,訕笑著賠罪:「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感覺到連內褲都被打濕了,喬耀祖目光悠悠的拷問靈魂:「哪家的小仙女睡覺會流口水還打呼嚕?」

  噎死人了!古知恩好一會才強行挽尊到:「你就當本仙女下凡了!惹上了滾滾紅塵的煙火氣!」

  「好的,小仙女,承惠6800元。」

  嘛?古知恩殘存的睡意全部去了爪哇國:「你訛我呢?」

  資本家為了證明不訛人,把內褲和長褲的帳單翻了出來。

  鐵證如山,古知恩認帳,把賠償款發過去後,為了把損失降低到最少:「你把褲子脫下來給我!」

  把紅包收下了,喬耀祖才不緊不慢的問到:「要我脫褲子幹什麼?」

  幹什麼?當然是生財有道了!古知恩恨恨的說到:「我去鹹魚賣!補貼下損失,免得虧太多!」

  可真敢想!

  資本家深夜上線講課:「上次你們會計部主管在農村道路撞死了一隻山羊,是怎麼處理的來著?」

  這個古知恩還真知道:「黃主管有買保險,保險公司全額賠了4000塊錢。」

  「羊歸誰了?!」

  靠!問題里又帶了陷阱!

  「歸村民了。」古知恩不服氣:「這能一樣嗎?再說了,我全額賠償又不是折舊賠償。全額賠償按照保險法的規定,殘值當然歸我所有。」

  喬耀祖承認:「對,你是全額賠償,可是你黃主管的保險公司也是全額賠償,按照《保險法》第五十九條也規定:保險事故發生後,保險人已支付了全部保險金額,並且保險金額等於保險價值的,受損保險標的全部權利歸於保險人。你黃主管保險公司的賠付金額是『全額一包再包的』,甚至賠償金額超出受損標的價值,按道理來說山羊就應該歸保險人也就是保險公司帶走,那為什麼最後羊歸了村民了呢?」

  為什麼?古知恩還真沒有去深入的想過。

  「因為『強龍壓不過地頭蛇』!既然已經將人家的羊撞死了,還有什麼理由索要死羊呢?倘若村民計較起來,再將未來10年大羊產小羊、羊毛等經濟價值計算在內,那麼賠償金額恐怕就不是四千能解決的了。因此在這種情況下保險公司只能默認倒霉,不僅需要賠償,而且還帶不走殘值,為了一頭死羊走法律程序著實也不夠浪費時間和精力的。」

  「可是羊能生小羊,你的褲子又不能生!」

  「你的重點錯了,踩在我的地盤上,你還沒弄明白什麼是強龍不壓地頭蛇嗎?再說了,褲子我不得花時間購買啊?即使浪費我五分鐘的時間,按我的身價,你算算該賠多少?」

  好的明白了,難怪上次一次閒聊時有人說,對於財富排行榜上的大佬來說,即使丟了一千萬,他們都不願意浪費時間和精力去尋找回來,因為拿追回損失所花費的時間可以去創造更大的價值,同樣的時間早就賺回來了!甚至賺得更多,簡而言之就是資本家的時間很值錢!

  儘管如此,還是覺得眼前這大佬好可恨!不想再看到他太傷心肝了,一個晚上就損失6800元!一個多月的工資!好氣人!古知恩陰著臉,在摧心肝中起身回房了。

  每次看到古知恩吃癟,心情就很好!喬耀祖悶笑一陣後也起身了,但沒回房他去了浴室,一個小時後才出來。內褲最後丟進了垃圾桶里,混雜的氣味不可言說。

  因著太肉痛6800的損失,古知恩一夜沒睡好,愁腸寸斷。好不容易睡著,都是在夢裡辛辛苦苦的工地真搬磚,累個半死工頭還不給結算工資。最後太抑鬱了,好像爬樓頂上去了,要不是鬧種給吵醒,估計都跳樓討薪了。

  暈頭暈腦的坐在床頭,古知恩氣的直咬牙,工地老闆不給結算工資,還可以維權,實在不行還能跳跳樓追討,可是昨晚那種被喬耀祖坑去的,只能啞巴吃黃蓮!自認倒霉。

  正喪的不行的時候,鍾原汐在眼淚中醒來,一睜開眼就像以往一樣的叫:「鍾自由,鍾自由,到姐姐這裡來。」

  沒等到鍾自由的回應,才想起它已經被摔死了,『哇』的一聲哭了起來:「古姐姐,我好難過。我想要鍾自由活過來。」

  一夜沒睡好,睡眠質量差到極點,導致古知恩一臉菜色,強打起精神安慰到:「乖,不哭了,你媽媽已經知道錯了,她在家裡等著你回去呢。」

  摔死鍾自由的媽媽,在鍾原汐眼裡就是個大壞蛋,是巫婆,毫不猶豫的拒絕:「我不想回去,我不想看到她,她是個劊子手!她好狠的心!」

  抵制情緒太大了,沒辦法古知恩只得先安撫到:「那先去刷個牙吃早餐好不好?想吃什麼?」

  「我想吃油條!我媽從來都不讓我吃!說它是熱量炸彈。我還想喝珍珠奶茶,想吃草莓冰激凌,想吃蛋撻,想吃炸雞……」

  註定要失望了,想吃的餐桌上通通都沒有,只有水煮雞蛋,玉米,紫薯,山藥餅和牛奶,水果是聖女果和香蕉。這段時間古知恩嚴格按照老師訂製的食譜來吃。

  看著和自己平常沒兩樣的早餐,鍾原汐扁著嘴:「我不想吃。」

  喬耀祖覺得熊孩子餓一兩頓也沒什麼,制止了古知恩要哄人的舉動:「那你坐著看我們吃。」

  說完還真就把鍾原汐面前的早餐收了,真要她眼睜睜的坐在餐桌前看著,看到最後越來越委屈,扁嘴哭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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