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夜長


  賀之江一直把從老家帶過來的特產都放冰箱收拾好了才走,古知恩在空蕩蕩的客廳里怔怔的坐著出神,心裡酸酸的悶悶的難受。前些日子身邊一直都有人,又忙碌又傷心奶奶的離世,並沒有自己的個人時間,壓根就沒有時間和心思去想喬耀祖,現在回到曾經兩個人的家裡只剩下她一人,那股熟悉的錐心之痛再度襲來,古知恩捂著胸口,喘不過氣來。

  小王特助一直沒等到信息回復,等得他心裡七上八下的好絕望,再次打電話去機場確認航班早就落地了,忍不住又發了一條:「古小姐,到哪了?」

  等胸口的痛意緩過來後,古知恩才查看信息,她只簡短的回到:「已到家。」

  三個字,小王特助拿出他的高智商琢磨和仔細深入研究了好久,最後得出一個結果,完蛋了,古小姐這是不願意過來接!自己的火葬場時間到了,好摧心肝!硬著頭皮再次上戰場:「喬總,古小姐已經到家了。」對於自救,是專業的,火速加上一句:「她在等你回去。」

  自救成功了。喬耀祖說到:「回吧。」

  

  小王特助狂喜,果然,古小姐是靈丹妙藥,又救他一命,用最快的速度把大魔王送回了小區。

  喬耀祖卻沒有上樓,他帶著滿身孤寂坐在樓下水池邊的石椅上怔怔出神,小區的房子自從那天之後他再也沒有踏入過,但每晚都會回來這邊坐一回,這個位置以前古知恩常坐。

  小王特助想想不放心,又給自家老闆送了個台階下,發信息給古知恩:「喬總我送回來了,他這些日子有些犯胃病,麻煩古小姐照顧了。」

  看到信息卻不見人上來,古知恩抿了抿嘴後拿著鑰匙下了樓,果然在水池邊看到了喬耀祖,月光下他皺著眉頭,精疲力盡又失魂落魄。

  古知恩站在暗處,眼淚毫無預兆的就掉得又急又猛,她不敢上前,又不願意離開,只能在黑暗中在他身後的遠處無聲的哭泣,絕望又傷心。

  兩個人都不好過。

  沒有任何前兆,兩人之間的關係突然就急轉直下戛然而止,太意難平。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加班晚歸的笑笑媽問到:「知恩,你怎麼站這裡?」

  聽到名字喬耀祖扭頭,就看到了熟悉的身影,他沉了沉眸子後站起身來走了。

  古知恩悶不吭聲的跟在他身後,腳上穿的是室內拖鞋,喬耀祖走得又快又急,她深一腳淺一腳的追著,眼淚模糊中摔倒了也顧不上查看膝蓋上的傷,爬起來繼續追。

  追到小區大門時,喬耀祖已經坐上車揚長而去,古知恩蹲在地上崩潰極了,哭得無聲無息。喬耀祖他是真的不想再看到她了,他的世界不再讓她踏入,她的世界他也不來了。

  古知恩在路邊哭了多久,返回來的喬耀祖就站在暗處守了她多久。他不上前,他也離不開。

  把眼淚都哭幹了,古知恩才一瘸一拐的回去,傷口也沒處理,她遊魂一樣打開喬耀祖房間的門,躺到他的床上抱著喬旺財,聞著他殘留的味道睡了,睡得極其不安穩。

  第二天早上起來時有些低燒,古知恩去冰箱翻了些藥出來胡亂吃了,匆匆趕去上班,手上提了一大袋特產是李小草指名道姓要帶給喬耀祖的,原本是想讓王特助轉交,沒想到電梯一打開,就看到了喬耀祖在裡面。

  小王特助非常的熱情友好:「早上好,古小姐。」見著提了一大袋東西,主動伸手:「我來,我來。」

  古知恩看了喬耀祖一眼,見他面無表情的直視前方,她低垂著頭走進電梯後,站到了最角落裡。

  確定了兩人之間怪怪的,這是還沒有和好,小王特助化身工具人:「古小姐,你瘦了很多,要保重身體呀,可以多請假在家休養幾天的。我那裡有冬蟲夏草,明天我帶些給你煲湯喝,古小姐你吃早餐了嗎?現在天氣高溫悶熱,要注意多唱水……」

  耳邊嘰嘰喳喳的聽到了很多話,可古知恩都是入耳不過心,她呆呆的看著喬耀祖的背影出神,一句話都沒有回覆。

  三個人的電梯,小王特助一個人的獨角戲,可他還是唱得很起勁,尷尬不尷尬不在他的考慮範圍內,他在意的是古小姐快點哄好喬總,否則再這樣熬肝熬肺下去,他怕英年早逝。

  會計部的樓層先到,電梯門打開古知恩背著包悶悶不樂的走了,小王特助手裡提著一大袋東西追了上去:「古小姐,你的東西。」

  古知恩回頭,看到喬耀祖抬手按了下按鍵,電梯門合上了,她才對著小王特助笑了笑:「那是李小草托我帶給喬總的特產。」

  說完,就快步走了。

  留下小王特助站在原地怔神,明明古小姐是笑著的,為什麼感覺她想哭?難道是喬總欺負她了?不至於吧?旁觀了二人六年,每次都是喬總看著強勢,可其實主動權的一方是古小姐,最後退讓的都是喬總,因為他總拿她無可奈何,最主要還是他寵她。

  提著一大袋特產到喬耀祖辦公室:「古小姐說這是李小草小朋友托她帶給你的家鄉特產。」猶豫了一會,小王特助還是多了句嘴:「喬總,古小姐她很不開心。」

  你家喬總更不開心,而且他能讓你也不開心:「出去!這個季度績效獎扣了。」

  得咧,又捅馬蜂窩了!小王特助麻利的退出後,左手打右手,自罵:「讓你嘴賤!哪壺不開提哪壺!活該。」

  想想飛走的毛爺爺,小王特助琢磨著還是得哄好古小姐才行,只有這樣損失才能找補回來,否則就真是到嘴的鴨子飛走了。於是,又硬著頭皮進去了:「看古小姐瘦了挺多,我拿績效獎金去選些補品。」

  喬總沒罵滾,知道了,那就是同意了。看吧,一個善於揣測老闆真實意圖的特助是多麼的重要!

  真是的,大男人傲嬌個什麼勁!明明很在意,卻一臉高冷的端著,小心雞飛蛋打。到時腸子悔青了都沒用。

  小王特助也只敢在心裡碎碎念,當著喬耀祖的面他是一個字都不敢多嘴的,無它,怕老闆不做人!

  等咶噪的特助走後,喬耀祖看著一大袋子的特產直出神,腦海里全是古知恩風吹就倒臉色慘白毫無血色的身影,最後煩燥的摔了手中的簽字筆。

  而樓下的古知恩一進辦公室就驚呆了眾人,胡紅慧撲上去一把抱住她,差點都哭了:「怎麼瘦成這樣了?」

  離上次見面也就半個月來月,就瘦成一把骨頭了,孔寶珠也心疼壞了:「知恩姐,你跟我回家吃吧,我媽煲的燙可養人了。保證把你養得白白胖胖紅光滿面。」

  皮灥龖立即就把她手裡的雞蛋灌餅和牛奶貢獻了出來:「知恩姐,你吃,你吃,太瘦了,風吹一下就倒了。」

  就連黃主管都驚動了,她表達關心的方式非常的特別,就是讓古知恩很閒很閒,不知道的還以為會計部是養老單位。

  古知恩精神很不好,一個上午都在暈暈欲睡,喝了好幾杯咖啡都提不起神,暗自嘀咕著以後不能再空腹吃感冒藥,好不容易熬到中午下班時間,正收拾東西時,接到了賀之江的電話:「知恩,我在你公司樓下,等你一起吃中午飯。」

  賀之江刻章沒有低調,開的是邁巴赫,穿的是定製款西裝,戴了金絲細邊眼鏡,完美的踩在了現在流行的斯文敗類衣冠禽獸腹黑男主的點上。之所以這樣穿,是看古知恩以前在朋友圈發過一次:我家愛豆要是穿上西裝,戴上金絲細邊眼鏡,頭髮再梳上去,我肯定會被他殺瘋,讓我往東就不往西!只要他眨一下眼,我的春夏秋冬任他翻閱,剛幻想一下就很激動呢,不行,扛不住了,不能想!

  果然,這一身很殺,正值飯點,公司的妹子一走到公司樓上全部統一了審美,每人臉上都寫滿了四個字『秀色可餐』,葉山花甚至膽肥的上去搭話了,她紅著臉扭扭捏捏的故作姿態:「賀總,您好,我是會計部的葉山花,您是在等人嗎?」

  搭話居然成功了:「我在等知恩。」

  葉山花好氣!一點都沒有成功的喜悅。好男人的眼光都不好,眼瘸!

  儘管瘸,可禁不住盛世美顏太可了,公司妹子們都忘記了肚子餓,飯也不吃了,在各個角落盡情看美男。

  眾多如狼似虎的目光,賀之江非常淡定的無視,低頭編輯簡訊:「知恩,你再不下來,我就可以跟你公司全體同仁收費圍觀了。」

  最後,古知恩是木著臉出現的,賀之江眉目皆是笑:「餓了沒?」

  這一笑,俘獲了許多少女心,也產生了許多的流言:「女主居然是會計部古知恩!她何德何能,是祖墳冒青煙了嗎?」

  流言甚至傳到了小王特助那裡,他恍然大悟,難怪喬總不對勁,原來是被賀總撬牆角了?這賀總長得禍水,果然是個禍害。

  罵完賀之江妖顏惑眾後,小王特助開始升起濃濃的擔心,古小姐不會是真的沒有扛住吧?不會真的被撬走了吧?不要啊,好害怕。看著還在廢寢忘食工作的老闆,更著急了,到底知道不知道後院起火了啊?怎麼還有心思工作?

  最後,小王特助深吸一口,雄糾糾氣昂昂以風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還,探虎穴兮入蛟宮的姿態去報備了:「賀氏的賀總過來接古小姐去鮮花餐廳用餐了。」

  喬耀祖目光冰冷:「你很閒?去把這些項目推進一下。」

  喜提一大摞文件坐回辦公桌後,小王特助大概看了看,都是賀氏企業相關的合作項目。好的呢,保證用最快的速度捲起來,保證賀總從這一餐之後連喝口水的時間都沒有!

  賀之江確實沒空喝水,他忙著說服古知恩看新房:「伯父伯母說要我們早日把婚房定下來,裝修好後還要時間放味道的,正好附近有個樓盤,聽說挺不錯的,一起去看看吧?」

  古知恩食不之味,她甚至有做夢的感覺,怎麼就到看婚房了?感覺就挺荒謬!

  見對面的人兒怔怔出神,賀之江稍稍用力抓住了她的手:「知恩,他特意從國外療養院趕回來了,說想和你一起吃個飯。」

  手心傳來的滾燙溫度讓古知恩收回了神智,她想把手掙脫,可賀之江不讓他抓得緊緊的,她吶吶的說到:「太快了。」

  賀之江還在嫌慢,度秒如年:「知恩,我等不及。」

  要不是有一年的孝要守,恨不能原地就能結婚。她的名字不在他的戶口本上,賀之江就感覺不到安心,怕夜長夢多。

  古知恩委婉的拒絕到:「我還沒做好準備。」

  賀之江卻不想給她太多的時間,本來就是他強求來的,唯恐生變:「那我們先看房,可以嗎?房子也不是立即就能有相中的……」

  於是,陳宗南就在新樓盤偶遇了古知恩,他看到賀之江親密的牽著她的手,立即就挑起了眉,特意迎過去叫到:「弟妹。」

  一聲弟妹差點把古知恩的眼淚叫出來,賀之江也變了臉色,他笑意不達眼底:「陳行長,好巧。我和知恩來看婚房。」

  婚房二字咬音極重,陳宗南本就是人精,哪會聽不懂言下之意,他似笑非笑的看著古知恩,問:「阿祖知道嗎?」

  賀之江極其不悅:「我們會給喬總髮結婚請帖的。」

  結婚請貼,陳宗南這才接賀之江的話:「那就等著喝二位的喜酒了。我還有事,先走一步。賀總,再見。」

  說完,招呼前妻走了。楚依娜一步三回頭,對於敵人的敵人總是特別關注的,因此,她是知道古知恩的,能氣的楚幼儀像個黑心潑婦一樣的女子,她還是特別好奇和關注的。家就是被那母女兩個狐狸精破壞掉的,爸爸的寵愛也全部移給了裝模作樣的楚幼儀,特別的恨她和她媽!對楚幼儀的恨意和不屑越多,對古知恩的好感值就越高。

  陳宗南一走出售樓大廳,就打了喬耀祖的電話:「我居然看到弟妹和賀總在看婚房!是怎麼回事?」

  那邊給了一個冷冰冰的回覆:「以後叫古小姐。」

  完犢子了,看來是真的秀恩愛死得快了。猶記得不久前連魚都不釣了,火急火燎的趕回去,就因為古知恩說讓他早點回,怎麼短短半個來月就風雲色變了?

  陳宗南苦口磨心的勸道:「你可想好了,有些人錯過了就再也沒有了機會。」

  「笑話,我喬耀祖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

  行!你硬氣!但願你能一直都這麼嘴硬,不要到時火葬場!:「那我就祝你早日子孫滿堂,也祝古小姐和賀總百年好合。」

  那邊估計氣恨了,連風度都不要了,直接掐了電話。

  陳宗南特別快意的笑了,讓你笑我是渣男!現在報應來了。被人挖牆角了吧,該!楚依娜問到:「真鬧掰了?」

  這個,還真不好說:「目前是掰了。我要回單位了,先走了。」

  氣的楚依娜直跺腳,離婚後在圈子摸滾打爬那麼久,渣男見多了,她回過頭來發現還是陳宗南好。可他身邊卻有人了,明明曾經信誓旦旦的說好,這輩子只要她一個的,氣他誓言轉眼就成空,於是想方設法的纏著他。

  收效甚微。

  她嫁不好,絕對也不會給楚幼儀機會嫁好,她想嫁給心心念念的喬耀祖,做夢呢。只是現在她好像已經有了夢想成真的機會,古小姐居然和喬耀祖鬧掰了!這可不成。自從離婚後,最大的快樂就是看楚幼儀在古小姐身上吃憋了。她咬牙切齒咒罵古小姐的樣子雖然很醜陋,可是她喜歡看。看到她母女兩個在古小姐身上跌到鐵板,大快人心。

  相殺了這麼多年的怨氣,讓楚依娜一絲機會都不願意留給楚幼儀。要知道嫁給喬耀祖,代表的可不僅僅是地位,名望,還能讓她收穫到愛情!這是她沒有辦法忍受的。她可以嫁的好,但不能嫁的幸福,可以嫁給有錢人,但不能嫁給家庭美滿,她和她媽都不配!

  記得她曾經罵過賀之江就是個下三爛的賣唱的,而老頭子動了和賀氏聯姻的心思,倒是可以去搗鼓一下。嫁給一個她厭惡的,看不起的男人,不管賀之江以後的成就有多大,只要兩人是怨偶,婚姻就幸福不了,就喜歡看她不幸福。

  於是,特意回了一趟娘家:「爸,賀氏你們要是再不抓緊,就要竹籃打水一場空了。」

  楚母這段時間把青年才俊篩查了一個遍,還是覺得賀之江最合適,雖然他出身差了點,可是正因為有這種瑕疵,才在婆家更能挺直了腰,現在一聽說賀之江有異動了,立即就急了:「楚哥,你可得抓緊點。」

  楚幼儀恨毒了煽風點火的楚依娜,這些年不管再討好她,她還是討厭自己:「爸媽,那賀之江初中都沒畢業!他還是賣唱的出身,我不想嫁他。」

  呵,好像自己私生女的出身有多高貴似的!楚依娜慢不經心:「賀之江就是一匹黑馬異軍突起,搭上了金融暴動的順風車,早已非吳下阿蒙,英雄還不問出處呢!好像說的蘿蔔青菜隨便你挑似的,你以為賀之江就一定能看上你?他現在的身價想挑什麼樣的女人不行?」

  話雖然難聽,可理確實是那個理,再說了,楚氏集團在海島確實是數一數二,可要和賀氏企業比起來,還是差了等級的,賀氏名下的產業早就遍布全球了,如果賀之江真能接任賀氏企業,那他身價將貴不可言——大女兒說的沒錯,他確實是匹黑馬,值得風險投資。而且即使他不能做賀氏企業的掌舵人,以他現在的成就也很不錯了,更何況未來還有無限種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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