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除了拼命別無選擇


  楊思行看著戰鬥並沒有像他想像中的發展,他的膽子也慢慢大了起來,他望著坐在城門樓里,喝著肉湯吃著大餅的鄭歡喜:「建奴怎麼來來回回就是這一招,就不能換點別的?」

  「這就是建奴慣用的戰術,雙軍對壘,利用輕騎兵反覆襲擾,消耗我軍的體力和子藥箭支,待我軍的子藥箭枝消耗得差不多了,再以重甲之士沖陣,一舉粉碎我軍營壘!」

  鄭歡喜喝了一大口肉湯接著道:「攻城也是這樣,不過,他們攻城的手段不高,只要讓我們吃飽,建奴一座城也攻不下來!」

  楊思行聽到這話,被噎住了,半天說不上話來。【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鄭歡喜的話里話外的意思,誰都知道。

  在大明,文官把武官當豬頭養,美其名曰,惡狗兇猛。事實上,沒有人不希望有尊嚴的活著,不能怪大明軍隊的士氣低落,因為他們吃的比豬差,裝備……操作起來,特別是火銃,打死敵人的概率,還沒有打死自己的概率高。

  這樣的軍隊能勝仗才是怪彧。

  當然,劉家軍不屬於此列。

  劉家軍廣寧守備團雖然駐防在廣寧,可問題是,給養問題並不屬於廣寧縣令負責,而是隸屬於劉家軍總後勤部調配,而且與廣寧縣沒有任何瓜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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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廣寧縣令管不著廣寧守備團的頭上,鄭歡喜在楊思行面前說話也有底氣,也不用像其他明軍的武官向文官一樣卑躬屈膝。

  楊思行聽出鄭歡喜想打楊思行要吃的,當然是改善伙食,這一點楊思行也清楚,廣寧縣城雖然成立才兩年多,可並不算是窮縣。

  楊思行低頭吩咐身邊的師爺:「讓人準備物資犒軍!」

  「縣尊大人,要準備多少!」

  「守備團殺六個連,殺六頭豬,再殺二十隻羊。!」

  師爺轉身離去。

  二十隻羊和六頭豬,對於一千多人來說,其實也沒有多少肉可以吃。

  不過,吃人嘴軟,鄭歡喜還是躬身道:「謝楊大人!」

  「鄭團長,這仗要打到什麼時候?」

  「不好說!」

  鄭歡喜用餅子泡在肉湯里,那些麵餅變得更加鬆軟,他狼吞虎咽,將滿滿一碗肉湯與麵餅吃完,這才擦擦嘴道:「這得看建奴統帥的心情。」

  楊思行嘆了口氣,喃喃道:「那些弩兵肯定很辛苦……」

  「辛苦也不怕,就是怕你們這些當官的!」

  鄭歡喜望著楊思行:「你們少坑我們一點就好了!」

  楊思行終於知道鄭歡喜怎麼升不上去了,這還會不會聊天了?

  也就是自己大度,要不然非整死你不可。

  楊思行其實說錯了,劉家軍的模式一樣,文官還真整不了他們,他們的軍餉是直接從銀行發到私人帳戶,文官沒有經手的可能性。

  他們的升遷也不會經過文官之手,別看楊思行是縣令,可是,他無法調動一兵一卒,在戰時,則需要接受鄭歡喜的指揮。

  經過建奴將近一個時辰的反覆試探,城牆上的守軍力量消耗得差不多了,眼看著反擊的弩箭不如原來密了,也不如原來犀利。

  皇太極馬上換了另外一波人馬,抬著雲梯重新開始進攻。

  這一下,皇太極決定充當利用他們人多勢眾的優勢,連著新打造的雲梯,足足四百多架,密密麻麻搭在廣寧城上。

  皇太極註定要失望了,廣寧守備團不再保留實力,虎蹲炮發射的散彈,在一兩百步內,一打就是一大片。對於冷兵器密集進攻陣形有著出色的效果。

  最關鍵的還是飛雷炮紛紛開始發射。

  隨著一陣炮擊,建奴扔下了幾百具殘缺不全的屍體,狼狽後退。

  也幸虧廣寧城的守軍不多,不能趁機追擊,要不然,那樂子就大了。

  劉家軍在城牆的飛雷炮其實並不多,因為飛雷炮不會炸膛,而是把火藥炮炸飛出來,這是因為油桶是埋進土裡,在城牆上的飛雷炮,其實也是固定在城牆上的,在利用水泥鑄造一個大型的炮蹲,這樣以來,除非水泥台被震碎,否則可以一直發射。

  後金軍隊這一下嚇得狼狽而逃,這一逃就足足逃出了四五里,這個距離不大好瞄準,因此劉家軍沒有再開炮,可恐懼依舊籠罩著每一個人的心頭,很多人都直勾勾的看著城牆,生怕那裡再次騰起催命般的煙焰。

  至於皇太極的中軍大帳,自然往後移得更遠,距離廣寧城城牆足有十里,已經超出了一紅夷大炮的極限射程。

  事實上,廣寧城並沒有紅夷大炮。劉明遇看不上笨重的紅夷大炮,只要繳獲的紅夷大炮,直接融化成鐵水,廢物利用。

  可是皇太極仍然心有餘悸,半晌手仍然在顫抖。

  來到剛剛搭好的中軍大帳里,皇太極給自己倒了一杯奶酒想壓壓驚,卻連碗都拿不穩,酒液從碗裡漾了出來。

  事實上,科技的發展讓遊牧民族沒有了用武之地,他們只會變得能歌善舞。

  沒有人可以回答皇太極的問題,包括范文程在內,幾乎所有人都被飛雷炮給嚇壞了。

  沒辦法,別說現在,即便是再過三百年,飛雷炮仍然是戰場上的稀罕貨,那威力真叫喪心病狂。

  如果不是射程太近,恐怕這種東西永遠不會退出軍事裝備的舞台。

  現在的豪格也有滿頭大汗:「那種怪炮太可怕了,一炮下來,就能炸死咱們幾十人,而且是連人帶馬一併撕碎……有幾門這樣的巨炮在,就算我們動用百萬大軍也啃不動廣寧城啊!」

  阿巴泰低聲道:「也許攻打廣寧城是個可怕的錯誤……」

  正說著,又有壞消息傳了過來,負責騷擾廣寧北城、廣寧東城等城池的部隊都遭到了巨炮轟擊,死傷慘重!

  這種飛雷炮事實上在明軍中裝備可不多,劉明遇前前後後打造的有三四百個,城牆上的那種飛雷炮,其實與劉家軍步兵中的飛雷炮要小得多,首先只有大約二百六十毫米左右,炮管長約八十公分。

  雖然飛雷炮射程近,城牆防守還能湊合。當然,也倖存是劉家軍的生產能力不夠,重心也一直放在海軍方面,要不然,火箭炮可以分分鐘教會他們如何做人。

  但是,這兩年多以來,建奴老實了下來,對這種巨炮的威力一無所知。

  為了恐嚇守城的軍民,他們過於逼近城牆,馬上就招來了飛雷炮的轟擊,猝不及防之下被炸得支離破碎。

  最慘的不是皇太極,而是貝子固爾瑪琿。

  固爾瑪琿是阿敏的兒子,現年剛剛十七歲,他第一次出戰,結果飛雷炮的火藥包飛過來,落在固爾瑪琿身邊,轟隆一聲,固爾瑪琿連同二十多名勇士被爆炸衝擊波吹上了半空,部隊陣腳大亂。

  鄭歡喜見有便宜可占,馬上打開城門,他率領兩百餘人一馬當先殺出,三百名步弓弩手隨後跟進,刀砍蹄踏火槍射刺刀捅,殺得失去指揮的後金軍隊哭爹喊娘,兩個甲喇額真上千名精銳連蒙古人將近兩千餘人,死傷殆盡,只剩下區區幾十號人扛著一條大腿跑回來報喪。

  這讓皇太極苦笑不得。

  也幸虧過來報喪的牛錄額真臨機一動,把劉家軍的數量擴充了十數倍,要不然皇太極會氣得吐血。

  事實上,出擊的劉家軍只有五百多人。如果在野戰情況下,別說五百多人,就算是五千多人,也沒有勇氣與一千建奴,兩千蒙古騎兵對戰。

  結果倒好,前後接觸不到一刻鐘,就崩潰了。

  壞消息一個接著一個,這讓皇太極的心情往下沉,更壞的消息也傳到皇太極的耳朵中,遼南的劉家軍出動了。

  由於皇太極的細作沒有進入劉家軍的核心,他們只能從明顯的調動中情報中推測,劉家軍出動了四千餘人馬北上。

  事實上,劉家軍出動的不是四千人,而是八千人馬,其中超過一半都是與建奴有著血海深仇的東江軍骨幹成員。

  皇太極望著眾部落首領和眾將領道:「現在怎麼辦?」

  索倫部首領,皇太極的妹夫葉濟爾小心翼翼的道:「汗王,要不,咱們撤退吧,打不下,就算能打下,死傷也必然慘重之極,我們打不起這種仗!」

  皇太極苦笑道:「你以為撤軍就沒事了嗎?為了應付這次明軍圍剿,我們耽誤了儲備牧草和給牛羊長膘;現在與劉家軍交惡,恐怕沒有辦法才從劉家軍那裡買到糧食和布匹了;就算我們撤回草原,又有多少人熬得過這個冬天?」

  一席話說得所有人都喘不過氣來。

  草原的生活本來就艱苦,他們辛辛苦苦的放牧,忍飢捱餓,熬到秋天了還要冒著生命危險破邊而入去搶掠邊關地區以獲取糧食、布匹,才能熬過冬天,現在他們什麼都沒有搶到還死了一大堆人,這個冬天可怎麼過?

  劉明遇本想放皇太極一馬,養寇自重。

  然而,皇太極決定拼死一搏。

  欲進不得,欲退不能,即便是在努爾哈赤時期,他們也沒有試過這麼被動的,從來沒有試過。

  皇太極站了起來,如同鷹隼一樣的目光環視眾人,聲音悽厲:「我們沒有退路了!明狗是不會給我們留活路的,如果這次我們退卻了,他們會變本加厲,往邊關部署更多巨炮,將各座城池修得更加堅固,每過一天,我們想打下這些城池的難度就增大一分!他們還有一支大軍正在草原上橫衝直撞,尋找著狠狠地咬我們一口的機會!」

  面對皇太極的目光,多爾袞無奈的起身,出言附和皇太極道:「汗王說得沒錯,跟明狗們拼了!」

  「拼了!」

  「北方的草原越來越冷,冷得連草都長不出來,咱們沒有退路,就算今天可以逃跑,我們能逃到哪裡去?還能怎麼辦?要麼拼命,要麼沒命!」

  皇太極望著大帳中的將領與蒙古各部首領,振臂大吼:「他們的火炮雖然厲害,但是卻不能不停地發射,打久了那就是發紅,打久了也要讓大炮冷卻,他們一炮可以打死我們一百多人,我們就分散開來,分成多個波次,從多個方向不停的地進攻,都不要計較傷亡,也不要計較什麼以後,熬不過眼前這道坎,咱們都沒有以後,只有活著,才能計較傷亡,只有活著才有以後,我們要活下去,誰擋我們,我們就跟他們拼命!」

  「拼命!」

  大帳里的首領和將領們眼睛赤紅,發出如同野獸般地嚎叫,讓十數萬人馬不約而同的戰慄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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