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6月下旬,暑夏漸至,學年近末。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大概是被各大高校的考試月折磨得反彈,沉寂已久的安喬校友群又久違地躁動起來。
一群人在校友群里聊得熱火朝天,商量著要在哪兒開期末聚會。
[這種事情還得找專業的人安排,對吧?@萬千少女的夢]
[哈哈哈哈靠這暱稱,沈鵬宇你這也太自戀了吧?]
[做人貴在自知之明,群里確實是有萬千少女的夢,但肯定不是你啊沈哥]
[……]
一個@引發的調侃後,頂著[萬千少女的夢]暱稱的沈鵬宇也在群里冒泡了:「這次組織就放過我吧,上回我都把肆哥得罪了。誰行誰上,反正我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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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啊鵬宇,這事還是你有經驗,讓別人搞肯定安排得亂七八糟]
[既然說到肆哥了,那乾脆幫你@一下肆哥好了,看看他對你的暱稱有什麼看法@江肆]
[肆哥哪有時間看群消息啊是吧@江肆]
[就是,再說你們這不是把沈胖架到火上烤嘛@江肆]
[萬千少女的夢]:「我錯了各位大哥大姐,我錯了還不行嗎,別勞煩咱們肆哥大駕了,我組織,好吧?」
[不要虛啊沈胖,沒事,江肆不看群消息的]
[不過我前段時間聽說了一個特離譜的傳聞,說是肆哥交新女朋友了?]
[那我聽說的更離譜,年初那會兒還有八卦小報說他要訂婚呢]
[我靠,訂婚?真假啊?]
[肯定假的,江肆那種脾性,誰栓得住他?]
[年初聽說的?那估計就算是真的,現在也分了]
[哈哈哈哈損不損吶?]
[……]
江肆確實從不看校友群的消息,因此聊天截圖都是沈鵬宇專門狗腿地發來給他看的。
沈胖也算是一隻腳踏進P市二代圈子裡的,再加上私交,安喬校友里基本只有他知道江肆訂婚的確切信息和真假,也由於上次活動組織後的「悲慘」經歷,他很知道八卦小報里那個知名不具的「神秘女友」到底是何方神聖。
於是發來的截圖後面還賤兮兮地配著一條沈鵬宇的語音消息:「肆哥,他們這是在質疑你的人品啊!這種情況我們是不是必須得站出來,是時候展現我們男人的擔當了!」
兩分鐘後。
江肆不緊不慢回了一條:「有話直說。」
沈鵬宇:「嘿嘿,期末校友會,來嘛?」
江肆:「不去。」
沈鵬宇:「別呀肆哥,帶上小學妹一起來嘛。」
江肆:「誰是你小學妹?」
沈鵬宇:「我錯了,是帶上您未婚妻、我們未來四嫂,露一面嘛。也省得總有這幾屆的妹子拐彎抹角地找我打聽你的事情要你的聯繫方式。」
「……」
光線明朗的圖書館落地窗旁,江肆修長的指節在手機屏幕上無意識地輕叩了下。他朝旁邊抬頭,望著被光描摹過輪廓的女孩,柔軟的長髮從她肩前跌下一縷,發尾帶一點微微翹起的弧度,輕勾過雪白的下頜,於是側顏也修飾得安靜而美好。
視線貪戀似的多停留了幾十秒,江肆才回神,懶散地斂回眼去,他在屏幕上隨意敲了幾下:「明天前回你。」
對面沈鵬宇似乎茫然了:「這竟然是個需要你慎重到思考一天的問題嗎?」
回完以後,沈鵬宇就一動不動地盯著屏幕,幾秒後,就等到對面不緊不慢地回了一句:「我妹控。」
沈鵬宇:「……?」
江肆:「所以要問我妹妹意見。」
沈鵬宇:「肆哥你什麼時候有的妹妹?」
江肆:「去年,剛認的。」
沈鵬宇:「?」
江肆:「梔子。」
沈鵬宇:「…………」
還是貴圈會玩。
江肆確實是徵求了宋晚梔意見的。
臨近中午的午餐時間,兩人從自習區並肩往圖書館外走,在穿過一樓大堂時,江肆提起了期末校友會的事,問宋晚梔想不想去。
抱著書的女孩沒怎麼思考,就安靜地搖了搖頭。
「為什麼不想?」江肆問。
「很耽誤時間,」宋晚梔沉默了下,側仰起頭看他,「我不習慣社交活動,也不擅長。」
江肆剛想開口,就對上了宋晚梔偷偷看向他的目光。
女孩眼睛澄淨透亮,只是一和他視線觸及,就立刻默不作聲地躲開了眼。
江肆停下,輕一挑眉:「你剛剛看我,那是什麼眼神?」
宋晚梔見他不走了,只好跟著停下,但仍沒看他:「…我沒有在看你。」
江肆低哂:「你知道說謊的小朋友都是什麼下場嗎?」
「?」宋晚梔安靜又心虛地瞄回來。
「比如說狼來了的那個,」江肆抬手,食指輕而威脅地點了點梔子的額頭,「就被狼吃掉了。」
宋晚梔:「……」
在江肆漆黑眸子的「威脅」下,宋晚梔終於還是妥協了。
「我就是覺得,你很擅長社交活動,」宋晚梔停頓了下,似乎在糾結措辭,「而且不管在哪裡,你都可以很從容很隨意,也一直是被眾星拱月的那個。」
江肆聽完點了點頭,似笑非笑的:「嘲諷我?」
「不是!」宋晚梔立刻仰頭反駁了他,停了兩秒,她又委頓回去,「只是我清楚在這一點上,我和你很不一樣。」
江肆笑了:「聽起來,更像是品學兼優又循規蹈矩的好學生代表對我這種校紀禍害提出來的批判性意見了。」
宋晚梔微微蹙眉:「沒有,我是擔心你會不會有情緒,不喜歡我這樣。」
「為什麼會不喜歡?」江肆一低身,牽起女孩的手,扣緊了就邁著長腿把人往前帶,他快她一步,嗓音也低低懶懶毫無遮掩地落回來,「雖然以前我確實是覺著,班裡的很多好學生們枯燥無聊喜歡板著,做個小組討論都嚴肅得讓人想打瞌睡。」
「……」
宋晚梔眉心蹙得更緊。
明知道他不是在說她,但兩人之間完全不同的性格和課餘喜好傾向,以及他對好學生的這種評價,還是會讓她有點難過。
宋晚梔只顧著憂心了,一個不察,就被江肆「順」到圖書館門外的廊柱後的角落裡。
盛夏的樹蔭濃厚,將兩人的身影遮蔽得嚴嚴實實的,不走近根本沒辦法察覺。
等宋晚梔回神,她已經被江肆推進牆角里了。
遲了半拍的警鈴這才拉響,宋晚梔慌忙仰頭:「我還和室友約好在食堂——」
「晚了,」江肆低頭親了她唇瓣,然後他只退開了一點,眼尾淺勾著蠱人的笑,就那樣最近距離睨著她,「你還沒問我,但是什麼。」
「什麼,但是?」宋晚梔心慌得反應也有點遲鈍了。
於是江肆一聲輕哼,又低頭啜吻了她下:「慢慢想,想起來我再停。」
宋晚梔被江肆那樣若即若離地,像調戲又像調.情似的碎吻了幾下,終於忍不住抬手捂住了嘴巴:「好,我知道了,你說吧。」
「說什麼。」
「就,你雖然後面的,但是。」
女孩捂在手心的聲音低輕,還有點模糊,望著他的眼瞳更因為羞赧而氤得烏黑濕潮。
江肆盯了她兩秒,笑起來:「但是,遇到梔子以後我才發現,」他一邊慢條斯理地說著,一邊俯近,然後他故意親了親她手背,在女孩手心一顫的回應下,江肆更笑,「枯燥無聊的是其他人,有個『好學生』不一樣。」
宋晚梔想躲都沒處,還是認真地糾正他了:「我也是一樣的。你喜歡的那些社交和娛樂活動,我都不習慣也不擅長。」
「那也不一樣,」江肆握住她手腕,堅決地一點點拉下來,同時他又在睨著她笑,「你明明是我獨自發現的,可以無限挖掘的『寶藏』。」
宋晚梔聽得一懵:「什麼寶藏?」
「興趣,」江肆還是沒說出最過分的那個詞,「比如,躲著我的時候就想扯到身旁,捂著嘴巴的時候要欺負到哭腔,循規蹈矩的想折騰到出格,純白乾淨的梔子就該被我吻到弄髒——」
他肆意妄為地玩笑著,半真半假的。唇角是漫不經心的笑,眼神里是侵略性極強的欲.望。
宋晚梔原本被江肆的話調戲得幾乎要忍不住抵開他溜掉了,但是在聽見最後一句時,她卻又側轉回來面向他。
「不髒,」女孩嚴肅糾正,儘管還紅著臉,「阿肆只是比較,坦誠。」
話聲方落,宋晚梔猶豫了下,但還是為了佐證她的說法——
她抬起手勾住他肩頸,踮腳吻了他唇角。
江肆一怔。
他就這幾息的沒回過神,幹了壞事的小朋友一下子就遠比剛剛都紅透了臉,她輕一彎腰,就從他禁錮的三角里跑掉了。
餘音還輕飄回來。
「我去和室友們吃飯了…下午見。」
「……」
風穿廊下過。
等江肆回過神,直起身看向宋晚梔跑走的方向——早就沒人了。
停在原地的江肆轉開臉,低哂出聲無奈的笑。
過了片刻,他懶洋洋地靠去牆前,還摸出了煙盒。就盯著女孩離開的方向,江肆動作輕慢地把煙叼上。
嘖。
憋死他得了。
·
在這之後不久,江肆又進行了一次相當「卑鄙」的「請求」,雖然也是他的慣用手法了,但宋晚梔最後也還是答應了和他一起參加安喬校友的期末會。
考慮到暑假,期末會安排得很近,就在六月底的那個周末里。
江肆提前讓家裡的車過來學校,接上他和梔子兩人,去向沈鵬宇發來的地址。
不知道是不是受上次電梯停擺19樓背人事故的影響,這次沈胖子包了一家在商業街街角單獨營業的餐廳。
到那兒以後,剛下車的宋晚梔就接到了家教那家家長的電話。推辭不得的情況下,宋晚梔只能悄然無聲地給江肆打手勢,示意他先進去,自己則等著結束和凌戈母親的電話再進。
江肆立刻表示要留下陪著她。
可惜江某人在梔子面前從來不是個安分的。
在一邊兼顧電話還要一邊抵抗來自江肆的「騷擾」長達三十秒後,宋晚梔終於也忍無可忍了——女孩繃著臉兒抬頭,給了江肆一個即將奓毛的嚴肅眼神。
江肆這才先進到餐廳里。
他繞過迎賓的前台大堂,轉進餐廳正廳,等在入口的沈胖子剛看過來就愣了下:「咦,肆哥,你一個人?」他往江肆身後看了眼,「我們的未來四嫂沒帶來嗎?」
「她在接電話。」江肆剛要插兜進去,又停下了。
他一回身,就看靈活地踮著腳的胖子在努力往大堂外的玻璃門後探頭探腦。
江肆支著長腿懶懶散散退回去,將修長漆黑的影兒擋到沈鵬宇身上:「看什麼看,進去等。」
「噢。」沈胖子遺憾地走前面領路了。
這次餐廳內的布置和上次宴廳里差不多,只是把圓桌換成了方桌。
江肆那桌給他和梔子留了兩個空位。沈鵬宇走在旁邊,陪著江肆一路過去,幾次看見江肆懶散抬手應付旁邊人的招呼,他都要被那人左手無名指上戴著的梔子花藤形狀的戒指晃上一下。
沈鵬宇看得心情複雜:「肆哥,來校友會都戴著訂婚戒呀?還是說來校友會前特意戴上的?」
「典禮之後一直戴著,除了上手術台,沒摘過。」
江肆突然停頓了下,表情里似乎有一絲驚悸。
沈鵬宇還是第一次看江肆這個神情,他也知道訂婚典禮那天的事,以為是勾起了江肆受到生命威脅的記憶,剛想出言寬慰——
江肆垂回手,蹭過戒指上的梔子花苞:「好在掉進海里的時候握緊了,沒丟。」
沈鵬宇:「…………」
這個人慶幸的這個點,是不是跟正常人不大一樣?
臨到桌旁,沈鵬宇和江肆鄰位落座,江肆身邊則空出了一張。
這桌都是和江肆沈鵬宇兩人當初在安喬時同屆且相熟的校友,即便平常沒什麼聯繫,但再見上面,說起話來也沒什麼陌生或顧忌。
於是江肆剛坐下,就有人看著空位朝沈鵬宇嘿嘿地笑:「可以啊沈胖兒,膽子肥了?上回紀雨菲鬧騰那半晚上還不夠你喝一壺的是吧?這回還敢再來?」
「就是,也不怕肆哥收拾你。」同桌立刻幸災樂禍地幫腔。
「啊?我冤枉啊,」沈鵬宇委屈地扭頭一看,江肆靠著椅背懶支著笑,正拿著桌上的雪白餐巾折著什麼,一副見死不救愛打打去的模樣,他只好自己給自己澄清了,「再借我仨膽我也不敢,這位置是肆哥自己要的,有別人呢。」
同桌一圈聞言都愣了,幾秒後才陸續回神。
「哎喲我去,江肆還真又有新女朋友了。」
「不會吧?誰啊?上回紀雨菲擺那麼大陣仗想告白都沒拿下咱們肆哥,這是輸在哪兒了?」
「噢噢,難道是我之前聽說那個,有個小姑娘趁P市高校籃球聯賽的開幕式,當著全操場的學生們的面,拿著話筒表白的?」
「哇,那夠野啊,不愧是S大的學生。叫什麼名,有照片嗎?」
「好像是叫——」
「誰造的謠。」
江肆突然懶聲打斷了。
嗅到正主親自下場「八卦」的氣息,其餘人頓時都興奮地望向這邊,等起來了。
江肆半垂著眼,此時手裡被折來疊去的餐巾已經漸漸攏出一朵略微鬆散的花的形狀,他捏起來檢查了下,就抬手放去旁邊空椅前的桌面上。
然後江肆才垂回手,散漫地抬了眼:「是那個很野的小朋友,但是是我先追她的。死纏爛打了很久,她才肯答應的。」
「…………?」
信息量過大且超過讀取能力,以至於話聲落後好幾秒,滿桌還是宕機似的寂靜。
只有沈鵬宇一個率先知情的,此時壞心眼地憋著笑,他只當沒看見那些人驚得眼珠子要掉出來的表情,就裝模作樣地摸煙盒晃出香菸來遞給江肆。
江肆略微停頓了下,還是接了,但只勾在指間把玩。
桌上正開始慢慢恢復小聲交談的時候。
一道剛進來的身影往這邊跑過來:「沈哥!」
沈鵬宇回過頭。
來人剛想說話,就看見了沈鵬宇身旁的江肆,他立刻朝江肆也遞了一句:「肆哥,你也來啦?」
「嗯。」
江肆抬了下眼,輕一點頭。
面前這人他隱約有點印象,比他和沈鵬宇低了一屆,是個很活躍的學弟,和沈鵬宇關係很好,但和他只能算見過。
沈鵬宇:「看你興奮那樣,見著你前女友了?」
「不是,」學弟朝身後指指,興奮問,「餐廳外面正打電話的那個穿白色長裙的女孩,是不是也是咱們母校的小學妹?她坐哪桌哪個位置啊?」
「哪個打電話——」
沈鵬宇話聲戛然一止,下意識看向江肆。
江肆正懶懶散散地挑起眉:「?」
沈鵬宇瞬間就坐直了,筆直筆直的,他表情肅穆:「問這幹什麼,對學妹要尊重知不知道,說不定人家是、是名花有主的!」
沈鵬宇一邊說著,一邊以五官快要抽筋的力度拼命給小學弟使眼色。
可惜小學弟正迷糊著,完全沒收到他的警示信號,還在兀自興奮著:「沒關係,名花有主也不耽誤移花接木!我剛剛進來前看見她的那一瞬間就已經一見鍾情了,我一定得追她!」
沈鵬宇臉都青了:「那,那什麼,還是得慎重,萬一她男朋友比較兇殘、不是,比較——」
「沈哥你就別勸我了,也沒讓你干別的,你就跟我說她坐哪兒就行,」小學弟亮出雪白整齊的牙齒,「我要挨著她坐!」
沈鵬宇:「……」
當著江肆眼皮底下說要追江肆的未婚妻,這是怎樣駟馬難追的作死精神?
沈鵬宇已經不敢看江肆的表情了,他思緒電轉,可惜還沒等他想出把親生學弟從懸崖邊兒拉上來的法子,一襲雪白長裙已經安靜走進他的眼帘。
宋晚梔在餐廳正廳的入口稍作停留,視線輕轉。
在這種場合,人數再多,找到江肆也絕不是什麼困難的事情。所以只停留了一兩秒,她就朝不遠處江肆那張方桌走過去了。
江肆也察覺什麼,他側轉回身,看見時宋晚梔快要走到他旁邊。
隨著江肆目光,整張桌都朝女孩的身影望去。
宋晚梔還是不太習慣被這麼多人同時盯著,她停在江肆椅旁,遲疑了下,就扶著椅背低輕著聲問:「怎麼了嗎?」
江肆習慣性地把那隻纖細的手在視線可及的地方捉進手裡:「有學弟問你坐在哪,他想挨著你坐。」
「學弟?」宋晚梔一怔。
「嗯。」
江肆瞥向旁邊傻眼了的小學弟,他指間輕轉著香菸,似笑而非:「她坐我腿上,你想怎麼挨著。」
宋晚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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