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篇(The End)
購買率不足50%, 顯示防盜章,請補足或等待防盜時間後刷新進入 宋晚梔停了幾秒,微微直身。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她回頭的間隙, 那兩張陌生的女生面孔正抱怨著從她桌旁走了過去。
大概是對方帶進來的涼意凍得她微繃起肩, 長裙被她用手指輕輕攏緊, 仍遮不住的半截顏色就藏在拂動的裙邊,踝足纖細, 透著病態蒼弱的白。
「這位小姐,您的茶續好了。」
「……」
男服務員給半涼的棱形高杯添上滾燙的水, 熱氣一騰, 宋晚梔驀地回神, 輕聲接過:「謝謝。」
「不客氣, 請您慢用。」
男服務員拎著銀色金屬質地的長嘴壺,在散漫敲窗的雨里踱回櫃檯前。
開店的最怵雨天,常常半下午見不著什麼客人。點完單的女服務員無事可做, 背對店裡靠在櫃檯前, 壓低聲音:「哎,她又來了啊。」
「嗯?」男服務員抬頭, 然後順著同事的目光看去窗邊。
白色長裙在雨前搖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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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株輕易就能折斷揉碎的梔子。
男服務員停了會兒,轉回來, 假裝不在意:「每周六下午3點,11號桌預訂, 你還沒習慣?」
「就是覺著奇怪, 幹嘛跟打卡上班似的,這都第四周了吧?」女服務員悄聲, 「你說那個訂桌的男人是她什麼人, 倆人要這麼雷打不動地赴約?」
「誰說雷打不動了。」
「啊?」
男服務員把手機順著櫃面一推:「3:07, 他遲到快十分鐘了。」
「喲,還真是。」
宋晚梔低著頭,輕輕撫過打磨雲潤的杯沿。
冒雨進來的兩人和她背對著,在角落的桌旁小聲交談。雨里的小店清寂安靜,細碎的話聲悄然溜過她耳邊。
「都怪這破雨,來得也太不是時候了。」
「什麼事啊,這麼急?」
「明天新生報到日了嘛,我們部群里剛通知,今天校學生會提前開統籌會議,副部長以上都要到。」
「你現在還是幹事啊,也要去嗎?」
「不是我!副部以上哎,校學生會副主席肯定要列席的!」
「哦噢,我懂了——你想去看江肆?」
宋晚梔撫過杯沿的指尖驀地一抖,像是被水氣燙到了似的,心跳加快幾拍,她下意識想回過身去聽她們說什麼,但最後還是按捺住了,垂回眼去。
身後話聲伴著雨聲滴答。
「哎呀我是那種人嗎?主要是去學習部長們的工作安排,順便,順便一睹江副主席真容嘛。」
「看你這點出息。進學生會一年了,還沒看夠啊?」
「你是不知道,我們江副主席一整年神龍見首不見尾,除了重要活動必須列席外,根本見不著他幾回。聽說天天泡在他們自動化系實驗樓區搞什麼無人機,實驗樓又不讓隨便進,想看都沒地!」
「要真那麼喜歡,怎麼不乾脆去表白?」
「表白?得了吧……那可是江肆,哪輪得著我啊……你沒見學校論壇里扒嗎?他前女友全是那種漂亮又濃艷的大牡丹花類型,無一例外哎,不是這種的他根本都不會看。」
「也是。」
女生的話題在嘆氣聲里轉走。
半晌,宋晚梔撫緊杯沿的指尖才慢慢鬆開。她低眼看著,指腹壓出一道淺淺的白痕,然後慢慢被血色充盈,浸滿。
旁邊杯內水面輕輕搖晃。倒影里的女孩五官素淨,不見上妝,瞳仁烏黑,是很澄澈乾淨的那種漂亮。
但和濃艷、牡丹花,顯然一點都不搭邊。
「呼。」
女孩低頭,吹皺了茶麵,也揉碎了上面的人影。
半小時在檐下由急到緩的雨滴聲里過去。
等店門再次久違地推開,探頭的是一個穿著快遞員服飾的小哥。他進來幾步,有點不確定地對上櫃檯後的服務員:「你們這裡有姓宋的客人嗎?有她一個同城快件。」
「客人?」服務員疑惑抬頭,「客人的快遞怎麼會送到我們這兒?」
「寄件人就是給的這個地址,說人應該就在這家店裡……」
「可能是我的。」
像沁過涼雨的聲音熨過耳邊。
男服務員意外回頭,看見窗邊的女孩不知道什麼時候走過來,沒什麼動靜地停在門邊。
核對過信息,女孩低頭在單上簽字。
快遞小哥有點遲疑:「寄件的那位宋先生讓我再捎句話,說公司臨時有事,過不來,很抱歉。」
「沒關係。麻煩您了。」
女孩遞迴紙筆。
枯等將近一小時,她的聲音卻聽不出任何失落或惱怒情緒。
男服務員意外地看著。
風鈴聲再次搖晃,然後歸於靜寂。
宋晚梔對著空落的門口低了視線,轉回:「那杯茶的帳,請您幫我結一下吧。」
「啊?哦不用的,訂桌的先生提前說過,所有帳單記在他那邊,我們不能額外收您的錢。」
沉默一兩秒,她垂眼,睫毛輕覆過淺茶色的眸:「好,謝謝。」
「……」
男服務員沒來得及再說什麼,女孩轉身離開。
那道背影走得很慢,但門口那塊玻璃更窄,很快就再看不見。
「還看?」女服務員過來,叩桌,「魂兒都給你勾走了啊?」
「別瞎說。」男服務員咳嗽了聲,繼續擦櫃檯。
「喲,還不承認?每次人家一來,你那眼神就差貼上去嘬兩口了,」女服務員撐著臉嘲諷,「那麼好看?」
「好看是好看,可惜。」
「可惜什麼?」
「你沒注意?」男服務員撇了撇嘴,低聲,「她是個瘸子,就是沒那麼明顯。」
「——」
窗外啼聲一寂。
風終於停下來,枝頭的鳥抖了抖潮濕的羽毛,銜起半簾雨青雲昧,撲稜稜地飛去街對邊的西牆內。
S大校園裡。
林蔭道上雨聲滴滴答答地敲著石磚,天不下了,樹還在下。
這會兒學校里空蕩蕩的。明天才是正式的新生報到日,除了參加夏令營的新生,像宋晚梔這樣提前很多天領鑰匙到校的沒多少;老生們的返校時間被刻意往後推了幾天,免得亂。
宋晚梔抱著那個薄薄的快遞來的文件袋,慢慢走在樹下,純白的長裙像敗落的花瓣一樣垂著,洗得娟白的裙尾綴上了幾顆泥點。
她走得出神,直到顯示著「媽媽」的電話打進來。
「梔梔,回學校了嗎?」女人在電話那頭聲音輕柔地問。
「嗯,剛進校門。」
「今天你——」對面遲疑了會,「和他聊得,還好嗎?」
宋晚梔默然望了眼手裡的文件袋:「…嗯。挺好的。」
「好,那就好。」
女人很單純,四五十歲了也還是沒變。壞處是識人不淑,總是被男人們騙;好處也是好騙,所以很輕易就能相信和被安慰到,開始笑著囑咐宋晚梔注意身體之類。
還是那些每次電話里都會聊起的話題,見不到的人總是百提不厭。
宋晚梔安靜地聽,也溫和回應。
通話走近尾聲,電話里的女人卻例外地突然想起什麼:「梔梔,上次你外婆說的那個事,你去問過了?」
「什麼。」宋晚梔下意識問。
「就住她隔壁的老太太家的小孫子,不是也考在S大嗎?以前兩家來往過的,論村裡的輩分算遠房親戚呢。不過他家裡人都搬去P市那邊了,你找著問問,別不好意思,你外婆和人家老太太也講過的。你說你考這麼遠,有個認識的照應一下,總比自己沒親沒故的在那兒好……」
盧雅溫吞著聲絮叨。
宋晚梔卻慢慢停下來。
她停住的路旁是一排長長的宣傳欄,陳列著上一學年各院系的表彰名單。
她面前這幾塊歸屬信息學院的自動化系。那些五花八門的獎學金和競賽項目的表彰列表里,幾乎每項都有同一個重複的名字,以及同一張兩寸照片。
照片裡是個意氣風發的少年。
比寸頭稍長一些的黑髮,反襯得他膚色沁著冷淡的白。雙眼皮很深,開扇形,臥蠶飽滿。眉骨與鼻樑如青峰連綿一般完美勾連,由此輪廓深挺而立體,下頜折角流暢凌厲,勒得正顏與側顏都毫無死角地清雋。
侵略感很強的長相,於是明明慵懶也張力十足。
「說起來那個孩子叫什麼來著,」盧雅猶豫,「你看我這個記性,怎麼就給忘了。」
「江…肆。」
望著照片下的署名,宋晚梔輕聲念。
「哦,對的,是這個名。」盧雅鬆了口氣,又笑起來,「你找過他了嗎?他和你平輩,比你大些,見面記得喊哥哥……」
「找過了。您別擔心。」
樹下的少女眉眼溫軟地說著謊,轉身。烏黑纖細的長髮被潮濕的夏天的風掀起來,輕拂過照片裡少年桀驁恣肆的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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