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行世界番外(里)一
自聞一舟做過那個過於真實的夢之後,又已經過了一年多。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他最初驚奇於那段經歷的奇妙,匪夷所思到連和同學或朋友提起的由頭都沒有。他不但見到了未來的自己,還見到了自己未來的戀人以及兩個人生活的家。
但那種經歷再沒有過,他又回到了正常且枯燥的學生生活。久而久之,連他自己也不太能相信其真實性,最終把整段事件歸結為一段荒唐的夢境。
如今,他已經高中畢業一年,轉眼要邁入大二。夏末秋初,學校照例要舉辦歡迎新生入學的文藝匯演,聞一舟再一次被同系的同學邀請去樂隊裡湊份子。
他向來不是特別在意演出的次位問題,做不做主唱或主音都無所謂,畢竟他對於演別人的歌的確沒多大興趣。排練按時參加,彩排提前到場,演出時盡心盡力,但結束後立刻收琴走人,慶功會和聯誼向來缺席,休息的時間不是聽歌就是寫歌。
這天,聞一舟站在學生會辦公室里——辦公室就在禮堂大門的左側,等學生會的人過來和他確認宣傳材料。不多時,一個男生風風火火推門進來,抬眼瞧見他之後先是愣了愣,然後問:「請問你找誰?」
聞一舟費勁地思索了一下:「說是一個叫……何謙的人,要和我核對一個什麼東西。」
「哦哦哦,」何謙走過來,「就是我,你等很久了嗎?」
「沒。」聞一舟言簡意賅。
辦公室的布局方方正正,周圍一圈鐵皮文件櫃,中間是四張大長桌拼在一起,上面鋪滿了美宣部留下的海報、布景和名牌,顏料已經幹了。何謙在那堆物料里扒拉了一頓,總算抽出一張皺巴巴的紙,說:「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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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傳說中的聞一舟是嗎?」何謙問,「你來看看這些信息對不對,主要看這裡和這個地方。」
「嗯。」聞一舟點頭,細長的手指搭上紙張,一排一排地檢查下來。與此同時,何謙也沒有退開,仍然站在咫尺的距離,同他一起看。
然後聞一舟感覺到,對方的目光似乎從桌上移走,轉而落到了自己的臉上,但他沒有吭聲,也沒有回頭去看他。
「沒問題,都是對的。」聞一舟直起腰。
「好。」何謙露出一個笑容的同時像也松出一口氣,「聽說你小提琴拉得很好,但這次表演卻是……」
他看了一眼演出名單:「貝斯?」
「嗯,」聞一舟淡淡地說,「貝斯人手不夠。」
「這樣,你還會很多樂器嗎?」何謙問。
「其他也亂七八糟的都會一點。」聞一舟抬頭看向門口,那裡分開一條縫,探進一個毛茸茸的腦袋。
聞一舟雙眼驀地睜大,不可置信。
何謙不明所以地順著他的目光回過頭去,認清來人後,立刻驚喜地招呼道:「小遠!」
來人個頭很高,頭髮短短的,膚色黝黑,一看就是剛從山裡軍訓里回來。他露出一口白牙:「謙哥!」
「想不到你真的來我們大學了。」何謙迎上前去。
「那當然,我不是和你說了嘛。」對方朗聲說。
「我剛從山裡回來,」男孩兒走進屋裡,站在桌邊,因為天氣炎熱所以將短袖擼到了肩膀處,露出肌肉緊實且膚色不均的胳膊。他豎起兩根手指,好像比了個「耶」:「十四天就洗了兩次澡!就兩次!」
何謙大笑起來:「你是被選去那個表演方陣了吧,不然怎麼可能有兩次洗澡機會。」
「哎!」男生誇張地嘆了口氣,「別提了,我剛才洗澡洗了快一個小時,感覺最開始洗下來的都是黑水,皮都要搓禿了!」
的確,他渾身散發著沐浴液和洗頭膏的清香氣味,還混合著一絲淡淡的汗味,頭髮根有點亮晶晶的,不知道是洗頭未乾,還是一路走過來冒的汗。
那兩人大概是之前就認識,瞧著十分熟絡,你一言我一語地聊著,只有聞一舟沉默地站在一旁——滿臉錯愕。
不是夢!
那個經歷不是夢!
雖然身材、年紀、膚色都有著難以忽略的差別,但眼前的這個男孩兒和他「夢」里遇過的「未來戀人」,百分之百是同一個人!
如果是夢,他怎麼可能會夢見一個從未謀面的人,還把他的身高五官甚至說話嗓音都完美預見?
如果不是夢,那他真的有一天在睡夢中穿梭到了未來的某一天,並見到了數年後的自己?
聞一舟宛如置身不實的幻境,他透過學生會辦公室的窗戶看向外面——碧藍澄澈的天空下,校園裡生機勃勃。遠處的人聲和喧鬧的蟬鳴從模糊而逐漸變得真切,他仿佛能聽見千里之外海岸邊最細微的振翅聲,亦或高山之巔最輕微的落雪聲。他忽然覺得,好像他過去的一年時間才是一場夢,而此時此刻,他徹底地醒了。
聞一舟回過頭來,那男孩兒已經再次走回到了門口,擺了擺手說:「我就先不打擾你了,晚上一起吃飯!」
「好的!」何謙也顯得挺開心。
男孩兒關門離開,聞一舟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輕聲問:「剛才那個人……」
「嗯?」何謙回過頭,解釋道:「是我高中的學弟,今年才剛大一。」
「嗯……」聞一舟所有所思地點點頭,「叫什麼名字?」
「嗯?」何謙有些許詫異,還是說:「叫藺遠……藺逾岸。」
藺逾岸,沒錯,就是這個名字。
何謙左右環顧了一下,遲疑片刻才開口說:「那麼表演內容確認好了,理論上……沒什麼別的事了。」
頓了頓,他繼續道:「不過如果你要是願意,有空的時候……要不要……」
「你能介紹我認識他嗎?」聞一舟忽然又說。
「啊?」何謙驚愕地抬頭——聞一舟狹長的雙眼泛著十分認真的神色,這個觀察叫他又更為吃驚。
「拜託你。」聞一舟顯然不習慣於有求於人,三個如此簡單的字都被說得磕磕巴巴,僵硬無比。但就是這樣,反倒又顯出他幾乎是不自然的心急如焚。
良久,何謙才緩緩地點了點頭:「當然可以。」
並把「有空的時候要不要和我喝杯咖啡」這句話給默默吞進了肚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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