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馬家之行

  凌峰到了西安後，又從西安轉了一趟綠皮火車到達黃土高原上的Y市，然後又轉了6個小時的汽車，再搭乘了一架順路的驢車，又搖搖晃晃聽趕驢的大爺扯了兩三個小時，終於在天黑前來到了馬濤的家鄉馬家莊。

  在來大西北之前凌峰就一直對大西北的黃土地充滿了無限的向望，都說「江南的秀才山東的將，陝北的黃土埋帝王」，陝北這片厚實的土地雖然貧瘠，但自古以來都是出帝王的地方，人的心胸是非常開闊的。

  這裡同樣是一塊紅色的土地，人們對這支軍隊是充滿了很濃厚的感情的，戰爭年代最後一把小米交軍糧，最後一個兒子當八路，在這黃土地上隨隨便便遇見一家，要麼曾經有家人參加過八路或者跟著彭老總打過胡宗南，要麼就是當過民兵支過前。

  但這塊黃土地太貧瘠了，凌峰上中學的時候就特別喜歡看路遙的《平凡的世界》和《人生》，除了對這塊黃土地上厚重的文化有著特別濃厚的興趣以外，就是對生活在這塊土地上的勤勞樸實的人們有著深深的敬意，如果說凌峰家鄉的窮只體現在沒有太多的閒錢供幾個孩子同時上學，那黃土地這邊的窮就是停留在還有很多人在為吃飽肚子發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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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濤家就是，凌峰來之前對馬家的貧窮其實是有心裡準備的，但進了馬家的窯洞後才算是有了真正的體會。

  上一世正是因為有了他工資的資助，他的幾個弟弟妹妹才勉強完成了學業，這個學業程度是很低的，僅限於中專和高中，他妹妹讀書天賦是最好的，最後考上了中專，當了一名小學老師，在這一帶已經是很出名的文化人了。

  而倆個只是讀到高中，沒能考上大學，後面也是跟其他人一樣加入了南下打工的大軍中。這一世由於凌峰開了金手指的原因，他並不缺錢了。

  他來馬家除了彌補前世的遺憾以外，最重要的原因就是為了他的幾個弟弟妹妹，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的道理凌峰是知道的，他這次來不僅僅只是單單過來送錢的。

  當馬家爸媽聽說了凌峰的來意後非常熱情地將他讓進了窯洞中，凌峰兩世為人還是第一次走進窯洞，非常好奇地打量了下馬家的窯洞。

  馬家的窯洞只有兩孔，一孔住著他的父母兼做廚房、客廳，另外一孔住著他的弟弟妹妹。

  凌峰能感覺的出來，馬濤的離去對這個家庭的打擊，除了失去親人的巨大悲痛之外，同時失去的還有這個家庭的頂樑柱，這個年代孩子能當上兵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

  馬家對馬濤是寄予了厚望的，期待他提干或者轉志願兵，這樣就能貼補這個家庭，而事實上也是，如果沒有那場戰鬥，馬濤轉志願兵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了，如果他沒有為馮鑫擋下彈片，那個提乾的名額鐵定就是他的，那這個家庭就有了支柱。

  可現在馬家失去了頂樑柱，僅僅只是拿到了一筆可憐的撫恤金，這個年代的撫恤金真的不高，不足以支撐或者改變這個家庭的生活，這也是凌峰為什麼一定要過來的原因。

  馬家從馬爸爸到馬家幾個孩子身上穿著的都是一水的舊軍裝，有穿迷彩的，有穿冬常服、夏常服改的，都是馬濤平時寄回來的，難怪在C礁凌峰沒發現他換過軍裝，都是晚上洗白天繼續穿，敢情只有一套，其他的都寄回家了。

  凌峰的鼻子頓時酸楚湧上來，馬班長太不容易了。

  「凌峰，坐坑上，家裡太窮了，連個多餘凳子都沒有讓你見笑了！」馬爸爸一臉歉意地給凌峰讓著坐，窮歸窮，不會影響這個家庭的熱情。

  凌峰靠著坑邊坐下後，馬媽媽端來一大碗弱顯渾濁的水:「孩子，趕了不少路了吧，來喝口甜水」！說完一臉侷促地看著凌峰。

  凌峰連忙接過，咕嚕咕嚕喝了一大口，一碗水下去了一大半，剩下的擱在坑上的小桌，然後一臉暢快地跟馬媽媽說了聲謝謝，馬媽媽臉上頓時布滿了笑容，這已經是家裡最甜的水了，黃土地上一向缺水。

  馬爸爸用眼神示意馬媽媽去準備午飯，想著凌峰趕了一天路肯定餓了。

  這邊凌峰和馬爸爸正拉著家常，突然聽見屋外院子裡雞叫的聲音，他頓時明白了，他們要殺雞，連忙出去阻止。

  可等凌峰出去的時候還是沒從馬媽媽刀下救下來那隻下蛋的雞，只好做罷。

  凌峰繼續回到窯洞裡跟馬爸爸拉家常，突然想起這一次的來意，連忙取過包從裡面搗出3萬塊錢遞給馬爸爸，就是說馬濤替自己擋了彈片，如果馬爸爸不嫌棄就收下自己這個乾兒子。

  馬爸爸一直不肯接這麼一大筆錢，對這個家庭來說這是一筆巨款了，但莊戶人家的樸實讓他們死活也不肯要這一筆錢，動靜還驚動了馬媽媽。

  最後沒辦法凌峰取了一個折中的辦法，就是說這筆錢就當是借給三個弟弟妹妹當學費用，等他們以後讀書出息了再還給自己就行。

  馬爸爸他們還要推辭，凌峰只好說:「叔叔阿姨，你們總得為三個娃考慮，這個年代不讀書是沒出息的，耽誤了娃的教育就誤了娃的一生。我既然幾千里的跑過來了，你們要是不收下我是不會走的。」

  馬媽媽還想拒絕，馬爸爸終於鬆口了:「娃他媽，收下凌峰這孩子的一片心意吧，以後三個娃出息掙到錢了再還給他，峰過段時間還得回部隊，不能影響他。」

  凌峰終於開心地笑了，像是完成了很大一個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