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煙火氣（二）
姜夏被警察抓走後，姜雪晴急的像熱鍋上的螞蟻，可是又無計可施，她一個升斗小民，對於官家沒有任何門道。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後來的故事比電影裡的情節還戲劇化。
那個下午正當姜雪晴坐在家門口偷偷抹淚的時候，遠遠的看到一個吉普車從遠處駛來，停在了自家門口。
一個穿著整齊軍裝的很精神的小伙從駕駛室跳下車，打開後面的車門。
從車上走下來姜夏、黑子還有一個身材很高大一隻眼睛戴著眼罩的軍人，單單看他穿著，感覺就是一個很大的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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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雪晴迷茫的看著那位獨眼軍官，開口道：「您是……？」
「你是姜雪晴吧？我是誰不重要，我幫你把弟弟帶回來了，警局那裡沒有問題了，那個黃毛的賠償我來付，只是我有一個請求。」
姜雪晴驚訝的說不出話來。
軍官繼續道：「我要帶姜夏去部隊，雖然他還不到年齡，但是我有權利給他開小灶，你同意嗎？」
姜雪晴還是說不出話來，這會兒好像做夢一樣，完全懵了。
「我不去，我必須在家保護姐姐和奶奶！」身後的姜夏有些憤怒的叫喊道。
「不去軍隊？然後你繼續在這個街面上打這無所謂的架，長大了和那個黃毛一樣，做個小混混？」那軍官說話很犀利。
姜夏面色漲紅，無法反駁。
軍官對姜雪晴笑容可掬道：「我幫你救出了弟弟，不請我進屋坐坐？」
剛剛還魂過來的姜雪晴嘴巴不聽使喚，有些結巴道：「請……快請……」
那時候的粉衣巷還沒有這麼繁華，屋子裡只有簡單的鍋罩和家具，兩張床，姜夏一張，姐姐和奶奶一張。
桌子上有一個老式鏡框，裡面的照片因為時間久遠已經開始泛黃。
照片上是一個穿著軍裝的男人摟著一個美麗的女人，和諧溫馨。那是父母留給他們的唯一照片。
軍官摘下帽子拿在手上，嘴裡輕聲喃喃的說著什麼，姜雪晴沒有聽到
過了許久，軍官的身體開始有些顫抖，表情肅穆，眼中似有淚花，重新戴好帽子，輕聲說道：「不需要現在回答我，明天早上我再來，同意的話就直接跟我走，什麼都不用帶。」
上車離開的時候，軍官看著姜夏道：「這是一個好機會，人不是總有機會的，錯過了，也許一輩子都沒有了。」
聲音不大，但是鏗鏘有力。
姐姐抱著那個相框坐了一下午。
到了傍晚，做了一桌好吃的，還有姜夏最喜歡的腸粉，把相框擺在正當門的位置，然後對姜夏道：「吃飯吧！」
姜夏什麼都沒有說，風捲殘雲吃了一桌子菜。
吃完之後，姜雪晴不可否定的語氣說道：「你要去參軍，必須去！」
「我不去，我去了你和奶奶怎麼辦？」這個小魔王臉上毫無波瀾。
「必須去！」
「我說了不去，那個人以為把我從警局撈出來就能讓我聽他的，我才不！」
姜雪晴忽然發怒，將一片狼藉的桌子一把推到一邊，有碗筷從桌子上掉下來也不管，拽過姜夏喊道：「你跪下，跪在爸媽面前，雖然到現在都不知道他們是死是活，但是你覺得如果讓他們做決定，他們想不想讓你去參軍？還是想讓你一直在家這樣混下去？」
姜夏依然一聲不吭。
姐姐拿過擀麵杖朝他後背打過去！
姜夏依然一聲不吭，任由姐姐打去。
這是姐姐第一次打姜夏，不知道是打累了還是不舍的再打了，姐姐就對還在地上跪著的姜夏說了一句：「你在這想想吧，如果明天還是不願意去，姐不再勉強你。」
說完就回到床上躺著，身體不住的顫抖，姜夏聽到她小聲的抽泣。
姜夏幾乎在地上跪了一夜，到了凌晨時候才起來，到床邊摸摸姜雪晴滿是淚痕的臉，輕聲道：「姐，我去，等我當了軍人再回家就沒有人敢欺負我們了。「
姜雪晴怵的坐起來，在朦朧的晨光中看著弟弟那張消瘦而倔強的臉，又忍不住落下淚來，「姐姐知道軍中肯定要吃不少苦，但是總能有個前途……」
姜夏理了理姐姐額頭上凌亂的劉海，竟然還能沒心沒肺的一笑，道：「姐，我走了要是再有人欺負你，你就告訴他們你有一個做將軍的弟弟，等他回來會殺掉他們全家！」
「姐不怕，只要你能有個好前程，姐什麼都不怕。」
姜夏抹了抹姐姐臉上的淚水，然後站起來，轉身走出家門，「我還有點事兒要辦，如果那個人到了我還沒有回來就讓他等我一會，不會超過九點！」
姜雪晴一臉茫然，不知道這個小魔王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凌晨的街道很安靜，姜夏在一個石台上坐了一會，仔細看了看這條街道，然後徑直向醫院走去。
病床上睡的正香的黃毛感到臉上有點涼，迷迷糊糊的睜開眼，嚇得差點直接跳下床來。
姜夏正將那把爺爺留給他的尖刀貼在黃毛的臉上。
「你？你怎麼進來的……」這個前一天還不可一世的傢伙現在看到姜夏就像看到惡鬼一樣。
「跟你說個事，我今天就去參軍了」，姜夏說著右手握刀，左手輕輕的將刀拉出，鮮血滴在黃毛傷口的紗布上，看的他膽戰心驚。
「用不了多久我就能當將軍，在我走的這段時間裡，如果你敢再欺負我姐姐，我會屠你全家！」姜夏丟下這一句話離開，身後的黃毛驚得目瞪口呆。
姜夏又去了黑子家，路上還買了一包煙。
黑子雖然只有十三歲，但是悟性可是不差，看到姜夏的樣子也就明白了。
「哥，今天走？」
「走……不然一輩子窩死在這裡。」
姜夏從兜里掏出一包煙，一口含兩根，點燃了遞給黑子一根。把剩下的塞進黑子口袋。這是他第一次買煙，以前不舍的，只抽過人家給的，
「黑子，我走了姐姐就拜託你來照顧……」
「哥，你放心，我就是豁出命去，也一定保護好姐姐！」
姜夏信他，兩人一起長大，黑子和他的境遇類似，他只有個姐姐，黑子只有一個媽媽，他那個爹丟下他和他娘不知道去哪裡風流去了。
黑子算不得強壯，但是打架的時候從來沒有慫過，身上的傷一點不比姜夏的少。
兩個人走回家，吃了姐姐做的腸粉，就坐在門口的石頭上抽菸，姐姐在屋子裡給姜夏收拾包裹。
還是那輛車，那人看著右手捆著紗布左手拎著個帆布包的少年心中倍感欣慰。
…………
姜雪晴講到這裡的時候，聲音有些哽咽，「當年姜夏就是這樣離開家的。」
莫小愁聽的入神，他知道姜夏的經歷很坎坷，但是沒有想到竟然這麼坎坷。
姜雪晴在臉上抹了一把，輕聲道：「現在好了，熬出來了……這傢伙還上了電視，成了大英雄了。」
姜夏的故事讓莫小愁心中澎湃起來，看了看杯子，已經空了，「姐，還有酒沒？我還想喝點。」
姜雪晴喊道：「姜夏！姜夏！再去買點酒回來，我們姐倆還要再喝點！」
黑子正在和姜夏絮叨華世安的事兒，聽到姜雪晴的喊聲，道：「哥，我去買吧！」
姜夏站起來拍拍他肩膀，「坐著，我去。」
起風了，天上突然飄起了小雨。
去孫大媽家的小店，要經過鄭寡婦的服裝店，本想趕快走過去不要碰到，沒想到怕什麼來什麼，剛走到她家門口時候，剛好趕上她出來收外面掛衣服的架子，姜夏埋頭快走幾步，被她叫住：「哎呦，這是誰啊？怎麼？當了大英雄，就不認識人了？」
「嘿嘿，鄭姐，我哪敢啊？下雨了，我緊幾步，二狗呢？」
「還在他爺爺家，我不瞎，看的見下雨了，你還你說……」
「哦……」
鄭寡婦上前兩步，低聲道：「看你那樣，還英雄呢？怕我纏著你？放心，姐不會對你負責的！」
說完一陣格格的輕笑。
這時從她店裡走出一個男的，很瘦的樣子，然後就顯得頭特別大，眼睛也有些突出，看到姜夏詫異道：「這位是？」
鄭寡婦冷聲道：「我隔壁的鄰居。」
姜夏點點頭算是打招呼。
不成想鄭寡婦把那男的一把抓過來靠著肩膀上，故作甜蜜道：「看，這是我男朋友瘦猴，對我可好了！」
瘦猴臉上立馬像吞下了一顆蜜糖一樣，表情奇妙複雜，眼睛瞪的更大，語無倫次道：「你……你這是答應我了？」
鄭寡婦滿臉堆笑，「當然了，你對我那麼好，我能不答應嗎？」
瘦猴有些手足無措，「太好了，太好了……」
「那咱進屋唄，下雨了人家好冷，你幫我把架子收回來……」
瘦猴急忙去收拾，跟著鄭寡婦進了屋。
姜夏笑笑，繼續往小店走去。
雨點更大了，淋上臉上有種酥麻的感覺，一場秋雨一層涼，冬天就要來了。
鄭寡婦家樓上突然傳出一聲河東獅吼：「王八蛋，手往哪摸呢……」
姜夏臉上表情豐富，心想這瘦猴還真是猴急。
風聲，雨聲，笑罵聲，這大概就是人世間的煙火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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