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生氣
卓瀾打完競技場出來,轉頭發現楊卷還魂不守舍地握著手機,沒有打開檯燈看書,不免詫異地起身走向他,「幹嘛呢?不是要看書嗎?」
楊卷慌忙抬頭,手機沒來得及收起,編輯簡訊的界面被卓瀾一覽無餘。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後者這才面露恍然,「你要給狼行發簡訊,解釋假照片的事?」
楊卷唔了一聲,算是承認下來。
「先不說你拿不出真人照片,對方會不會相信你?」卓瀾摸著下巴替他分析利弊,「這種情況下,你把照片的事默認下來,其實才是最好的選擇。至少照片上的人是女生,你連性別都不對。」
說不出反駁對方的話來,楊卷陷入了沉默。
不料卓瀾又輕輕嘶了聲,「但是這樣做的風險比較大,對方極有可能在看到照片以後,就立馬和你分手。」
「所以,」他最後下結論,「還是先解釋吧。」
就這樣,楊卷在他的鼓勵和督促下,給賀朗發了一條簡訊。
卓瀾連遊戲都沒有再打,搬過椅子坐到他身邊,滿臉關注地盯著他的手機看。
觀看最新章節訪問🌌Sᴛ𝐨𝟱𝟱.𝗖𝗢𝗠☄️
然而十幾分鐘過去,楊卷的始終沒有收到任何回復的簡訊。
他看上去有些坐立難安,額前的碎發軟趴趴地耷拉,由里到外散發出一股焉巴巴的氣息來。
他這副模樣,就連卓瀾都不忍心再看下去,「可能是在洗澡,沒有看到。」
楊卷點了點頭,臉上依舊掛著難掩的失落。
被他散發出來的情緒感染,眼看著時間漸漸流逝,手機里卻仍是毫無動靜,卓瀾心中也跟著愈發焦灼起來。
最後,他當機立斷地拍桌而起,「不等了,直接打電話!」
楊卷滿臉茫然地望向他。
「不用你說話,電話接通以後,你就立馬掛掉。」卓瀾二話不說,就乾淨利落地抄起桌上的手機,塞進他懷裡,「打吧,現在就打。」
頂著卓瀾灼灼的目光,楊卷神色緊張地撥通了賀朗的電話。
接電話的卻不是本人,起初對方還將他錯認成了其他人,楊卷放輕了呼吸,始終沒有吭聲,但也沒有掛斷。
直到聽見賀朗走過來接電話的動靜,他的呼吸終於不受控制地亂了兩分,下意識地抬眼去看旁邊的卓瀾。
卓瀾無聲地朝他做口型,示意他把電話掛掉。
楊卷把手機從耳朵邊拿開,準備掛斷的時候,手機里傳出了賀朗熟悉的嗓音,帶著幾分急促,以及些微不確定:「小羊?」
他的手頓在半空中,不知道怎麼的,忽然就捨不得往下按了。
「是小羊嗎?」不確定電話那頭的人還有沒有在聽,賀朗又問了一次。
楊卷抵在機身後的食指貼著手機輕輕蜷縮起來,眼睛很緩很慢地眨了一下。
雖然很想開口回答對方,可是他知道,他不能。
下一秒,楊卷斂起眼底的情緒,很果決地掛掉了電話。
抬起頭來時,卓瀾正滿臉驚魂未定地盯著他看,
「我還以為你想出聲回應。」對方誇張地拍著胸膛,「嚇我一跳。」
楊卷沒有對他說實話,而是輕聲回道:「怎麼可能。」
他捏著手機等了片刻,賀朗的簡訊就回復過來了。
對方隻字不提照片的事情,讓他先上遊戲和YY。
楊卷打開電腦登錄帳號,卓瀾還坐在一旁沒走,主動替他分析:「可能是直接叫你去月老那裡離婚,也有可能是想看你的真人照片。」
他沉默了一會兒,開口道:「如果要離婚的話,我會配合的。」
卓瀾覺得他這副樣子不是個好兆頭,似乎對這段網戀有點兒沉浸過頭了。
為了避免以後性別暴露,兩人關係破裂鬧得更加難看,顯然現在離婚及時止損,是最好的選擇。
但是他作為局外人,到底還是沒有開這個口。
與其說是不好以旁觀人的角度開口,不如說是不忍心開口。甚至於在沒有徹底想好前,卓瀾對上楊卷那雙不懂得遮掩情緒的眼睛,有些話不經大腦就說了出來:「其實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的。」
楊卷看他的眼睛明顯亮了亮,但當事人顯然還對自己的反應毫不知情,「什麼辦法?」
卓瀾默了默,解鎖手機進入微博,搜出一套圖放大給他看。
一個長相漂亮身材性感的年輕女孩。
楊卷神情訝異地收回目光,「你不是不喜歡女生嗎?」
卓瀾抬手抵住下巴,一邊意味深長地打量他,一邊解釋道:「這是個男人。」
楊卷愣了愣,隨即頓悟過來。
他神色慌張地轉開視線,話還未來得及說,臉就先紅了起來,「我、我不行。」
「怎麼不行?」像是認真考慮過這個辦法的可行性,卓瀾對他越看越滿意,「我看只有你才行。」
楊卷把頭搖得好似撥浪鼓那般,語氣更是斬釘截鐵:「不行。」
「真的不可以嗎?」話說到這個份上,撇開網戀的事不說,卓瀾自己也被勾起了不小的興趣。
「不行。」楊卷拒絕得很乾脆。
卓瀾略有失望地垮下臉來,起身拖住椅子往後走,「那好吧。」
楊卷上線以後,進入他們經常獨處的加密小房間裡。
賀朗一直等著他,見狀立即出聲道:「來了?我在情人坡等你。」
楊卷呼吸輕滯,面上神色微微黯然,下意識地張了張嘴巴,卻沒有說出任何話來。
月老就常駐在情人坡的地圖。
有卓瀾的推測在前,楊卷甚至已經放棄了去思考,他先入為主地以為,賀朗打算跟他離婚。
麥上的賀朗遲遲得不到回復,又問了一遍:「小羊,你聽得到嗎?」
楊卷心情低落地答:「我現在過來。」
即便是隔著長長的網線,賀朗也明顯能從他的話里聽出,他的情緒此時已經跌到了低谷。
不會是已經哭過了吧?賀朗心底咯噔了一聲,當即就為哄人的事情煩惱起來。
先不說沒有這方面的經驗,隔著電腦和網線,他也不知道該從何下手。
在情人坡等待的過程中,賀朗閉麥給邵燁打了個電話。
邵燁正在老四房間裡打牌,接起電話的第一句話,就是酸酸的抱怨:「不是要哄你老婆嗎?你該不會是還想打電話來讓我們旁聽吧?」
「想得倒挺美。」賀朗嘲諷一句,「我有事問你。」
邵燁雙眼盯著自己的牌面,隨口道:「你問。」
賀朗輕咳一聲道:「你女朋友傷心的時候,你都是怎麼哄的?」
邵燁的注意力瞬間從牌面上移開,幸災樂禍地問:「賀大少爺這是專程來請教我?」
「哪來那麼多屁話?」賀朗不耐煩起來,「不說我就掛了。」
「說啊。」邵燁連忙出聲留住他,短短的幾秒時間內,心思已經轉了幾個回合。
賀朗剛才在房間裡酸他的仇,他還沒找機會報回去,眼下這機會就送上門來了。
「辦法太多了,我就隨便說兩個吧。」邵燁壞心眼地挑高眉頭,「比如把她抱到腿上摸她的頭,再比如摟著她的腰親她的嘴巴——」
耳朵里突如其來的忙音打斷他的後文,賀朗直接在那頭把電話掛掉了。
邵燁丟開手機,笑得直不起腰來。
楊卷騎著紅棗馬到了情人坡,賀朗的遊戲人物就坐在離月老不遠的地方。
他沒有開世界頻道,所以始終沒有發現,有玩家在世界上對他們的情況進行實時播報。
【世界】哥哥妹妹坐船頭:草,我親友剛剛在情人坡看到狼行了,他是去跟羊毛卷離婚的?
【世界】免免想長高:一個人怎麼離婚?需要兩個人同時到場才行(別問我是怎麼知道的)
【世界】銀色飛船:報——我剛剛看見羊毛卷在長安上線了。
【世界】園園不是圓圓:不是吧不是吧?這才結婚幾天?
【世界】銀色飛船:報——我看見羊毛卷往情人坡地圖的方向去了。
【世界】總有刁民想害朕:雖然但是,如果你突然發現你老婆長這樣,你能忍住不離婚?
【世界】橘里橘氣:看了照片就離婚?算什麼男人?
【世界】哥哥妹妹坐船頭:樓上妹妹,你可能不知道每年盛歌里分手的情侶里,見光死的比例有多大。
【世界】星辰與大海:要我說還是女方不厚道,故意瞞著自己的長相不說。
【世界】橘里橘氣:拜託大哥,這又不是三次元相親結婚,就只是用來打發時間的網戀而已,人家長什麼樣子還需要專程報備???
【世界】園園不是圓圓:有人實時跟進嗎?羊毛卷到哪裡了?
【世界】銀色飛船:她到情人坡了,狼行好像在掛機。
【世界】千里迢迢:有沒有兄弟姐妹一起組團去前線吃瓜的?滴滴我。
【世界】碎冰冰:本吃瓜愛好者火速趕來!
【世界】桃桃烏龍:還有我還有我!
【世界】聲聲慢:帶上我!!!
全然不知世界頻道里的熱鬧,楊捲走到賀朗的人物身旁。
他不是很想開口說話,所以選擇了打字私聊。
【好友】羊毛卷:你還在嗎?
對方沒有回覆他。
楊卷踟躕了一會兒,自己走到月老邊上,點擊月老進行對話。
結婚和離婚的選項同時跳了出來。
楊卷神思不屬地拖動滑鼠,放在了離婚的選項上。
他沒有刻意去點擊,選項上方自動浮現出了一行字,提示他離婚需要兩人同時到場。
楊卷關掉了和月老的對話框。
這個時候,賀朗的聲音終於貼著耳朵響起:「來了怎麼不叫我?」
沒等楊卷回答,他操縱遊戲角色起身,走到楊卷身邊停下,略有詫異地問:「你在看什麼?」
楊卷安靜兩秒,開口道:「離婚好像需要兩個人同時發起對話。」
?「離婚?」賀朗捕捉到他話里的關鍵詞,猝不及防地愣住,反應過來時,聲音已經在慍怒的邊緣,「你要跟我離婚?」
楊卷聽出了他聲音里的不對勁,有些遲疑地道:「我——」
「照片的事不是已經在簡訊里解釋過了嗎?」賀朗深吸一口氣,稍稍平復下起伏的心情,「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你相信我說的話嗎?」楊卷不太確定地問。
「我信。」對方答得毫不猶豫。
「不需要我拿任何證據出來,也相信嗎?」楊卷又問。
「我信。」賀朗還是那句話。
楊卷微微失神,「我以為——」
他才開了個話頭,賀朗就猜到了他的內容,不由分說地搶在他前面道:「你以為我看了照片,就會跟你離婚?離婚這兩個字是輕易就能掛在嘴邊的嗎?」
「對不起。」楊卷為自己的先入為主進行反省,心中漸漸被內疚的情緒填。
賀朗非但沒有因為他的道歉心軟,反而越想越覺得生氣,好不容易恢復的情緒,又有要點燃的趨勢,「我不會讓你發照片,你以後也不要再提離婚的事。」
楊卷聲音很乖地答應下來:「好哦。」
賀朗操縱遊戲人物往相反的方向走出幾步,和楊卷拉開了不小的距離。
耳機里依舊能清晰聽到對方的呼吸聲,但賀朗卻遲遲再沒有開口說話。
明明只是只是隔著網線,而不是真正地面對面交流,楊卷還是覺得,面前的空氣像是驟然凝滯了起來,不再繼續流動。
他的心臟也跟著微微縮了起來,不再像往常那樣正常跳動。
這對他來說,是非常陌生的自我感知和情緒。
時間走過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變得煎熬起來。
楊卷小聲地主動開口:「你生氣了嗎?」
賀朗的嗓音很沉,帶著隱忍不發的情緒,一字一頓地答:「沒錯,我現在很生氣。」
楊卷手足無措地盯著電腦屏幕看。
耳機內又陷入了短暫的沉寂。
左等右等也等不來他的下文,賀朗在心中暗罵一句,怒意竟然就被消磨得寥寥無幾,最後只剩下了無可奈何。
他口吻生硬地拋出引線:「我生氣了,你就沒什麼想跟我說的?」
「有的。」楊卷說。
「那就快說,說完我要下線了。」賀朗板著臉,語氣硬邦邦地道。
楊卷心神不定地猶豫了一會兒。
賀朗不客氣地催道:「你再不說,我就真的——」
「你別下線。」楊卷急忙挽留他,「我、」他緊張得開始結巴,處理過的聲線聽起來軟軟的,糯糯的,「我給你看我的照片,你別生氣好不好?」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