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一十八章 赤煉女
孫千很悲催！
他出身散仙，無根無底，早年修行偶有機緣，獲得古仙傳承，憑藉一件異寶和一門隱匿神通，在夷吾城混得風生水起，一路進階踏足真仙境。
而後拉攏幾位同道，開山立宗，建起一個名叫霧隱門的小仙門。憑藉獨有隱匿神通異寶，做起類似斥候探子買賣消息的營生。
年前接了筆大生意。孫千親自出馬，按照僱主指示盯梢目標，誰料目標人物一直不現身，任務進展緩慢。
直到今日，目標人物露頭，機會難得，孫千釘死不放，緊跟對方來到九曲河兵營重地。
潛伏河底，藉助異寶探查，監視目標任務，獲取有用消息。
原以為憑藉自身隱匿神通，即便九曲河乃兵營重地，也無人能發現行蹤。
誰料事與願違！
首先便是目標任務，不知道哪根筋搭錯，竟然驅趕大批龍馬入河。
隱匿！
繼續隱藏！
反正他發現不了！
孫千經驗老道，一動不動伏在河底。
誰料緊跟著，不知道是誰，也不清楚使了什麼法門，竟然攪整個河底，操控流水狂暴攻擊而來。
僅僅瞬間！
隱匿神通被破，孫千直接被逼出河面。驚魂未定，還沒來得及反應，只聽耳邊傳來無數喊打喊殺聲。
「盜馬賊休逃！」
「拿下他！司馬監的人放話了，獎勵仙石一萬枚！」
孫千抬頭望去，卻見對岸黑壓壓人群襲涌而來，全是駐守此地的仙兵，其中不乏真仙強者。
他也是真仙，但以打探消息為生，並不精擅鬥戰法門。
面對成百上千仙兵……唯一念頭，逃！
孫千雙手連連掐訣，體內仙元法力如實質霧氣湧出，裹住全身，便欲遁逃。
雲遊！
此乃真仙神通，本源法力形成雲霧，裹挾肉身化為遁光掠行，速度極快，瞬息千萬里。
然而，還沒等孫千施法結束，一道金光掠來，緊接著便是一雙磨盤大的馬蹄子，朝著面門撅來。
看不清來襲何物，電光火石之間，孫千本能反應催動護身仙衣防禦。
啪！
在外人眼中，只見一匹金色龍馬瞬間掠至，撂蹄後踢，直接將那名盜馬賊踢飛半空。
「敢來九曲河鬧事，不知死活的東西！」
一道洪亮男聲傳來。緊接著，一根金色繩索無限延伸拉長，宛若巨蟒般纏繞而去。
孫千沒有任何反抗能力，直接被捆成粽子。而後被一披甲壯漢拿住。在壯漢身後足足聚攏五六百仙兵，此刻山呼大喊，兵衛大人威武！
駕馭龍馬踢人的正是王浩。他沒有直接出手拿人，自然是不想過多暴露實力。
「司馬監主官公冶平，見過兵衛大人！」
王浩來到，翻身下馬，朝向披甲壯漢行出下官禮。對方是誰不清楚，但從甲冑品階可以判斷出，雲岫仙軍某營兵衛主官。
那兵衛官瞅了瞅王浩，饒有興趣道：「敢騎大府主的金龍駒，你這小小司馬……膽子倒是不小啊！」
王浩正色道：「身為司馬，當以養好龍馬為重任。金龍駒圈禁時日太久，心緒鬱結成疾，下官九曲河牧馬乃對症下藥……想必就算大府主知曉也不會怪罪！」
那兵衛聽後笑了笑。同為仙官，各有司職，沒必要多管閒事。
王浩隨即奉上一枚儲物戒指。正是剛到手的『油水』，整整一萬枚仙石，如數奉上。
「多謝兵衛大人出手，拿下這膽大妄為的盜馬賊！」
承諾答謝禮拿出。王浩手指被捆成粽子的孫千，懇請面前這位兵衛官，將賊人交予他審查，而後再押送府衙處置。
一萬枚仙石，對於兵衛官也是不小數目。
沒費多大勁兒，等於平白得了一筆財，還是很讓人心情愉悅。
「妥！」
那兵衛一揮手，困住孫千的金繩消失不見，取而代之，靈光化為禁制，將其人體內仙元法力禁錮。
「多謝大人！」
王浩示意下，木撻等親衛來到，直接將『盜馬賊』帶走。
……
府邸。
孫千跪倒在地，垂頭喪氣，內心忐忑不安。王浩端坐正前方，紅綾金剛金童雷鯤四大妖寵，立足旁側。
「說吧，誰派你來的？」
王浩品著靈茶，不緊不慢開始問話。
孫千不吭聲。干他們這行，出賣僱主是大忌，更遑論那位僱主身份很不一般。
「論神通手段，你差勁的很！」
「若論修為，好歹也是一位真仙！」
「本官曾聽長輩言及，一萬天仙眾，能有機緣進階真仙，寥寥無幾！」
「仙途漫漫，修行不易啊！」
王浩有一句每一句說著。看似無意，實則字字如刺扎入孫千心底。
修行不易！
他能修至真仙，雖有機緣，也是歷經千辛萬苦，一步步方才達至今日成就。
「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若配合，本官不會難為，保你性命無虞！」
「你若死抗不開口……」
王浩手指金童，冷冷一笑，「本官這位親衛修行太乙身，平日最喜血食，且偏愛細嚼慢咽，一口一口嚼碎骨肉，享受獵物垂死掙扎的快感！」
說者描繪生動。聽者不寒而慄。眼角餘光瞅去，卻見站在旁邊的憨憨童子，咧嘴一笑，露出鋒利如刀的利齒。
被活吃？
孫千身子顫抖，不敢想像，自己要淪落至此，生不如死。
「說！」
王浩猛然喝道。眼神流露出森冷殺氣。
金童隨之顯出本體，一隻巨型金甲怪蟲，猙獰口器開闔，狀若噬人。
這一刻，孫千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伏地大呼。
「我招！我全招！」
「只求大人饒我一命！」
……
半個時辰後。
王浩陰沉著臉，心情很有些凝重的樣子。在他原本推斷，這傢伙必然是公冶家的大仇人，夷吾方家派來監視自己。
誰料實情迥異！
這名叫孫千的傢伙，非方家所派，而是受離府府主柳相龍驅使。
「露陷了……」
王浩皺眉。堂堂一府之主，派人監視自己，只能說明一點，出手覆滅岐黃門，留有痕跡隱患，已然被對方覺察。
人教真傳，八九玄通，何等神妙玄奧法門。
王浩有自信，問題絕對不會出在自己身上。仔細想了想，他有所推斷。
「應該是九叔！」
九叔公冶搏，被岐黃門煉成真仙妖仆。身為岐黃門的主人，離府府主柳相龍該是通過某種手段，確定妖仆未死，順藤摸瓜，循著這條線索查到自己身上。
證據！
對方肯定沒有。否則就不是派人監視，而是直接殺上門來。但內心肯定懷疑，唯有同路人才會覆滅岐黃門，而不傷及妖仆性命。
派人監視窺探，正是要找證據，證明覆滅岐黃門的兇手，就是自己。
想通過後，王浩霍然開朗，同時也有相應對策。
「孫前輩乃真仙，爾等何故如此無禮！」
「還不看座！」
王浩開始演戲。手下配合，紅綾拿來大椅，金剛金童扶起孫千，招呼就座。
孫千有些懵。瞅見『演戲』那位似笑非笑的樣子，身子莫名顫慄。
「下人粗鄙，若有招待不周之處，還請孫前輩見諒！」王浩笑吟吟說。
孫千連稱不敢。對他而言，如今能保住性命，那便是天大幸事。
王浩笑眯眯問：「在下很好奇，那位柳府主到底給了多少酬勞……請動前輩來監視在下？」
孫千不敢隱瞞：「五千仙……」
這位話沒說完，王浩猛一拍巴掌，正色道：「我出十倍，五萬仙石！」
啥意思？
孫千又懵。有些搞不懂面前這位心思。
王浩一字一字說道：「在下的意思，出價十倍仙石，聘用前輩監視柳相龍！」
「還能這樣？」
孫千徹底懵了。很明顯不適應王浩的騷套路。
「拿人錢財，替人辦事……當然可行！」
王浩自說自話，自己做主替孫千答應。孫千反應過來，剛欲開口，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原因很簡單，他瞅見面前這位望向自己的眼神，不加掩飾露出威脅逼迫……還有殺意。
答應他，不一定會出事。
若敢違逆，必然殞命當場。
想通這一點，孫千咬了咬牙，也算豁出去了，點頭道：「好！」
「痛快！」
王浩撫手大讚，同時眼光示意金童，吩咐一句：「看茶！」
茶水端上來。金童奉上，不時還抽動鼻子。
孫千接過手，一眼瞅去，頓時胸口噁心難當。卻見茶水中漂浮一物，似鼻涕，又似活物蟲子。
「喝了它，從今天起……霧隱門就是我公冶平的朋友！」
……
赤峰山，離府官衙駐地。
柳相龍獨自立足山頂，像是經過精心修飾，一襲白衣，風度翩翩，氣度不凡。
他像是在等候某人，早早來到山頂，迄今已經足足兩個多時辰，卻是不見半點不耐煩。
終於，要等人…來了！
遠方天穹，一道紅光如流星射來，行至近處，可見紅光真身乃一巨蟒，體長百丈，頭生獨角，肋有四翼，形貌無比猙獰可怖。
巨蟒頭頂，一女子傲然而立，大紅羅裙仙衣，襯托妖艷面容，說不出的魅惑風情。
「師妹！」
柳相龍哈哈大笑，身化遁光，徑直迎了過去。沒等他靠近，那女子腳下巨蟒，陡然發出類似牛鳴的嘶吼聲，帶著警告意味。
柳相龍頓住身形，望向自家師妹駕馭的妖寵，眼眸竟然泛出一抹忌憚。
「四翼蛇蛟性烈，若有冒犯，還請師兄莫要見怪！」
那女子嬌笑一聲，揮手祭出一囊袋，瞬息便將巨蟒收起，而後迎了過來。
「師尊親手豢養靈蛇，果然非同一般！」
柳相龍讚嘆不絕。隨後朝向那女子做出一個請的手勢：「師妹不辭辛苦從瀚海而來，客套話為兄就不說了，府內早已備下宴席，還請師妹賞臉蒞臨！」
說是宴席，賓主只有兩位，柳相龍和其師妹赤煉女。
出自同門，一個師兄，一個師妹。
前者真仙三品，後者修為達到真仙八品。
師兄修為遠不及師妹，在外人看來很古怪，但柳相龍卻非常清楚，師妹乃自家師尊獨生愛女。
而他的師尊，幽天仙域鼎鼎大名的百瘟仙君。
「師兄，與我百瘟山敵對那人，可有消息？」
「有！」
師妹此番就是為了這件事而來，柳相龍毫無隱瞞，說出自己這一年來察探情況。
「師妹提醒，為兄循著那名真仙妖仆身份察探，順藤摸瓜，倒是鎖定一人！」
「其名公冶平，與那妖仆出自同一家族，叔侄關係！」
柳相龍調查很仔細。有關公冶平，也是王浩現今情況，盡皆掌握。
赤煉女聽後眉頭一挑：「聽師兄所言，這小輩曾以天仙一品修為，斬殺真仙妖物，因此獲得雲蘿師徒青睞！」
「真仙境妖物沒錯，但據可靠消息，不過一分身而已！」
身為離府府主，柳相龍耳目通天，連王浩斬殺獰芻分身都獲知詳情。
「若斬殺真仙妖物本尊，這小輩手段不俗，加上與那妖仆之間關係……幾可判定，岐黃門一事就是他所為！」
赤煉女皺了皺眉道：「但若僅僅一具分身，那就不好說了！」
越階擊殺真仙妖物本尊，非大能者真傳弟子，極難辦到。但若是一具分身，那邊容易許多，只要有攻擊仙寶，猝然偷襲，能有很大機率得手。
換句話說，擊殺真仙妖物本尊要靠自身神通手段，對付分身則只需藉助外力便可達成。
二者之間，差之毫厘，判若雲泥。
「正因為如此，為兄也拿不準……到底是不是這小輩！」
柳相龍話到此處，道出自己已經派人，密切監視疑似目標一舉一動。
「可有發現？」赤煉女問道。
柳相龍搖了搖頭：「為兄所派之人，精於隱匿探查法門，據他回報傳訊，這小輩一切正常，暫時沒有任何可疑發現！」
赤煉女聽後輕哼一聲：「能不著痕跡滅了岐黃門，還將師兄玩弄於股掌間……若真是他，豈會那麼容易露出馬腳！」
柳相龍面有尷尬。但不得不承認，自家師妹所說皆實情。
「這樣吧，小妹來出手，試他一試！」
赤煉女主動提出。按道理說柳相龍應該滿口答應才是，但其心有顧忌，下意識提醒。
「那小輩有官銜在身，雲蘿城主又與師尊一向不睦，在她的仙城內……行事可不能太過張揚！」
赤煉女聽後淡淡一笑。
「師兄儘管放心，小妹自有手段，不驚動任何人……試出那小輩深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