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軟飯硬吃
房中事畢,臥室時有些悶熱。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以往時候,傅善祥總是讓婢女幫她打扇扇風,以便使房間裡涼快些。
她輕聲問吳捷,是否要婢女進臥室打扇。
吳捷頂煩這些老爺作風的,說:「婢女也是人,讓她休息吧。」
傅善祥輕聲喚來婢女,讓她拿來兩塊濕毛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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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婢女大概是習慣了,掀開珍珠織成的門帘,徑直闖進了臥室,拿著濕毛巾就要揩涼蓆。
吳捷嚇了一跳,連忙用涼被遮住身體,對那婢女說:「你去休息吧,這裡不用你了。你就睡在一樓門口,若有風吹草動,立馬跑上來報告。」
那婢女連忙答應,卻看著傅善祥不敢言語。傅善祥做了主子,早就對婢女頤指氣使慣了,婢女也只聽她的話。
傅善祥見吳捷不喜歡婢女打擾他們,便說:「以後你要聽爺的話,不必事事聽我吩咐。你把茶水準備好,然後就下樓休息。」
那婢女把濕毛巾遞給傅善祥,面有喜色,離開了臥室。
傅善祥只得親自揩涼蓆。她先拿濕毛巾為吳捷揩了下身子,又揩了下自己的身體,然後又揩涼蓆。
透著朦朧的月光,吳捷看見她赤身裸體,夾著大腿,在大床上忙來忙去。吳捷心裡狐疑,傅善祥夾著大腿,顯然不想讓自己的人精流出來。難道,她著急要懷孕?
按說,傅善祥進入東王府不久,身子還算乾淨。她漂亮,又有才,吳捷把她娶為姬妾也不為過。
大不了,自己像曹孟德那樣,百年之後得一個「雅好人妻」的諢名。
揩過汗水,感覺涼爽了許多。傅善祥許久不曾幹這些粗活,累得嬌喘噓噓。她伏在吳捷胸膛上,一點也不害羞。
論年紀,她只比吳捷小一兩歲。但在那個年代,男女成熟得早,她早年經歷悽苦,也讓她凡事有主見,待人接物不卑不亢,在吳捷面前像個御姐。
吳捷藉口天氣熱,把她推到一邊。
傅善祥有些氣餒,沒話找話地說:「相公體恤下人,讓婢女下樓休息。賤妾心裡感動,知道自己找到了人,從此有了依靠。」
吳捷心裡有些不以為然,傅善祥受封建荼毒太深。若跟她說「人人生而平等」,豈不是對牛彈琴?他在軍中事務繁忙,也要親兵伺候衣食住行。但涉及到私事,都讓雲娘親自干,並不假手他人。他說:
「婢女也是人,也有人格。我們都有雙手,都能自食其力,涉及到臥室里的私事,都由我們親自干,免得別人探知我們的秘密。」
傅善祥何其聰明,連忙稱是。
吳捷見她還算聽話,便明知故問地說:「你為何戴枷?」
傅善祥不卑不亢,把自己偷吸黃煙的事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似乎並不感到羞恥。
吳捷見她不吃教訓,便說道:「但凡吸食黃煙、鴉片,皆因心有不快,鬱結堵塞,只好借黃煙、鴉片排遣煩悶,忘卻一時之憂,釀成長久之病。天國嚴禁鴉片、黃煙,你要引以為戒,不要自以為是東殿女官,就敢為所欲為。」
一番話說到傅善祥心坎處。她羞愧難當,強忍著不讓淚水流出來,穿起了褻衣。
吳捷見她難過,便也坐了起來,幫她穿褻衣,問她:「你今天戴了一天枷,我還沒問你,脖子疼嗎?」
難得他說了一句暖心的話。傅善祥心理破防,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褻衣還沒穿上,兩人又躺了下來。吳捷把她摟在懷裡,輕輕為她揉捏脖子。
她的淚水流到吳捷胸口,熱乎乎的。
傅善祥是楊秀清的機要秘書,來往文書都要經她的手,還經常代楊秀清批閱文書。吳捷先教訓她,再給她顆糖豆,好收服她的心。
現在,他要從傅善祥嘴中套話了。
過了一會兒,傅善祥停止了抽泣。
吳捷語重心長地說:「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今日咱們有幸作了夫妻,自是千年修來的福分,自當相互扶持,相互信任,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不應相互隱瞞,相互提防,你說是不是?」
傅善祥點頭:「相公說得極是。奴家跟了相公,自當一心侍奉相公,決不敢再有其他非分之想。相公不嫌棄奴家身子不乾淨,娶奴家為妻,奴家感恩戴德……」
吳捷把手指放在她嘴唇上,制止住她。傅善祥是金陵本地人,做過童養媳,丈夫早死,算是寡婦。因著這個緣故,楊秀清只用其才,並不肯給她名分。
這是傅善祥心裡最痛的傷疤,吳捷不願在她的傷口上撒鹽,便說道:
「以前的事就不要提了。我也不在乎你的身世,不在乎你在東王府的經歷。今後我們做夫妻,要一生一世恩恩愛愛,白頭偕老,共度餘生。」
傅善祥喜極而泣,說:「賤妾得到相公垂顧,三生榮幸。自當誠心侍奉相公,至死不渝。」
吳捷繼續為傅善祥揉捏脖子,問她:「聽說娘子在東王府任簿書,來往文書都由你批閱。我想問你,我在東王府口碑如何?東王如何看我?你不必隱瞞,直管實話實說。」
傅善祥久在楊秀清身邊,幫他處理機要,對此一清二楚。她想了想說:
「奴家不敢隱瞞。東王府不少泥腿子十分嫉妒相公,但他們忌憚相公功勞大,不敢太猖狂。這些小人向東王讒言,說相公與羅大綱走得近,故意疏遠吳如孝,又說相公不肯在鎮江推行男女別營,刻意收買人心。他們還說……」
吳捷見傅善祥心裡猶豫,心裡一驚,以為是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連忙追問她。
傅善祥只得小心說道:「他們說相公孌童,在身邊養了個俊俏的小書童……」
原來是這事,吳捷長舒一口氣。他尷尬地笑笑,說:「如今我有你做嬌妻,再也不孌童了。」
傅善祥明知他說謊,卻也不好點破他。太平軍大將在外征戰,多有孌童的。與其他們招納姬妾,還不如讓他們孌童呢。她冰雪聰明,知道吳捷想西征,便說:
「白天在東王面前,相公說想去西征戰場,賤妾深以為然。」
吳捷來了興趣,移防九江,恐怕還要請傅善祥幫忙。自己正不好開口呢,她倒主動提了出來,可見也是個善解人意的人。只聽她說:
「鎮江形勢侷促,清妖大軍雲集,相公在鎮江難有作為。北伐雖然眼下勢如破竹,但也是個死局。相公要想建功,只能去西征戰場上。賤妾雖然不捨得相公離開天京,卻也支持相公在沙場上建功。」
吳捷心想,天京就如龍潭虎穴,自己稍有不慎就會被人揪住把柄,怎麼會願意留在天京呢!他想了想,說:
「實不相瞞,我想到西征戰場上鎮守城池,成為一方諸侯。東王遲早會准許夫妻團聚,到時,我再想辦法把你接出天京,到外面做個諸侯夫人。我做鎮將,不受他人約束,咱們瀟瀟灑灑,做一對快活夫妻,豈不美哉?」
傅善祥先是欣喜,然後又轉為憂慮,說:
「賤妾當然願意時刻追隨相公。只是,東王把我嫁給相公,就是想以此籠絡相公。按照他的為人,恐怕要把賤妾留在天京,作為人質,好教相公忠誠於他。」
吳捷開過天眼,知道楊秀清不足為懼,便不以為然地說:「事在人為。咱們為東王辛苦一場,立下許多功勞,總有辦法夫妻團聚的。娘子無須多慮,我自有辦法。」
傅善祥十分欣喜,對吳捷又敬佩了許多。她早就知道,吳捷文武雙全,也隱約聽東殿官員說他素有大志,不甘人下。如今做了夫妻,才知此事不假。她掌管東王府機要,熟知軍政大事,為吳捷出謀劃策,說:
「相公既要去西邊鎮守城池,則應占據沿江要地,以得水利之便。長江上游,武昌、九江、湖口、安慶、蕪湖都很重要,值得相公鎮守。安慶、蕪湖離天京太近,不方便相公大展拳腳。
「武昌又太遠,至今還在清妖手裡,將成為西征戰場前沿。依奴家看,相公不如守九江、湖口,不遠不近。兩地地處皖、贛、湘、鄂四省交界處,是東南諸省的腰肋。
「如今守九江、湖口的分別是林啟榮、黃文金,雖是東殿大將,才能功勞遠不及相公。相公既能治好東王的眼疾,東王又要說分發咱們嫁妝,咱們就能求他派相公守九江。」
吳捷趁機說道:「娘子是東殿簿書,掌管東王府機要。只要娘子向東王美言兩句,我去九江也就成了。」
說完這話,吳捷也感到有些羞愧。不過,為了九江,為了復興會大業,這軟飯,他是吃定了,還要把軟飯吃成硬飯!
傅善祥黯然神傷,說:
「相公,東王居功自傲,不知收斂,把天王也得罪了,日後恐怕也難得善終。賤妾與東殿官員不和,吸食黃煙,也是故意為之,以明哲保身,從東王府抽身出來,以免引火上身。
「東王已經免去賤妾的簿書之職,又把賤妾嫁給了相公,一定不會再讓我參與機要事務。賤妾有心輔佐相公,想繼續擔任簿書也不能了。」
吳捷未免有些失望,轉念一想,又有些羞愧:大丈夫光明磊落,豈能靠女人向楊秀清搖尾乞憐?他說:
「東王飛揚跋扈,你不貪戀權位,寧可自污而脫身,做得很對,也很聰明。」
傅善祥向吳捷說了心裡話,心裡好受了許多,她說:
「相公,賤妾無日不想離開這紫環塢,無日不想離開天京。如今有了相公,咱們在紫環塢做了夫妻,賤妾不勝感激,今後只願為相公做牛做馬……」
看來,傅善祥對自己是真心的,吳捷心也軟了。有那麼一瞬間,他真想把復興會的事告訴她,吸收她為新會員。可他還是忍住,準備過些天再視情告訴她。
他吻住傅善祥,把她緊緊抱在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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