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傅善祥密信
半個月不見,雲娘肚子又大了許多。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她本來就身材嬌小,有了身孕,行動更加艱難。
吳捷一見到雲娘,看她挺著個大肚子,不禁心生憐愛,說道:「娘子真是辛苦了。不要亂走動了,坐下來休息會兒。」
雲娘掙扎著起來,說:「我坐得久了,身子疲乏得很,站起來走走。」
貼身丫環翠兒為吳捷倒過茶水,便要扶雲娘起來走路。
雲娘打發翠兒出門,由吳捷扶著,在書屋裡走起路來。她笑道:「幸虧我不是小腳。要不然,挺個大肚子,連路也走不得了。」
吳捷生怕她跌倒,小心扶著她,說道:「是呀。但凡留辮、裹腳、重男輕女、納妾,都是華夏陋習,復興會已經在呼籲革除陋習了。可現在,老百姓還是不理解,不管城裡鄉下,很多人還是留著根長辮子。哎,愚昧!」
雲娘笑笑,說道:「你呀,又發這些沒用的牢騷。咱們初來乍到,老百姓也摸不准咱們能否長期留在九江。他們首鼠兩端,害怕清軍清算他們,也怪不得他們。」
「就是這個理」,吳捷嘆口氣,說道:「我也就在你面前發發牢騷,移風易俗不是一件簡單的事。若咱們已經統一全國,自然可以強力禁止。如今咱們只有九江彈丸之地,不便在移風易俗問題上興起大獄。」
雲娘跟著吳捷的步子,兩人走得倒也默契。她說:「我許久不出門,不知道九江城內情況怎麼樣了。倒是我透過窗戶,時常見近衛團訓練官兵走隊列,十分新鮮有趣,效果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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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捷告訴她:
「但凡是公職人員,譬如復興會員、公學的教師、部隊官兵、大學堂師生、中興公司員工,是必須要剪辮的。至於女童裹腳,一經發現,就要加重稅賦,由四成增至六成,以示懲戒。
「現在九江城內生機勃勃,雖然仍有許多留辮子的人,但人們的精神面貌煥然一新,抽菸片、嫖娼、賭博等現象已經禁絕。我們的政策是好的,城內的風氣正在潛移默化地改變。總有一天,城內風俗習氣都會大變的。」
李雲看到吳捷的輔堯劍,心裡一動,悵然若失,良久沒有講話。
吳捷見狀,以為她不舒服,要扶她上床休息。
雲娘笑笑,說道:「我身孕才七個月,身子沒那麼嬌氣。若現在就要上床休息,往後豈不要天天躺床上?」
這時候,胎動明顯。吳捷把手放在雲娘肚子上,感到肚裡的小人活力四射,似乎在抖動四肢。
想到自己就要有孩子了,吳捷十分高興,盼著雲娘早日為自己生個白胖小子。
雲娘說:「我最近胎動很明顯,這小人生命力很強,將來估計是個男孩。」
吳捷高興,說道:「要是個男孩就好了,咱們的事業就後繼有人了。」
雲娘也說:「我也希望他是個男孩。這樣的話,他將來就不用吃這份苦了。」
吳捷一時沒弄明白,面露疑惑。雲娘跟他解釋,說男孩比女孩好,地位高,將來也不用懷孕,不用承受分娩的痛苦。
吳捷恍然大悟,哈哈大笑。
雲娘感到有些疲乏,倚著椅子坐下。趁吳捷高興,她說:「我這段時間懷孕,身體疲乏得很,很多事情都幫不上忙,凡事都要有勞相公。前日聽說你生病,我心裡著急,卻一點兒也幫不上忙。」
吳捷注意到雲娘神情有異,正要勸慰她,卻聽她說:「要是傅善祥來到九江就好了,必能幫忙相公分擔政務。」
雲娘說話言不由衷,臉上頗露委屈之情。吳捷與傅善祥秘密結婚的事,雲娘並不知情,吳捷也沒告訴她。
但雲娘是個精細敏感的人。吳捷任命傅善祥為復興會天京支部負責人,又將傅善祥缺席補為軍政委員,雲娘已經從中感到了一絲疑慮。
她送吳捷的白玉,吳捷說弄丟了。但那把輔堯劍,吳捷卻與它形影不離。
此事最令雲娘氣憤。因為那白玉是雲娘的母親送她的傳家之寶,吳捷竟然把它弄丟了。
以吳捷的精細,必不可能把它弄丟,必是把它送人了。
聯想到傅善祥無故成為天京支部負責人,雲娘認為,必是吳捷和傅善祥好上了。自己那塊白玉,也多半到了傅善祥那裡。
送什麼不好,偏偏要送雲娘的白玉!
昨天,天京那邊寄來一封公文。公文里說,江西鄱陽湖兩岸盛產稻米,要吳捷廣為擄掠,送往天京。
天京方面經常向各地鎮將要錢要糧。雲娘代吳捷回信,說將按時送回一萬石糧食。
公文之外,倒是另有一封密信,夾在公文封袋之內。信封上指明收信人為吳捷,沒有落款,字跡娟秀,明顯是女人的筆跡。
雲娘大為猜疑,猜測此信來自傅善祥。她幾次想拆開密信,最後都忍住了。
聽到雲娘又提起傅善祥,吳捷像前幾次那樣,照例故作輕鬆,把話題引到別處,企圖矇混過關。
誰知道,雲娘丟來一封密信。看到信封上熟悉的字跡,吳捷愣住了,一把搶過信件,撕過信封,迫不及待地讀起信來。
果然是傅善祥的信。
她在信中說,自己住在女營,白天在刪書衙工作。她的肚子一天天大起來,外知一眼便知懷了身孕。
洪秀全已於12月初下詔同意夫妻團聚,但親貴勛臣、領軍大將必須把妻子家人留在天京。
傅善祥和吳捷結婚在8月份,吳捷又於10月份離開了天京,故她沒法公開宣布自己是吳捷的妻子。
看到這,吳捷一陣心痛。傅善祥明明懷的是自己的孩子,卻不敢公開承認。這在天京百官眼裡,她懷的豈非楊秀清的孩子?
馬的,吳捷真想殺回天京,把傅善祥從天京解救出來。
再往後看,傅善祥說承蒙天官正丞相陳承鎔照顧,自己在城內一切安好。她能寄這封信,也全靠陳承鎔幫忙。只是時間緊迫,來不及寫許多。
然後,傅善祥筆鋒一轉,說國舅賴漢英西征南昌失利,被楊秀清召回天京,打入刪書衙冷衙門。
揚州太平軍守軍不支,被清軍江北大營團團包圍。天京城內沒有大將,楊秀清無奈起用賴漢英,派賴漢英接應揚州守軍回京。傅善祥特此通報給吳捷。
賴漢英出京時,找到城外的康可銓,請康可銓向吳捷轉達此事。康可銓的密信說,賴漢英已經受到楊秀清的猜忌,不敢輕易向九江方面寄信。
吳捷指示康可銓,要他想辦法勸說賴漢英,請賴漢英趁機逃出來,可以來九江避難。但康可銓尚未回信。
最後,傅善祥說,天京嬰幼兒都要統一送交娃崽館,由撫育師統一養育。她擔心自己的孩子也會被送到娃崽館,由此生出對吳捷的無限思念。不知兩人何時才能再見?
吳捷悵然若失。
傅善祥留在天京,無依無靠,假若生下孩子,真的被送進娃崽館,如何是好?
兩人夫妻一場,曾經患難與共。傅善祥又懷上了吳捷的孩子,吳捷豈能坐視不管?
可他遠在九江,愛莫能助。如今之計,也只有給陳承鎔寫封密信,請陳承鎔幫忙照顧傅善祥了。
雲娘接連喊吳捷數聲,吳捷才緩過神來。看吳捷失魂落魄的樣子,雲娘知道自己猜對了。懊惱之餘,她便作勢要搶吳捷手中的信。
吳捷還想躲閃,轉念一想,反正紙里包不住火,乾脆把密信遞給雲娘。又把自己在天京被迫娶下傅善祥,兩人如何患難與共,都一五一十地講給雲娘。
雲娘臉色難看,委屈地落下了淚。
吳捷心亂如麻,一會兒安慰雲娘,一會兒又思念起傅善祥。
末了,雲娘氣消了大半,說道:「我知道你有苦衷,娶下傅善祥也是不得已而為之。可你不該把我那塊寶玉送給她,那可是我家的傳家之寶。還有,我也是通情達理的,你這事不應該瞞我這麼久。」
吳捷默然不語,不知如何應對。
最後,還是雲娘強顏歡笑,說道:「傅善祥年紀比我大,我應該喊她姐姐。她畢竟懷有你的骨肉,也曾和你患難與共。天京暗流涌動,洪楊暴虐無常,你得想辦法救她出來。」
吳捷嘆口氣,說道:「談何容易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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