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0章 指點
一棟豪華別墅的院子裡。
一個十八九歲的嬌俏少女和一個十二三歲的小女孩正在扎馬步，並且保持著出拳的古怪架勢。
一動不動，猶如泥塑。
這種姿勢很吃力，普通人連一分鐘都難以堅持。
可她們兩個從早上七點鐘站到現在，眼睜睜看著太陽從東邊升起，再從西邊落下。
足足十二個小時！
在這十二個小時裡，她們一動不動，沒有更換過姿勢，沒有挪動過腳步，沒有攝入過一絲水分或食物，最多只是眨了眨眼睛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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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毅力，令人動容。
那個十八九歲的少女是王奕可。
站了那麼久後，她的額頭上滲出了汗水，點點滴滴地掛在白皙肌膚上，就像掛在美麗玻璃上的霧珠兒。
她的臉色有些蒼白，嘴唇有些乾裂。
顯然，十二個小時的佇立，並不好受。
但她還是咬牙堅持下來了。
堅持，不放棄，方得始終。
在她身邊，是小啞。
曾經的醜小鴨變成了白天鵝。
可惜身材依舊嬌小，並且瘦骨嶙峋。
明明已經十三歲了，卻還像八九歲的孩子一樣。
不過，在那小小的身體裡卻蘊藏著令人心驚的強悍力量，以及一份百折不撓的堅韌意志。
比如現在——十二個小時堅持下來，臉不紅心不跳，呼吸沉穩，完全沒有紊亂的跡象。
仿佛在說，這樣的考驗對她來說只是小菜一碟而已。
兩人在辛苦站樁。
在她們的前面卻杵著一把大太陽傘。
傘下有一張小桌子和一張舒適藤椅。
小桌子上擺放著果盤和飲料。
藤椅上躺著一個千嬌百媚的妖嬈婦人，正是樞機院轄下第五行動小隊的隊長——澹臺如玉。
這個出身於中州豪門的女人今年三十六歲。
三十六歲，對於普通女人來說，這是一個心酸的年齡。
但對於武者來說，正值巔峰。
澹臺如玉能在這個年紀便擔任七隊長之一，可謂是前途無限。
更何況，她的修為已經達到了混元後期，並且有繼續進步的可能性。
再給她幾年，足以達到混元後期。
甚至在十幾二十年後，她還能百尺竿頭更進一步，躋身於返璞歸真的階段呢。
混元歸虛可不是大白菜。
返璞歸真更不是。
這樣的人物即便放眼整個神州大地，也是最頂級的存在。
至少坐鎮一省之地，綽綽有餘。
此時此刻，這個前途無限光明的女人拿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紅茶，眼角餘光在兩個女孩身上游曳，眼神明亮，意味深長。
陳遇離開江南前往中州之後，她經常跑往別墅那邊，一來二去，便與那些女孩們熟絡了。
她之所以會那麼做，當然是看好陳遇的未來，所以提前交好，建立善緣。
畢竟行走江湖，多個朋友多條路，如果以後陳遇真的一步登天了，那麼這段時間的小小投入將會獲得大收穫，賺得盆滿缽滿。
即便以後陳遇沒落了也沒關係，就當是打發時間而已，根本沒什麼損失。
這種以一博萬且贏面極大的賭局，不賭的人才是笨蛋呢。
所以當王奕可和小啞提出讓她指點武道時，她也很乾脆地答應了。
反正閒著無聊，就當打發時間唄。
她最初就是懷著這樣的想法來指導的。
可隨著時間的推移，她的想法漸漸變了。
因為這兩個女孩的資質實在是超乎她的想像。
尤其是小啞！
澹臺如玉放下了茶杯，不再用眼角餘光，而是直勾勾地盯著小啞，目光炯炯，有些*。
剛開始，兩個女孩來找她指點的時候，小啞是大宗師境界。
十三歲的大宗師已經很了不起了，是天才中的天才，鳳毛麟角般的存在。
即便澹臺如玉見多識廣，也感到相當驚艷。
這也是她痛快答應指導的原因之一。
畢竟愛才之心人皆有之嘛。
但指點幾天之後，一件令她愕然的事情發生了：
當時小啞在站樁，和今天一樣。
正值中午，陽光毒辣。
澹臺如玉弄了一杯冰冰涼涼的西瓜汁解暑。
就在她優哉游哉的時候，突然聽到啪嚓一聲，好像有什麼東西破開了一樣。
她循聲望去，目光落在小啞身上。
小啞仍舊是直挺挺地站著，一動不動。
沒什麼事情發生啊。
澹臺如玉嘟囔著想要收回目光。
這時，她察覺到了不對勁。
小啞的氣息貌似發生了變化。
什麼變化呢？
她凝神望去，頓時嚇了一跳。
小啞的境界竟然已經拔升到半步先天了。
澹臺如玉目瞪口呆，當即詢問小啞是怎麼回事。
小啞猶豫了一下，打了幾個手勢。
澹臺如玉看不懂。
幸好王奕可就在旁邊，幫忙翻譯：小啞的意思是——沒什麼事，就是剛才突破了而已。
沒什麼事……就是剛才突破了而已……
澹臺如玉用一副見了鬼的表情看向小啞。
小啞好像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過一樣，一臉天真無邪地點頭。
澹臺如玉永遠忘不了那時候的情景。
多麼的輕描淡寫，多麼的平淡隨意，多麼的不以為然。
別人眼中重若生死的破關大事，在這個小女孩眼中，就好像吃飯喝水那麼簡單。
真是人比人氣死人啊。
也就是從那時候開始。
小啞達到半步先天境界。
澹臺如玉的心態也從最開始的打發時間變成了如今的「精雕細琢」。
這麼好的兩塊璞玉，如果不好好打磨的話，實在是暴殄天物啊。
澹臺如玉暗暗感慨著，思緒回到現在，開口說道：「好了，十二個小時已過，今天的站樁就到這裡吧。」
聽到這話，小啞神色平靜。
倒是王奕可一下子松垮下來。
「啊啊啊——累死我了，渴死我了。」
她屁顛屁顛地跑到太陽傘下，將手伸向桌子上的小茶壺，但被澹臺如玉一巴掌拍開了。
王奕可一臉幽怨地看著這個「老師」。
澹臺如玉平靜道：「我說站樁結束了而已，又沒說修煉結束了。」
「啊？」王奕可的臉皺成了苦瓜狀，「以前不都是可以休息半小時的嗎？」
「以前是以前，今天是今天。以前可以休息，今天不行。去，打一百遍我教給你們的拳樁，打完了就可以喝水。」
語氣冷漠，沒有商量的餘地。
王奕可哭喪著臉，但還是乖乖打拳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