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醫院(2)
第41章 醫院(2)
「怎麼,你以為我不會?」
安旭沒有正面回答,只是望著夏文丹笑,眯起眼,眼尾長長的,帶著好看的弧度。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他其實長著一雙丹鳳眼!
把男人的眼睛形容成丹鳳眼實在有些可笑。
夏文丹自己也有些啞然失笑。
不過,安旭的眼睛細而長,眼尾入鬢,笑起來真的很好看,夏文丹不覺有些楞神。
「不過也難怪,我是個奸商嘛。」
不知怎麼的,雖然笑著,安旭的眼神卻暗了下。
看著碗裡已經所剩不多的蘋果,他小心地叉起一塊,舉起,遞到夏文丹嘴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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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真吃得這麼快。
怎麼,你就不怕我這個奸商在裡面下了點什麼東東?」
夏文丹恍神之間已張嘴咬下了那塊蘋果。
包在嘴裡的時候,才想起,剛剛這一出實在有些曖昧的味道。
想吐出來,又已經來不及。
就這樣包著那塊蘋果咽也不是,吐也不是,生生憋紅了臉。
「怎麼,還真怕了,不敢吃了?」
安旭眯起眼,隨手叉起另一塊,放在自己嘴裡,享受般嚼了嚼,還故意放出了點「吧嘰吧嘰」的聲音,「不錯,這北邊特供的頭批,味道就是不一樣。」
「哎呀,那塊剛剛我咬了一口,結果掉了,你怎麼……」夏文丹看著那明顯缺過一個小角的蘋果被安旭甘之如飴地放在嘴裡嚼,也有些不好意思。
「沒事,反正你吐過唾沫的飲料我也痛飲過兩回了,這個,又算得了什麼?
再說……」他一頓,臉上是夏文丹熟悉的壞笑,「別人不是說過嗎,用美女喝過酒的杯子再喝酒,就相當於那什麼。
我這吃美女吃過的蘋果,也可以等量代換那啥原理……」
「安,九,日……」夏文丹的臉比那蘋果更加紅,更加艷,聲音一下子提高了八十度,「我應該知道,你從小就沒個好心眼!」
「哪沒有?
你說哪沒有,我就給你看哪兒!」
安旭說著,作狀要脫衣服。
「啊!」
夏文丹驚呼著抬手捂住自己的眼睛。
一分鐘、兩分鐘、五分鐘……什麼動靜也沒有。
夏文丹悄悄地從自己的指縫中去看那個人。
他依舊穿戴得整整齊齊地坐在自己的床邊。
她猛地放開手,臉更紅了。
「你這個流氓!」
「我要真是流氓,你現在還能這樣?」
他並沒有抬頭。
他的手上又拿著一個蘋果,蘋果皮在他的手下如跳舞的仙子,圍繞一個軸點一圈一圈舒展開來。
他的手指白皙細長,和著那舒展的皮,靈動而歡快。
我一定是暈了頭。
夏文丹想。
因為,今晚,這似乎是她第二次發呆了。
「給,這個就這麼啃吧。
我看你啊,精力也恢復得差不多了。」
他抬頭,丹鳳眼如黑暗中亮閃閃的星星。
「接著啊,又發什麼楞。」
安旭嘴巴上這麼說著,手卻滯了下。
他們的距離是如此的近,近到她身上特有的清甜芳香淡淡地沖入他的鼻腔。
他莫名地有些發熱,熱得他真的想脫衣服。
他猛地把蘋果往她手裡一塞,急急地站起來,「我去給你打點水。」
初秋的夜如水一般的靜。
薄涼的風吹得人臉微微地冷。
程亦鳴渾然不覺。
他只是坐在柱子那裡,看著6樓右邊的那扇窗戶。
他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他看到蕭慕風和李曉冬的離去,他也仿佛聽見了那邊之後的歡聲笑語。
他竭力地眯起眼,想看清楚窗前晃動的人影。
但一切只是徒勞。
一是距離實在太遠,二是,其實由始至終,那些窗前的影影綽綽不過是他的幻想。
沒有人在那裡晃動,也不會有人在那裡晃動。
他應該想像得到,她臥病在床,那個床邊的人一定細心呵護,殷切備至,又哪裡還有時間遊蕩在窗前……
那一年,丹丹在學校吃壞了肚子,蕭棟和夏秀君剛好雙雙出差去了外地。
蕭慕風遠在美國,蕭慕天行動不便,只有他,背起她就往醫院跑。
半夜裡的急診,醫生護士也還有些朦朧。
只有他,睜著眼睛,坐在她床頭,一遍一遍地替她擦去額上的細汗,一遍一遍替她撫摩「咕咕」作響的肚皮。
直到天光大亮,他才發現,除了丹丹躺的那張床,他竟然連病房的門朝哪邊開都不知道。
不知開始吸第幾支煙的時候,6樓右邊的那扇窗戶的燈驀地熄了。
他一動不動地望著那裡,以為自己看花了眼,又或是,等待那點光重新亮起。
可是,直到那支煙吸完,那盞燈也不曾再亮過。
「今天一天也夠累的,早點睡吧。」
打完開水回來,安旭有意識地坐到了床對面的沙發上。
翻著不知從哪裡找到的一本雜誌,晃晃悠悠。
「我睡了,那你呢?」
夏文丹看著沒有一點離去意思的安旭,不知怎麼的,總覺得心中有些隱隱不安。
「我?
!」
他抬頭,驀地又低下,目光游離在雜誌上,語調有些含混,「受人之託,忠人之事。
我答應了你二哥,當然得好好完成任務。」
「我早就沒事了。
也算不上什麼病,就這一晚上,明早就出院了,不需要人陪。
你也怪累的,回去吧。」
夏文丹攥著被子,說得有些言不由衷。
天不怕地不怕的夏文丹有個毛病。
從小到大,但凡在陌生的地方過夜,她莫來由地會有些恐懼。
幾百年前看過的那些推理恐怖小說的細節居然都會在某個剎那間次第湧上心頭。
尤其是只有她一個人的時候。
可是,這麼多年以來,這個毛病,只有一個人知道。
那年半夜鬧肚子,暈倒在洗手間後,醒來時已在醫院。
漆黑的空間讓原本模糊的神經一下子清醒過來。
「啊!」
她叫。
立刻有隻溫暖的手拂上來。
「丹丹,三哥在。」
瞬間室內清明,白衫少年靜靜地站在她的床頭。
那一夜,她記得她後來跟他說了很多話。
也包括,她這個奇怪的毛病。
她記得,他一直很認真很認真地聽,末了,握著她的手說:「你放心,以後,三哥絕不會讓你一個人呆在陌生的空間裡!」
那是多少年以前的事了?
怕是有一個世紀那麼久了吧。
她迷離著,咬起自己的手指。
「你多大了?
還改不了這臭毛病!」
手被另一雙手微熱的手抓著,離了唇。
抬起頭,還是安旭的那張臉。
眼神中閃過許多她不熟悉的東西。
「行了,別胡思亂想了。
我安旭看在你剛剛說了句人話的份上,今天還就在這裡陪你陪定了。」
「我,說人話?
什麼啊?」
她有些茫然。
只是喃喃。
「你剛剛……」安旭的眼底黯了下,揮揮手,「算了。
我早該習慣你那份迷糊。
我反正今天舍了,犧牲色相陪美女了。」
「你,犧牲色相?
你犧牲個啥?」
夏文丹大笑,一瞬之間,那些自憐自傷似乎就不見了。
她笑得努力而拼命,仿佛這樣,好多好多的事便可以永遠不再想起。
「好了,好了,時間太晚,注意你的音量。
睡吧。」
安旭關了燈,拉過一邊的收折床在她床邊展開,「有不舒服就叫我,叫不醒就打。
我睡覺可死了。」
說著,他真的就合衣躺上去了,一會兒呼吸就平緩起來。
劉松接到程亦鳴的電話時,正在小女友家裡做著好夢。
夢裡娶了七個老婆,娃兒到處圍著他跑。
該死的手機不合時宜地響起來。
他連眼也沒睜,摸索著接起,口氣當然不會好。
「哪個挨千刀的,擾LZ好夢!」
那邊靜默了片刻,才啞聲說:「劉松,對不起,是我。」
劉松剎那間便清醒過來,眼睛睜開的同時,人已經從床上躍了起來。
一把打開小女友摟在自己胳膊上的手,一邊穿上了鞋。
「怎麼了,亦鳴?」
清晨的小屋,到處還黑沉沉的,只有手機屏幕上一點幽藍的光,看得人有些毛骨悚然。
5:58分!
發動自己那輛小破車的時候,劉松打了個大大的呵欠。
有好幾年沒有起來過這麼早了,實在有點不適應。
儘管當年他幾乎天天這樣踏著晨霧,開著他的小破車,穿梭在異國的小巷之間。
可是,那樣的經歷過了也就過了,如同晨霧,消散得乾乾淨淨。
「如果可能,我希望,你永遠地把這段記憶從你的腦子中抹去,不再想起。」
當年,他終於不再從事那個工作時,老羅是這麼對他說的。
他也一直是這樣做的。
他以為他早就忘得乾乾淨淨。
可是,現在,當他的左腳放在離合上時,那些過往如同晨霧後的城市,如斯清晰。
他鬆了離合,給自己點上一支煙,只吸了兩口就滅掉了。
那個人還在醫院門口等著他。
天知道他那樣的身體怎麼能在這樣的天氣里露天過夜。
他咬了咬牙,眼底浮上一絲不易察覺的悲傷。
他狠狠地罵了句:「TMD程亦鳴,你GR的怎麼就是忘不了呢?」
然後,他迅速地踩下離合,小破車如箭一般衝破黎明的晨霧,向著醫院的方向飛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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