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表白(3)
第46章 表白(3)
這一次的發作明顯比最近幾次都厲害。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身體中那份強烈到極致的悸動,即使讓指甲把牆壁捅破,留下一道紅線也不能制止得住。
程亦鳴放了滿滿一缸熱水,希望那份火熱能讓身體中的那份比火還強烈的悸動平靜下來。
一開始,似乎起了那麼點作用,連他扭曲的臉也漸漸恢復平靜。
可隨著水的溫度的下降,那份悸動捲土重來,更有愈加洶湧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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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已經過去了小半個小時,如果順利,丹丹怕是已經接近**花園,沒有時間了!
它,又一次贏了!
他緩緩地摸到浴缸旁邊的一個小盒子。
裡面,一定會有兩粒粉紅色的藥。
不論何時,那裡都會有兩粒粉紅色的藥。
即使偶爾他吃過忘記再裝,劉松也一定會幫他裝上。
「亦鳴,別吃了。
你這樣下去,終身可能都沒辦法再……」曾經,劉松一邊猶疑著裝,一邊總會這樣對他說。
有好幾次,他也曾痛下決心,一把拉過劉松的手,讓那兩顆粉紅色的藥滴溜溜地滾落在地。
「好,劉松,你幫我,我想試試。」
那些時候,他總會那樣對劉松說,堅定地。
可是,這樣的話讓他最終變成了「放羊的孩子」。
只不過,最開始的一次,是劉松讓他變的。
那一次,他幾乎摳爛了身上的每一塊光潔的皮膚。
可是,那樣的悸動,那樣的感覺,哪裡是那些痛能抵擋得住的。
雖然最終為了……,他讓劉松捆住了他的手,可是,身體的反應一上來,手和繩子的搏鬥幾乎讓他的腕斷在那根繩子上。
劉松哭著,把那兩粒粉紅色的藥放在了他的嘴裡。
有一便有二,有二便有三……甚至為了防止意外,劉松專門去給他買了這個紅色的剛好能裝兩粒藥的盒子。
「能少用點,也好。」
他說,「但是,別為難自己,亦鳴。」
所以,他便放縱了。
任由自己當了「放羊的孩子」,任由自己被它們控制著,一天又一天,一月又一月……
可是,今天,他不想。
為了丹丹,為了他們可能開始的美好未來,他想再試一試。
他緊緊地捏著那個盒子,捏得那樣緊,緊得那個齒輪般的按紐已深深地陷在他的手心中。
唇上的血原本幹了,因為他的這份用力,傷口再度迸裂開來,血滴下來,一點一點,在浴缸中溢出一個個半弧形,如同他手中的那個藥盒。
他努力地集中起自己的精力,想丹丹的笑,想丹丹的酒窩,想丹丹這兩天衝著自己說過的話。
如同那些年……
那樣的時候,他總是想起丹丹,想起丹丹的笑,想起丹丹好看的酒窩,想起丹丹的「童言無忌」……
然後,撐過來,一天又一天,一夜又一夜……
「丹丹……」
他嘶啞地叫著,身體不聽使喚地在狹小的浴缸中扭曲起伏,手指終於不聽指揮地揚起來。
原本緊攥的藥盒從掌心中滑落。
不知是不是剛剛碰到了那個齒輪狀的按紐,盒蓋自動地開了,兩粒藥掉了出來,落在水面上,和那些紅紅的水花融在一起,越發粉得愛人。
「啊……丹丹……」他叫,猛地抽出插在傷口中的右手,抓起那兩顆浮在水面上的粉紅色的藥,閉著眼,咽下去。
過了好久好久,他才迷茫地睜開眼,不知對著哪個虛空,蒼涼地說了一聲:「對不起!」
夏文丹捧著熱氣騰騰的白糕進病房的時候,程亦鳴已經坐在了床邊的沙發上。
穿著整齊,指尖夾著一支煙,菸灰積了很長一截,他卻似乎渾然未覺。
「三哥,你冷嗎?」
夏文丹放下白糕,順手想摸摸程亦鳴的額頭,被他輕輕地避過。
「丹丹,我不冷,也沒發燒。」
他說,滅了手中的煙。
習慣了他這樣的閃避,夏文丹連面色也不曾變,順口就問:「你不冷幹嘛穿那麼多?
有件襯衣也就罷了,居然連高領T恤也套上了,太誇張了吧?」
程亦鳴淡笑了下。
「我有點怕冷。
對了,白糕好買嗎?」
「別提了。
那買的人排了那麼長……」夏文丹伸手做了一個誇張的手勢,「我排了小半個小時。
什麼東東這麼翹,我先嘗嘗。」
說著,她伸手挑了個最小的,放在嘴裡。
「嗯,的確不錯,入口即化。
不過,太淡了,我不喜歡。」
程亦鳴順手也拿起一塊放在嘴裡,接口:「我最喜歡的,就是這個味。
淡淡的。」
「三哥,我怎麼老覺得你這話裡有話?」
「沒有。
我就是就事論事。」
他說。
夏文丹卻湊到近前,很仔細地從頭打量著他,直看得他心裡有些發毛。
「丹丹……」
「我怎麼老覺得,我出去這個把小時,你就像有什麼重大變化一般?」
他忽地笑了,嘴角向上彎起很好看的弧度,眼睛中卻透著蒼涼。
「我能有什麼重大變化?
橫豎就是個人罷了。」
他撐著沙發扶手站起來,小心地踱到窗邊,給自己再點上一支煙。
「丹丹,你有沒有想過,我早已不是程亦鳴了?」
夏文丹怔忡了一秒,然後就笑了:「那你能是誰?
你別告訴我,你使用了古代著名的『易容術』,成功換了一張臉,或是像《畫皮》那樣,偷龍轉鳳?」
「我的意思是說……」程亦鳴狠狠地吸了一口煙,仿佛在斟酌著詞句,「如果,我已經不是……你以前認識的那個人……」
「我管你是不是。
只要你是如假包換的程亦鳴就行了。」
只要是程亦鳴,我就喜歡,我就愛!
這句話,饒是她大膽勇敢,最終還是生生地哽回到肚子裡。
她走到他面前,扳過他面朝窗戶的臉,打量。
「沒有接縫。」
程亦鳴有些疑惑地看著她。
「書上說了,『易容術』也好,《畫皮》也罷,有個共同的缺陷,就是下頜部分對著陽光看,會有不起眼的接縫。
我剛剛仔細對著陽光看了,你沒有。
所以,你是程亦鳴,如假包換的程亦鳴。」
夏文丹極其誇張地做了個撫胸順氣的動作,「這下我放心了。
不然……還不知道怎麼樣呢?」
省略號後面的話沒有說出口,她自己卻弄了個大紅臉。
陽光映著,看得程亦鳴痴痴地發起楞來。
顧不得夏文丹的反對,程亦鳴當天下午就出了院。
「那些毛病,我自己知道,自己也能醫,不用老呆在醫院裡。
那個味道,我過敏。」
面對夏文丹的苦苦勸告,他如是說。
「可我記得,你以前,明明身體很好的。
現在……」夏文丹咬著唇,「趙醫生早上跟我說,你的身體很糟糕。
他說,你的心臟……」
「所以,我說,我不是你以前認識的程亦鳴了。
我老了……」
「那我也老了。
你看,這兒有皺紋了。」
她用手指拼命地提拉著眼尾,妄圖在光潔的那裡弄出那些細細密密。
他笑,眼角自然地生出細細密密。
他說:「丹丹,別任性了。
別辜負上天給你的青春。
最是美好年華……」
他望著她,眼裡多了些她不熟悉的東西。
像是蕭索,更像是傷感。
「三哥,真的老了。」
「是啊,老到只吃沒牙的老太婆吃的白糕了。」
她沒好氣地說。
「為什麼你只說老太婆?」
他不解。
「因為……」她的酒窩漾起很深,「沒有老頭喜歡吃那個,除了有牙的程亦鳴……」
她笑得直不起腰來。
他也笑。
這樣的場景,太過美好,如同那些年。
她總愛和他拌嘴,說到最後,總能用一句匪夷所思的話得出她的結論。
然後,他們相對哈哈大笑。
那時他想,以後一輩子,有妻若此,當是,永遠不會老!
結果,時移事易,兩事蒼茫。
「怎麼,傻掉了?」
夏文丹在他眼前不停地揮舞著自己的手,「我發現啊,你比以前更傻了。
以前,你還能對答也算如流兩句,現在,就只剩下傻痴痴的把我看著了。」
「是的,小豬頭!」
他望著那張臉,笑靨如花,不覺有些恍惚,隨口就答。
話出了口,才想起,這句話隔了那麼多年,居然還是那麼順嘴。
夏文丹楞怔了那麼幾秒,臉上的酒窩越發深邃。
抬起自己的手,她輕輕捶了捶程亦鳴的肩:「不許再叫我小豬頭,大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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