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第72章
如此的對話,宛若台詞。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而她,真像個表演竭力到遲遲出不了戲的演員,電話掛斷好久之後,都還長久地攥著自己的手機。
看本書最新章節,請訪問sto🎆55.co🌸m
原本,這個電話打完,長久以來積累在胸腔中的那些憤懣不平委屈掙扎在這一刻已經完完全全得到了釋放。
她該開心到死卻對。
可是,她沒有體會到想像中的開心,心裡反而空得厲害。
就像,一個終於竭盡全力爬上了一座高山的人,自以為風光無限好,誰料,真正站在頂上往下看時,山下只是一片白茫茫,什麼也沒有……
她立在窗前很久。
天氣陰沉沉的,卻清清楚楚地看得見那架鞦韆,乳白的縷空著鐵花的鞦韆,在一片常綠植物中,白得疹人。
直到站得腿發麻,她才扶著椅子背坐下來,什麼也沒做,只是那樣呆坐著。
不知坐了多久,她才拿過自己的手機,撥了安旭的號。
幾乎是電話被接起的同時,她已經迫不及待地說了話。
「安旭,我剛剛決定了,我要去北京辦我們的婚禮。
還有,我剛剛邀請了程亦鳴,作我們的伴郎!」
那邊似是怔忡了下,卻最終只說了個「好」字。
蕭慕風帶著夏文丹終趕在春節前去了北京。
說是籌備婚禮,不如說是不得已。
處理完夏秀君的喪事之後,蕭家的房子在蕭棟被檢察機關正式立案以後就暫時封存了。
雖然蕭家在*市的房產也不止那一處,可這風頭上,那些聯排洋房又哪裡還敢大張旗鼓地往裡搬。
正好李曉冬家在北京有一處房產擱置了多年,簡單商量之後,蕭慕風連同著自己的生意,帶著自己的妹妹一起去了北京。
安旭跟他們同一班飛機抵京,卻並不坐在一處。
他坐頭等艙,她和她二哥二嫂坐經濟艙。
換票晚了些,偏又坐在最後一排,等到他們走下舷梯時,一架飛機已經剩不下人。
隆冬的北京,空曠的機場,大風仿佛能把人捲走。
安旭就站在那片大風之中,吸著一支煙。
不知是因為風塵僕僕還是他身上的那件黑色大衣,他看上去仿佛又清減憔悴了不少。
風早把他一絲不苟的頭髮吹得凌亂無形,連帶著那熟悉的痞子般的笑也幻化了。
從夏秀君喪禮上見過一面後,他們又已多日未見。
雖然,在那個喪禮上他儼然以蕭家女婿的身份幫著他們招呼應酬,可一旦分開,他於她,仍然像個陌生人,最熟悉的陌生人。
他們扯過證後,並不曾住在一起。
那些日子,蕭家先後出了那麼多事,她理直氣壯地滯留在娘家倒也說得過去。
而現在……
所以,安旭看著她走下舷梯,掐滅了煙,問的第一句話是:
「你今天跟我走,還是……」
說這話時,他習慣性地伸出手。
突然又像想起什麼似的,縮回手去,使勁搓了搓,才重又伸出手去,拉著她的手。
觸感微涼,卻帶著股子力量。
她不是不感動,所以想要說「好,跟你走」,目光卻瞟到了早已停在一邊的直升機。
小小的標註著她不認識的標誌的直升機,閃爍著小小的光。
她的心中忽然雪亮。
此前,她一直不曾打聽過當初那架直升機的來源。
她想,也許他一直是盼望著她問的,盼望著她對他感激涕零。
因為,他總是在她最狼狽最難堪最走投無路的時候出現,幫她考慮好一切的事處理那一切的問題。
他是她的恩人。
所以,她除了以身相許,每日俯在他腳下三呼「恩人」,對他搖尾乞憐感恩戴德之外,她還能做什麼?
可是,她一直不曾問,所以他一定鬱悶著,不得已採用這樣的方式來提醒她。
提醒她,他為她做過的事,和她該為他做的事。
如同,現在,他的問題。
這樣的想法莫名的讓她覺得屈辱。
她一面匆匆地抽出自己的手,一邊匆匆地說:「不了,我想先跟我哥回自己的家。」
他的失望連站在一邊的蕭慕風都看了出來。
後來坐在車上,他曾經對她說:「安旭那樣會掩飾自己情緒的人,聽到你說那話也黑了臉,你當時,為啥不願跟他回去?」
為啥不願跟他回去?
她當時給自己找的理由是「就那麼點路程,他安旭犯得著嗎,還開個飛機過來,知道他不得了,可也犯不著這麼顯擺吧。
我可不想陪他玩……」
這樣的理由官冕堂皇,也自欺欺人。
在此後很長一段時間裡,它甚至欺騙了夏文丹自己。
直到某一天,她不得不和他單獨共處一室時,她才發現,所有的躲避,其實都源於內心的抗拒。
對這段婚姻的抗拒,和對,那個人的抗拒。
「你不跟安旭回去,你們的婚禮安排什麼時候商量?」
蕭慕風並沒有打算放過自己的妹妹,問題一個接著一個。
「沒有什麼好商量的,他反正都已經安排好了。」
夏文丹坐在后座,看著窗外的風景一閃即過,語氣也如那些風景般一閃即過。
「丹丹……」蕭慕風嘆了口氣,後面的話並沒有說出來。
婚禮的日期最終訂在年初十。
一個非節假日非周末的日子。
想想是蠻奇怪的,可是夏文丹沒有問過。
事實上,關於婚禮細節關於賓客名單關於禮服,她回答他的,統統只有四個字「我沒意見」。
很久以後,她有一次無意間跟蘇挽雲講到這一節,蘇挽雲對此作了個比喻。
叫會議通知。
他通知她參加,她按期赴會。
真是形象至極!
不過,只有一點,她由始至終堅持著。
他們的伴郎——程亦鳴!
對此,安旭從沒明確表過態。
沉默便是答應——夏文丹如是想。
除夕那日,便通過簡訊告知了程亦鳴婚禮的時間和地點。
末了,還不忘提醒他,當日,你應該陪著新郎一起過來接我。
春節是在渾渾噩噩中過的。
前三天和家人在一起,中間兩天去了B大和Q大。
她自己也搞不懂為什麼去那裡。
冰天雪地的,學生們早放了假,著名的**湖早就結成了冰。
她圍著兩個學校轉了一圈後,分別在兩邊的禮堂流連了很久。
她甚至,走到高高的講台上,一個人,站在那裡,發呆!後來的幾天,她終於安排了時間和安旭在一起。
試禮服花了一天,和他去婚禮現場踩點花了一天,還有什麼事花了一天,她已經記不太清楚。
反正,她就是個「參會者」,看著會務組織者忙前忙後也沒什麼不對。
婚禮前一天下了一場雪。
下午5點從酒店出來的時候,安旭還在裡面指揮一干人調整舞台中央的那個布景。
她想不通這種事情他幹嘛要親力親為。
可是他就是那麼做了,甚至小到一張餐布的疊法,他都親自示範。
「你這樣也能做起那麼大的企業,我真表示懷疑。」
那天看著他折完餐布,她說。
他笑,用力撐了桌面才讓自己站起來,臉比餐布還白。
「這不是企業,這是我和你的婚禮。
企業,我可以允許它出錯;可是,我們的婚禮,我不允許!」
她沒有接話,只是看著他有些艱難地再度撐著桌面坐下去,繼續折另一張餐布。
她忽地可憐起他來。
她知道他的胃病犯了不是一天兩天了,也許那天在機場接她時,也許更早。
儘管他在她面前總是努力地挺直了背脊維持著他謙謙君子般的作派。
可她又不是傻瓜,那愈來愈青白的臉和愈來愈緊捏著在他腹前停留的手早就替他說明了一切。
可是,他既然要強撐著好這個面子,她也就樂得裝這個傻瓜。
如同試禮服那天,她知道他中途去洗手間吐了好幾次,最後一次出來,連握著她的手也微微發著顫。
她原本忍不住想說點什麼的,可他笑得那麼燦爛,一句話就堵住了她所有的話。
他說:「我在想,我們什麼時候還應該補套婚紗照。
你穿這個,實在太美了……」
既然還有心思想這個,想來也不是什麼好嚴重的病。
她於是望著他笑,說「好啊,我沒意見。」
不知是不是錯覺,那話過了,握著她的那隻手,居然出了她一手的汗,冷得刺骨。
今天,她是中午過來的,過來的時候,他正掐著腰站在台子下面指手劃腳。
一邊的桌上放著一盒吃過小半桶的方便麵。
看見她來,他點頭以作示意,她什麼也沒說,什麼也沒問,只是坐在一邊,看他一遍一遍反覆聽著明天婚禮上要放的曲子。
終於坐不住。
她說:「我要走了,我有些累。」
他蒼白著臉轉頭看她,張著嘴怔忡了幾秒,最後只是笑著說:「也好。
早點回去休息,明天做個最漂亮的新娘。
我讓小付送你……」
「不用。
這邊走回去也就幾分鐘,我想走走。」
她說,頓一下,還是忍不住說了句,「你也早些回去吧,都累了那麼多天了。」
她看見他眼中閃過一絲欣喜,雖然他極力掩飾,可是那點光芒瞬間還是讓她的心也同時亮了下。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