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第78章
於是,他們來到了菲律賓,在楊醫生的聯繫下,順利住進了長灘島附近最著名的溫泉療養別墅。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半戶外的空間,帳幔低垂,花香縈繞,海浪聲聲,每一日,程亦鳴便在這樣的環境中,接受溫泉的治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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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說沒有療效——「毒蛇」的發作少了許多,他的精神也漸漸恢復。
可是,他身體卻一日一日地虛弱下去。
從北京就開始的咳嗽一直未見大好,心臟的悸動比往日來得更加頻繁,甚至關節的「晨僵」也比平日長了許多……
而最近,他突然長「胖」了許多。
一指戳下去,身上到處都是坑。
「我們面臨的是兩難。」
那一日,菲律賓這邊的主治醫生這樣對劉松說,「要戒除,就得加大服用劑量,而那個對他現在的身體狀況而言,不啻為毒藥;可要是停了,他會發作得比以前更頻繁……」
現在,陪在他身邊,聽他說著那些渴望,看著他「胖乎乎」的臉,劉松連死的心都有了。
老天為什麼這麼不公平?
為什麼會讓程亦鳴來承受這所有的一切痛苦?
這樣亂七八糟的折磨何時才是盡頭?
這樣的折磨何時才是盡頭?
夏文丹端著一杯咖啡坐在安家寬大的露台上,看著小言書中的這句,嘴角微微地向上翹。
有的時候,人活著,不就是為著這個折磨二字嗎?
不是你折磨別人,就是別人折磨你,或者,同時折磨著……
「太太,先生電話……」
台灣來的管家已悄無聲息地走到她面前,拿著無繩電話,操著閩南味的普通話輕輕地說。
這個管家是她和安旭正式搬到京郊這個別墅來之後才請的。
蕭棟原是福建人,小時候,蕭家的傭人們幾乎都來自於那個方向。
那天,安旭領著這個管家回來時,聽著那一口閩南味的普通話,震驚之餘,心中也有過那麼一絲悸動。
連帶著這個房子帶給她的,她很真誠地向那個男人說了一聲「謝謝」。
安旭在京郊置下的這個家連她也不知道。
婚禮過後兩個月,他領著她到了這兒。
「幹嘛?」
推開門的時候,望著那一襲自己熟悉抑或喜歡的東西,她有些目眩。
「這是我們的家。
我和你的。」
安旭牽著她的手,笑。
三層的小樓,寬大的露台,淡米色的牆紙,深咖的沙發,桃木的貴妃椅,甚而深咖的護踝墊……每一樣都似夢中的情景,每一樣卻都那樣讓自己心悸。
夏文丹已經記不清自己是何時對安旭談過對未來家的憧憬,可是他卻記住了,如同他記得她的每一個喜好。
她細細地打量客廳以致露台上的每一處細節,突然覺得惶恐。
她原不知道他是這樣用心的一個人。
這樣的用心,讓她惶恐。
因為,她已經沒有心了,一個無心的人怎麼能面對一個如此有心的人,又拿什麼去回報他的心……
「怎麼,不喜歡?」
安旭看著她面上的陰晴不定,忽然有些緊張,如同期末考試結束,等待成績的孩子。
「我很喜歡。」
她說,慢慢走到露台上那一架乳白的鞦韆前,「我只是沒想到,你連這個……也知道……」
「以前在軍區大院的時候,你不是最喜歡坐這個嗎?
早上上學前坐坐,下午放學後坐坐,閒時坐忙時坐,假日周末天天坐……」
「你怎麼知道?」
她心中的惶恐在加劇。
他忽地笑得有些羞澀。
「你難道不知道,我家的陽台就對著那架鞦韆?」
她的確不知道。
那時她的眼中,只有一人,又哪裡還有精力去顧及別的?
「三哥,盪高一點,再高一點……」
她的頭腦如鞭子抽打,讓她冷丁丁打了個顫、
「不舒服?」
他的手輕輕地放在她的肩膀上。
「沒有,我很好。
我很喜歡這些,謝謝你。」
她說。
微一側身,已輕輕地坐上了那架鞦韆。
他的手在半空中滯了片刻,他的臉才露出剛剛的笑。
「我幫你盪……」
「不要!」
她斷然的拒絕讓兩人同時一楞,她才宛若清醒過來般,小聲解釋說,「我有點暈高。
我自己坐一會兒就好,你去忙你的吧,謝謝。」
安旭什麼也沒有再說,回頭便離開了。
望著他的背影,夏文丹長出了一口氣。
說實話,雖然已經成為他的妻子,但每當與他單獨相處,尤其是像剛剛那樣原本和諧著的氛圍,她就會忽然變得緊張,緊張到不知該如何面對他。
她總會說出些不合時宜的話,破壞了那份和諧。
她不想這樣的,可是,她控制不了自己。
如同,他們婚禮的那個晚上……
婚禮那晚,她從程亦鳴那裡出來,渾渾噩噩地上車,渾渾噩噩地到安家,渾渾噩噩地進門。
「你回來了?」
客廳正中的水晶吊燈開著,安旭立在酒櫃旁,手中端著一隻杯子,杯中液體紅得刺目。
「你……還沒睡?」
她忽地有些心慌。
這還是他們扯證之後第一次單獨相處,她的全身都緊繃著。
「當然。
我在等……我的新娘。」
安旭搖搖杯中的液體,一口喝下,臉有些微微的紅。
他搖晃著走到她面前,靠著牆站定,嘴角微向上翹。
「你難道忘了,今天,該是我們洞房的日子?」
他們離得那樣近,近到他身上濃烈的菸草夾雜著酒精的味道濃烈地襲過來,她扭開頭匆忙地想躲,肩膀卻被人一把攥住,她被迫與他四目相對。
他的眼睛和他的臉一樣紅。
他的臉上依然帶著笑,眼底卻是她不熟悉的冷戾。
「新娘,你難道不應該陪陪你的新郎麼?」
他的臉朝著她的壓過來。
他的唇眼看就要落在她的唇上。
「不!」
她猛地推開他,讓毫無準備的他一個趔趄,撐了邊上的柜子才站穩。
他的笑瞬間凝結在臉上,雙目如剛剛杯中的液體。
「為什麼?」
他問,左手陷在櫃門角上,有血順著櫃門流下來。
「你的手流血了……」她叫。
「你關心嗎?」
他一掌拍在櫃門上。
玻璃鑲邊的櫃門搖搖晃晃幾下後,「砰」然一聲碎了個稀里嘩啦。
他垂眸看著那一地的玻璃渣,聲音忽地平靜下來:「為什麼?
我有權利知道原因!」
「我有陰影!」
夏文丹大叫,「在美國的時候,我被一個黑人計程車司機**。
所以,每當有男人靠過來,我會情不自禁地想起那個夜晚……」
「什麼時候的事?」
他抬頭,看著她,目光讓她往後連退了好幾步。
「你不要再問了,我不想再提起!」
夏文丹長嘆一口氣,蹲下身去,準備去收拾那一地的狠藉。
「那段時間,他在你身邊,對嗎?」
他忽地問,她一驚,人僵在那裡,半天不知所措。
「剛剛那樣的話,你對他可曾說過?」
他繼續平靜地說,聲音悠悠地在她的頭上飄過。
她花了好大一陣功夫才明白他的話中更深一層的含義。
這樣的明白讓她驀地漲紅了臉。
她倏地站起來,直視著他。
他居然在笑,捏著滴血的左手陰森森地笑,露出一口潔白的牙。
「你……真無恥!」
她咬牙說出這四個字,身子便開始抖。
他一直盯著她看,好半天才爆發出更大的笑聲。
「哈哈哈哈,我真是……」他頓住,忽地轉身,進了書房。
她忽然失了渾身的力氣,靠著一堆玻璃渣坐了一夜。
那便是他們的洞房之夜!
從此以後,他們相敬如賓。
真正意義上的相敬如賓。
相敬到,從未在一張床上睡過!
可是,那一天,她曾經想過改變。
當安旭領著那個台灣管家回來的那一天。
那個晚上,她仔仔細細地洗了個澡,穿上那件淡紫縷空的絲質睡衣,推開了安旭的門。
與三樓的主臥不同,二樓的這間客房,裝修得異常簡樸,甚至連牆紙也不曾貼。
室內只有一盞地燈昏昏暗暗地點著。
安旭坐在靠窗的桌前,吸一支煙。
桌上的筆記本開著,發著藍幽幽的光。
她慢慢地走到他桌前站定。
他已關了筆記本站起。
吸了一半的煙被他摁滅在早已裝得滿滿的菸灰缸中。
「有事嗎?」
他問。
「你晚上沒有吃飯,我叫張姐弄了點夜宵……」
他沒有說話,只是走到一邊按下開關,室內忽地明亮起來。
亮得夏文丹下意識地抬手掩了下眼。
「謝謝,我不餓。」
她聽到他說。
「還有事嗎?」
她放下手,突然不敢抬頭看他。
「你今晚……很忙嗎?」
她的聲音小且有些顫。
「雖然是暮春了,夜裡還是涼的,出房間要記得多穿一點。」
他脫了自己的外套,小心地披在她身上。
他以為,她抖是因為冷。
她不知哪裡來的勇氣,猛然抓住他的手,順勢把自己的臉靠在他的懷抱中。
「安旭,安旭……」她喃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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