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第91章
「你是不是瘋了?」
那日出院之後,他找到劉松告之他自己的決定時,劉松的眼睛瞪得比銅鑼還大。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當然沒有。」
他倚在機場那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前,看飛機起起落落,「現在,我能夠為她做的,也只有這個了。
我答應了她,不會讓安旭有事!」
「這一生,我基本上沒有答應過她任何的要求,我總是在傷害她,打著愛她的名義,一次又一次……如果,這一次,因為我做的這個決定,能讓我對她的承諾兌現,能讓她開開心心的,要我付出樣什麼代價,我也……在所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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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鳴,我想你真是瘋了。
可是我沒有辦法勸服你,我只是想提醒你,你應該知道『大老九』是什麼樣的人,你付出了那麼慘重的代價,才得以脫離他,而現在……」
「沒有你想得那麼嚴重。」
程亦鳴突然笑了,「以前那麼困難的時光,我也過來了,活得好好的,這一次不會比那些日子更難熬,不是麼?
放心,你只需要做好我交代的事情就可以了。」
當夜,程亦鳴便搭了飛機去了*市。
只不過一個月!
「天上只一日,人間已一年」。
程亦鳴在*市再遇到夏文丹時,距離他離開不過剛好一個月,可她卻已經變成了一個地地道道的酒鬼!
那是個周五的晚上。
程亦鳴站在「大老九」寬大的客廳里,看著他肥碩的肚皮在自己的眼前晃動。
「居然就到一個月了。」
他戴著黃金戒指的手誇張地舉了個「1」,「說實話,亦鳴,我還真有點那麼捨不得你……」
他的臉湊過來,橫七豎八的肉發著抖。
程亦鳴把臉轉開了一些,淡淡地說:「我只希望你記得自己說過的話。」
「哈哈……」「大老九」突然爆發出一陣狂放的笑聲,震得程亦鳴的心又開始不規律地跳動起來。
「我一直知道並相信,你是靠誠信才取得了今天的地位!」
程亦鳴抬手撫著前胸,一字一頓。
「你不用拿那些話來激我。」
「大老九」坐下來,遞給程亦鳴一支煙。
程亦鳴拿過來,在手裡捏爛。
「大老九」獰笑著,給自己點上一支,然後,狠狠地吸了口,把煙對著程亦鳴全吐了出來。
看著後者難受得攥了前襟咳嗽不已,「大老九」的笑越發燦爛。
「你說你跟我犟個什麼勁啊……」他想伸手去拍程亦鳴的肩,後者挪動著離他遠了兩分。
「當年,可是你主動貼上來,讓我教你抽這個的。
如果不是這個,你程亦鳴熬得過後面的那些日子?」
「大老九」頓了頓,看著後者眼中那抹不去的嫌惡,再笑,「怎麼,現在生活好了,不喜歡這個了?
可你也不想想,現在還有機會坐在這裡,為了你的小女朋友和我討價還價?」
那口煙來得猝不及防,嗆得程亦鳴差點連那口氣都喘不上來,和著越來越急促的心跳,他連一個字也說不出。
只得拼命睜大了眼睛,冷冷地盯著「大老九」。
「哎,算了算了。
別這麼看著我,我怕了你,還不成麼?」
「大老九」滅了煙,起身走過一邊,「你放心,我『大老九』說過的話是一定會算數的。
再說,你陪了我這麼久,我那口氣也早就消了,那個人我不會再動!」
「那好。」
程亦鳴好不容易緩過勁來,撐著沙發扶手勉力站起來,「我想,我們還是不要說再見了。」
「那可說不準。
說不定哪天我又會想你的。」
「大老九」的臉上閃過猥褻。
「你應該知道,再也不會有那一天了!」
程亦鳴已經搖晃著到了門口。
「對了,有件事,我想你應該知道。」
「大老九」的聲音在背後陰陰地響起,「我剛剛接到電話,你的小女朋友在**吧,好像喝醉了……」
那是程亦鳴第一次到酒吧去接夏文丹。
城南的**吧一直是「大老九」的主要產業之一。
除了賣酒,各種見不得光的生意也多半在那裡交易。
每到深夜,那裡燈紅酒綠龍蛇混雜……一想到這個,程亦鳴的心就揪了起來。
剛推開**的門,他一眼就看到了夏文丹。
坐在高高的吧檯邊,雙頰緋紅,手中還拿著一杯酒。
「丹丹,你幹什麼?」
他衝過去,一把奪下她手中的酒杯。
夏文丹已經醉得看不清來人。
她只是衝著他笑。
「來,帥哥,陪我……喝一杯……」
「丹丹……」
她不曾理他,只是轉過頭,衝著酒保喊:「給我再來一杯『七彩光』!」
程亦鳴也不再拉,徑直走到酒吧深處,不知從哪兒端出一盆水,迎頭給夏文丹潑上去。
她猛然清醒過來。
「三哥……」
「小姐,您要的『七彩光』……」酒保似乎一點沒被現場的突發事件擾亂了心神,依然調配出一杯漂亮的雞尾酒。
夏文丹忽地有些怔忡。
「好,你喜歡喝是不是?
來,三哥陪你!」
程亦鳴趁她走神之際,一把搶過那個杯子,端起來,一飲而盡,轉身遞了空杯子給酒保,「小伙子,你的手藝不賴,再給我來一杯,謝謝。」
直到第二杯「七彩光」遞到程亦鳴手上時,夏文丹似乎才真正清醒過來,她抓住程亦鳴的手,不斷地搖頭。
「三哥,你別再喝了,你的身體……」
「你喝我便能喝。
你喝多少,我便陪你喝多少!」
程亦鳴推開她的手,再度一干而盡。
那一晚,他是真的豁出去了。
因為,他以為那會是結局。
結果,他後來才發現,那不過開始。
夏文丹睡過一夜之後,在他面前賭咒發誓地說,自己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
以後,再不會了。
他抱了她,他安慰她,他相信她!
可是,僅僅過了一周,他再度在另一個酒吧領回了爛醉如泥的她。
第二天醒過來的時候,她再度痛哭流涕。
只是,這一次不是賭咒發誓說不,而是死皮白臉說要。
「三哥,我什麼都沒有了,你就讓我放縱一下,真的,如果不這樣做,我想我會瘋掉的!」
說這話時,夏文丹緊緊抓著程亦鳴的手,目光絕望而空洞,如同深入骨髓的「癮君子」。
他抱著她的手在抖。
他明白那樣的心情那樣的痛。
於是,他默認了。
只是,每一夜,他跟著她,他陪著她,她喝多少,他便喝下同樣的多少。
於是,那一夜來了。
那是,8月初的一天。
那是,夏文丹27歲的生日。
他們一起吃過晚飯,又一起來到**吧。
夏文丹點了很多種酒,酒保會的幾乎點了個遍。
最後一杯下去的時候,她終於抬起頭來,長久地盯著眼前的程亦鳴。
那一晚,他穿暗紅襯衣,兩顆紐扣開著,露出清晰可見的鎖骨。
許是因為喝了酒,他的臉上帶點淡淡的紅,好看的眼睛裡發著謎一樣的光。
**吧中心的看台上,一個駐唱的歌手正彈著吉他,唱那首著名的《最愛的人》
Maybe
我不敢太愛一個人
或許每個人
都在等待最愛你的人
我卻想對你說
只有你是
你是我最愛的人
習慣
是兇手
感情被謀殺
也許哪一天開始
付出會變成落差
許是歌詞牽動太多過往的回憶,她把玩著手上的酒杯,突然開口問他:「程亦鳴,這麼多年來,你有沒有,一點點愛過我?」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迷茫。
可是太快,快到夏文丹根本還沒看清,他已經仰頭喝乾了杯中的酒。
他什麼也沒說,只是轉頭看向台中的那個歌手。
音樂在繼續,他低沉暗啞的聲音也依舊在繼續。
時間
是淹沒
感情的流沙
也許哪一天開始
我們會忘了表達
你很
愛我嗎
人們練習著問答
只想在短暫世界中證明
那永恆是存在的吧
「丹丹,你醉了,跟我回去!」
最後的時刻,她記得,他這樣對她說。
那一晚以後,他通知蕭慕風把她接回了北京。
因為,他已經沒有辦法再每天晚上陪她買醉,更沒有辦法再這樣照顧她。
因為,他又一次住進了醫院。
出院的時候已是9月中。
站在陽光底下,拿著楊醫生特別為他準備的針劑,他忽然百感交集。
他是在這樣的混沌中,又一次與夏文丹重逢的。
她過來與辦與安旭離婚有關的財產轉讓手續,她打了他的電話,她約他在**酒店見面。
他什麼也沒想,什麼也沒說,只是在第一時間趕到她說的那家酒店。
許多年來,他已經養成了這樣的習慣——對於她說的話,他從不會遲疑,從不會猶豫,只有執行,不折不扣地執行!
如果說,有什麼例外的話,只有,她說過的那三個字——他不曾執行,不曾回應,不曾給過她滿意的答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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