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第95章
居然又是一年了。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安旭滑動著手中的滑鼠,看夏文丹新近發過來的郵件,不覺有些感慨。
九日:
書成待我很好。
最近,我抽了個時間,把我和你,和程亦鳴的過往都說給他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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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一個ABC,我不知道他到底明白了多少,但是,由始至終,他都一直看著我,在我忍不住哭泣的時候,他給了我最溫暖的擁抱。
我想,我還能圖什麼呢?
年輕的時候看小言,總會被那些諸如「女人選一個愛你的人比選一個你愛的人幸福」的話逗得捧腹不已……經歷了那麼多,回過頭來想那一類的話,真正是至理名言。
可笑我到現在才明白,錯過了那麼多的好時光……
我知道你不喜歡聽我說對不起,不過,九日,這一次,我還是要在這裡對你說。
對不起,是我辜負了你。
可是我不是一個愛回頭去看的女孩,所以,我也不會再做「如果當初……」那樣的假設。
只有把深深的祝福留給你,祝願你:一切平安,還有,早日找到真正愛你的那一個人。
對了,提前通知你一聲,我已於昨日答應了書成,我們會在下個月舉行婚禮。
有空的話,過來觀禮哦。
郵件的最後,還附了一張照片。
夢幻的聖莫尼卡海灘邊,夏文丹牽著倪書成的手,笑靨如花。
也許,這就是最好的結局了。
對於他,對于丹丹,對於程亦鳴,都是!
丹丹終於找到了那個安全的強壯的能夠為她遮風蔽雨的肩膀。
想必程亦鳴知道,也一定會開心。
而他,也終於可以不被游小優的夢魘所擾。
只要她幸福!
只要她幸福,她和誰在一起,已經不是那麼重要。
安旭給自己點上一支煙,狠狠地吸了一口,肺的位置立即升起一股凝滯感。
連帶著呼吸也似乎凝滯了。
安旭狠狠地咳嗽了兩聲,用盡全力深呼吸了兩口,似乎才緩過勁來。
最近,這樣的現象時有發生。
有一次,剛好碰到康童在場,非要拉著他去檢查,可是那個時候,夏文丹正守著他們的祖宅發著癲狂,他哪時有時間和精力管這事兒。
找了個藉口糊弄了康童,檢查這事兒也就一直擱下了。
不過最近,這樣的現象似乎更頻繁了些,上次打高爾夫的時候,居然那口氣差點沒吸上來。
也許,找個時間是該去檢查檢查了。
安旭掐了手中的煙,按了內線電話。
「曾秘書,讓康總過來一下。」
掛了電話坐下來,心裡竟然有些莫名的煩躁。
安旭明白,這是剛才那支煙只吸了一小半,體內對「尼古丁」的渴望遠沒有得到滿足的緣故,手便下意識地便摸到了剛剛的那包煙。
康童進辦公室的時候,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幅場景:安旭的高背椅背對著門,裊裊青煙,悠悠升騰。
「你不是說你要戒菸了嗎?」
康童走過去,徑直在安旭辦公桌的這邊站好,等著那個人轉過身來。
「我這輩子,也許戒不了了。」
安旭轉身,摁摁滅了手中的煙,轉瞬再給自己點上一支,「你也看到了,上次戒菸的結果,是現在比那時候多吸了一倍都不止。」
安旭有些無奈地笑笑,「就像剛剛,煙上嘴的時候,我的確有些不舒服,就摁掉了,結果,你進來以前,我心裡躁得想把桌上的東西都扔掉,連抽了兩支,才好一點。
真的,康童,現在沒有了這個朋友,我都不知道自己怎麼過得下去……」
「安旭……」
「你不用說那一套了。
我都知道,你讓我自己慢慢來,好不好?」
安旭把手一揮,打斷康童繼續說下去的意圖,「我叫你過來,是想問問起訴『大老九』那件事準備得怎麼樣了。」
「你真打算這麼做?」
康童小心地看著安旭的臉,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出點別的什麼來。
「你應該知道,我決定的事情是不會改變的。」
「材料什麼的,都已經準備好了。
昨天,我和周律師研究過整個案子,我們的勝算很大。
不過,我建議,你只就我們合作項目的事,以欺詐罪起訴他;至於黑社會的有關問題,我覺得……」
「我受了程亦鳴那麼大一個人情,說什麼也得還給他。
只有剎除『大老九』團隊,他的悲劇才不會再發生。
我想,到那一天,他也才能做個堂堂正正的人!」
安旭說著,目光無意間在電腦屏幕上流連。
那裡,還有沒來得及關上的電郵,夏文丹笑靨如花。
「可是,『大老九』團隊一旦徹底覆滅,樂華那邊,恐怕也會……」
「康童,你已經不是醫生了。」
安旭站起來,走到落地窗邊,「所以,不要對誰都悲天憫人。
有的時候,有些人自作孽,我們誰也救不了!」
「安旭,真的要走到這一步,你不再考慮考慮?」
康童雙手撐了桌面,試圖作最後一次努力。
半年前,他應安旭之邀,辭去醫生的工作,到安氏全力輔佐安旭,主要就是為了「大老九」的事兒。
他利用康家在法律界的影響,為安旭找到了眾多證據。
可是,當真的面臨起訴的時候,他才發現,為了這樣一個黑社會老大,為了這麼一個在他看來一點都不值得付出那麼多精力的人,他們三個從小一起長大的「鐵三角」居然會土崩瓦解。
對於這樣的局面,他第一次感到了無能為力。
安旭在猶豫的時候,再給自己點了一支煙。
可是他沒有抽,而是放在菸灰缸上,任它慢慢燃燒。
等到一支煙燃到盡頭的時候,他才狠狠地摁滅了它。
「明天約周律師過來,正式向法院提出起訴!」
幾乎就在同一時刻,澳大利亞某地一棟療養院的某間房間裡,劉松和程亦鳴也在談論著夏文丹再嫁的消息。
「這下可真是襯了你的心了。
你的丹丹就要成為倪夫人了。」
劉松點擊著電腦屏幕上那一拉一大串的消息,連看都懶得看床上的人。
「你說說,那會兒人家丹丹滿世界的那麼找你,人都跟瘋了似的,你躲在屋後面都不願意出來,要我,也徹底死了心了。」
「是嘛?」
程亦鳴撐著床沿讓自己有些艱難地坐直。
「是啊。
我到現在都還記得人家對著那個大院大聲地喊:『程亦鳴,我愛你!』的樣子……你居然在那後面站得住……我真服了你……」
「是嘛?」
程亦鳴靠著床頭讓自己微微的笑。
他已經沒有多少力氣再說多餘的字。
入冬以來,儘管劉松帶著他來到了溫暖的澳大利亞,可心臟上一日勝似一日的憋悶和窒息的感覺讓說話都成了一件奢侈的事。
劉松還想說點什麼的,可一轉頭,對上程亦鳴那張差不多都顯了紫紺的臉,只得強忍下後面的話,端過一邊的藥和水,遞給程亦鳴。
「吃了藥,你再休息下吧。
昨天**出版社給我來過電話,想買斷你這幾年獲獎作品的獨家發布權。
我想徵求下你的意見。」
程亦鳴右手已經拿不住任何東西。
那五根手指呈古怪的姿態彎曲著,宛若一隻天鵝的頸。
他只用左手接了藥,在劉松的幫助下,喝了點水咽下那兩粒藥,臉上的表情卻相當平靜。
「隨……你吧。」
只是三個字,卻帶起一陣粗重的喘息,程亦鳴抓著前襟,讓自己歇了半晌,才接著說了句,「不過,不要……包括『逐夢』……還有……我那些……你知道的,那些,不能發……」
「好了,你知道,你再休息下。」
劉松原本還有好多的話想說,可是看見那張灰敗到極致的臉,他能說的,也只有這麼幾句。
「劉松,我……求你一件事……」又歇了半晌,原本閉著眼睛的某人突然睜開眼說。
「什麼?」
「如果……我希望,你能……記得,把我剛剛……說的那些……給我捎上……」
許是話說得太多,這一次說完,程亦鳴是真的閉上了眼,甚至沒來得及看到劉松漲得通紅的眼睛。
這已經是最近第三次聽到程亦鳴提及這樣的話題。
自從去年他那麼突然地離開夏文丹後,他的病情似乎急轉直下。
到初秋的時候,被類風濕折磨了多年的他幾乎已經沒有辦法再下床。
劉松一早聯繫好了澳大利亞這邊的療養機構,想讓程亦鳴早一點過去來。
*市秋冬季節潮濕的氣候根本不適合他呆,可是,他拖拖沓沓著,直到冬天才成行。
到了這邊,就幾乎再也起不得床了。
他似乎也明白自己的身體,從這個月月初起,就陸陸續續交待著家裡和工作上的事兒,還讓劉松一筆一筆記下來。
只一人,他從來不曾單獨提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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