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溫聲恆不知道說了什麼。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淮念看見女人苗條的背影慢慢變得僵硬, 而他還是一副平靜的表情,慵懶但又有距離感。
淮念已經能想像出他禮貌中夾著冷漠的語氣。
服務員拿了兩份菜單過來。
也就低頭翻菜單的功夫,那女人突然拿起包包離開, 她穿著很顯身材的裙裝, 高跟鞋踩著地板, 『咚咚咚』的朝這個方向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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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念匆匆一瞥,看到女人表情羞憤的推門離開了餐廳。
這就結束了?
還以為他們至少要吃頓飯呢。
陸庭安沒意思道:「就這樣?潑水的環節呢?」
淮念:「………………」
她下意識往溫聲恆的方向看, 看他沒什麼情緒起伏的模樣,根根分明的手指放在桌上輕敲, 然後看了眼腕上的手錶, 抬眸時, 不期而遇的碰上她的目光。
溫聲恆一頓。
淮念也一頓。
目光糾纏中, 溫聲恆驀地起身走了過來。
一步步的,毅然又堅定。
「你吃點什麼?」陸庭安翻了下菜單,問淮念。
淮念沒說話, 目光望著他身後。
陸庭安回頭, 赫然看到溫聲恆。
「這麼巧。」溫聲恆看著她,不知道在對誰說。
「可不是。」陸庭安淡定臉, 絲毫不見心虛:「坐吧。」
溫聲恆坐了下來,把手裡的袋子遞給淮念:「送你的。」
淮念和他對視著接過禮物, 袋子裡面是一隻白白胖胖戴著兔耳朵的玉桂狗,毛絨又柔軟。
「喜歡嗎?」溫聲恆問。
「嗯。」淮念輕輕點頭。
陸庭安問他:「你來相親, 還給她買禮物?」
「順路。」溫聲恆笑道。
陸庭安環起手臂, 說:「你比我這個當哥的還更像她哥,我都沒給她買過這些玩意兒。」
溫聲恆笑而不語。
淮念心跳撲通撲通的, 安靜的喝著水。
點餐時, 溫聲恆也還沒吃飯, 陸庭安問他:「來都來了,剛才怎麼不和那女的一起吃飯?」
溫聲恆淡淡道:「沒這個必要,我不是來相親的,和她說清楚就散了。」
淮念放下水杯,溫聲恆對她笑了笑,露出了潔白的牙齒。
吃完飯後,溫聲恆要回去公司,和他們不同路。
淮念和他道別後看他開車走了,她和陸庭安也回去。
晚上陸庭安有一個酒局。朋友的酒吧新開張,他和溫聲恆過去捧個場子。
酒吧前期的宣傳投入了不少錢,新開業的第一晚客人還挺多,來了不少熟人。
溫聲恆和陸庭安坐在外面的卡座上,江行也在。
他看到陸庭安發的朋友圈,馬上就打車過來。
他一來,就自來熟的找上陸庭安,坐到他們的那一桌。
「陸哥,好巧啊。」江行嬉皮笑臉的打招呼。
陸庭安也笑,霸總式冷笑:「你都點讚我朋友圈了,還巧?」
江行嘿嘿笑了兩聲,道出了目的:「念寶呢,怎麼不帶她出來玩玩?」
念寶……
溫聲恆搖晃著杯子的手一頓,抬眸看向那嬉皮笑臉的金髮青年,他說到淮念時,仍是嬉皮笑臉,態度沒見收斂,手上脖子上耳朵也戴了嘻哈類飾品,整一副紈絝樣。
陸庭安嫌棄道:「你再喊得這麼噁心,我就打爆你的狗頭。」
「有什麼關係嘛,咱們這麼熟,以後說不定還會成為一家人呢,念寶,」江行下意識又喊了『念寶』,陸庭安舉起拳頭,他立馬往後靠,識趣道:「行行行,我不叫,我就是想跟淮念見個面,她總是不搭理我。」
陸庭安很冷漠:「不搭理你就滾。」
「那不行,我喜歡淮念呢。」江行繼續磨著嘴皮子,「陸哥,我對淮念天地可鑑一片真心,你就幫幫我唄,咱們兩家要是成為親家,不是挺好嗎?」
「呵。」陸庭安擱下酒杯,徹底冷下臉,「滾邊去,別讓我說第三遍。」
江行知道陸庭安的脾氣,平時雖然不好也不壞,但是真惹火了,江行也是害怕的。
他悻悻的站了起來,轉而看向溫聲恆。
這氣質清貴的男人,他剛才就注意到了,既然是陸庭安的朋友,那也就說是他可以交的朋友。
故而,江行朝溫聲恆伸出手:「哥,你好,我是江行。」
結果,對方根本不鳥他。
那雙厲眸盯著他,凜冽的鋒芒從眼風迸出,溫聲恆面無表情,江行卻有一種不寒而慄的錯覺,不知道自己哪裡惹了他,還是此人天生就不好相與?
「那我……去旁邊玩了。」江行尷尬的收回手,從桌上拿了杯酒就走了。
「他就是江行?」溫聲恆飲了口冷冽的液體,口吻也冷然了起來,「你們家不會讓淮念和他交往吧?」
「怎麼可能,我爸很疼她的。」陸庭安道,「再說,那丫頭有自己的想法,她以前病過,你應該也知道吧?她心裡還喜歡那個人,商冉說她沒有真的放下過。」
溫聲恆舉到唇邊的杯子,停頓了兩秒,又緩緩放了下來,把杯子把玩在手裡,垂下的眼睫,掩住眼底洶湧的情緒。
「這樣啊。」他喃喃低語。
冰塊在他杯中沉浮,發出細微的聲響,引人不快。
陸庭安摸出了煙盒:「去抽菸嗎?」
溫聲恆搖頭:「戒了。」
「真戒了?」陸庭安還是很稀奇。
雖然聽溫聲恆說過要戒菸,但以為他只是說說而已。看來他是動真格了,一定要追到那人不可。
「她不喜歡,我就戒了。」溫聲恆道。
那女孩是誰,溫聲恆沒說,陸庭安也沒問,但他知道:「人家也沒說喜歡你啊。」
是啊。
沒說喜歡他呢。
溫聲恆低垂著眼眸,陸庭安去了抽菸區抽菸,酒吧里的音樂越來越嗨,也越來越吵,舞池裡男男女女共舞,燈光在昏暗中五彩斑斕。
嗨到極致的氛圍,溫聲恆卻置身事外般,冷靜且清醒。
他目光掃過舞池,那個金髮青年剛剛才說過有多喜歡淮念,對淮念有多麼的一片真心,現在卻和一個妙齡女孩大跳貼身舞,兩人近得快要吻上。
又或者,已經吻過了。
他冷漠的晃了下杯子,冰塊咯噔的響。
或許是這細微的聲響,又或許是音樂太吵、看的人不順眼,總之肯定有一條導火線。
溫聲恆嗤笑一下,薄唇冷冷的,他放下杯子,又脫下左手腕上的手錶,繼而冷漠的解開兩邊袖扣,邊捲起襯衫袖子邊走進舞池。
他拍了拍那金髮青年。
江行正和女孩調情呢,被打斷好事,回頭後認出是溫聲恆:「哥,你找我……」
『找我有事』這幾個字還沒說出來,溫聲恆一拳重重的打在江行臉上。
江行整個人直接摔倒在地,舞池裡跳舞的男女頓時散開一片,驚呼聲此起彼伏。
江行眼冒金星的甩了甩腦袋,摸了下自己的嘴角,流血了。
他呲牙怒吼:「你有病啊!」
「你不是說喜歡淮念嗎?」溫聲恆站著,高高在上的俯視江行,眼底儘是無法掩飾的暴烈狠戾。
那股狠戾似乎要將江行撕碎。
想到淮念被這種花花公子,被那辜負她的人玩弄了感情,就無法忍受!
無法忍受他千般忍耐萬般克制,捨不得欺負的人被這種無禮的傢伙惦記喜歡!
「我……我當然喜歡淮念……」江行滿臉慌張的解釋,「哥,你誤會了……」
比起剛才的嬉皮笑臉,現在的慌張至少還有幾分真誠,但溫聲恆依然厭惡,他步步逼近,江行以為他要扶自己一把呢,總不能再揍他吧,他和陸家可是很熟的。
結果,溫聲恆將他壓制在地上,不管是身高還是力氣都完全碾壓他,連聲音都透出兇狠,冷冷警告:
「不是對她真心的,就不要招惹她。」
說完,又揍了江行一拳!
整個舞池區就像炸開鍋一樣,尖叫聲不斷,不時有人在勸架,還有那種『啊啊啊啊』的花痴聲,在勁嗨的音樂下,荷爾蒙炸裂,都瘋了。
陸庭安抽完煙回來的時候,就已經聽到這瘋狂的動靜。
有人在喊:「打架了打架了,裡面有兩個男的打起來了,快叫保安!」
又有花痴在失控:「啊啊啊,好帥,他皮膚怎麼那麼白,連手臂都好白,啊啊啊啊看到青筋了!」
陸庭安蹙眉,看了眼沒人的卡座,撞開人群走進了舞池。
如果說之前接收到的信息是兩個男的在打架,那麼事實上只有溫聲恆一方在碾壓,江行這位嬌弱小少爺根本沒有還手之力。
他挨打得很慘烈。
溫聲恆卻毫髮無損。
還好,朋友帶著保安及時趕來,分開了像瘋了一樣的溫聲恆,把江行給保了下來。
酒吧常有打架事件發生,或報警或私了,反正都是成年人,誰玩不起?
江行想到報警後,自己全程挨揍的監控流出,這慘烈的臉上頓時更加狼狽,他肯定是不報警的,為了面子,也因為沒多大用。
他臉上雖然慘烈,但沒有傷到嚴重的地步,都是皮外傷,賠錢就完的事情。
陸庭安讓人送他去醫院清理傷口。
他走的時候,都是繞著溫聲恆走的。
「怎麼回事?」陸庭安回頭問溫聲恆。
「心情不好。」溫聲恆邊說邊把捲起的衣袖拿下來,慢條斯理的扣好袖口,俊美矜貴的模樣絲毫看不出他剛剛打完人。
「心情不好就打人?」陸庭安皺眉,「還是打的江行?」
「他的醫藥費我會出,後續有什麼後遺症,我也會承擔責任。」溫聲恆嚴謹道。
不知情的,還以為他是個大善人呢。
「哦對了,你把江行的聯繫方式給我,我得確保他後續沒事呢。」溫聲恆戴好手錶,又是一派慵懶妖孽樣,笑眯眯的。
陸庭安:「………………」
江行接到溫聲恆的電話時,剛在醫院打完針呢,屁股被捅了一針,聽到溫聲恆的聲音,牙都酸了。
心想著,他都私了了,對方不會不放過他吧?
難道要找混混堵他?
他還能活著離開南城嗎?
江行不知道是不是警匪片看多了,短短數秒內,思想起伏很大。
溫聲恆聲音傳出:「你以後不要再糾纏淮念,否則見你一次揍你一次。」
江行聽到『揍』這個字感覺臉上的傷更疼,屁股也疼。
小少爺追女無數,第一次栽到跟頭,他心裡對溫聲恆的拳頭有了陰影,沒敢回話。
還好,溫聲恆之後就掛了電話。
江行如釋重負的鬆了口氣,立刻訂了明天回家的機票。
……
經過這麼一鬧,溫聲恆和陸庭安回去的時候,已經凌晨十二點。
溫聲恆似乎真的心情不好,他走得慢幽幽的,落後在後面,像在散步,背影挺拔又帶著點沉寂。
陸庭安喝了不少酒,先推門進去了。
長輩們已經歇息下。
淮念還沒睡,抱著零食,電影放著哈利波特系列。
她回頭看了過去,以為是溫聲恆回來,見到是陸庭安,不由失望道:「你出去玩怎麼不帶上我?」
陸庭安用眼白瞟她:「我去的地方是你這種小屁孩可以去的?」
「我怎麼不能去?」淮念不知想到了什麼,小臉蛋嚴肅了起來,「你是不是去了什麼見不得人的地方?」
說著,就要給商冉發微信。
陸庭安態度一改,端正得不行:「沒有的事,和正經的朋友見面。」
又說:「下次帶你去。」
他攔住淮念,不讓她打擾商冉。
淮念聞到他身上的酒氣,捏了捏小鼻子:「你喝酒了?」
陸庭安聳聳肩:「朋友酒吧剛開張。」
淮念十分迅速的遠離他,隨即看到溫聲恆從大門進來,他目光深邃的落在她身上,淮念也第一時間看到他,然後問:「你和我哥一起回來的?」
他下頜微點。
淮念嘆了口氣:「你也喝酒了?」
溫聲恆沒說話,情眸出神般的看著她,說不出的動人旖旎。
看他這『誘人』的樣子,淮念確定他喝多了,又看了眼從廚房出來的陸庭安。
得,家裡兩隻大醉鬼。
陸庭安端著杯熱水問她:「你明天回去學校?」
「嗯。」
「行。」
行什麼行?
淮念又沒想讓他送。
陸庭安有點喝多了,先上樓回房間休息了。
淮念也準備要睡了,她等了這麼久就是想等溫聲恆回來。
現在看到他回來了,她把電影關掉,又看他還站在原地,像個雕像一樣盯著她。
「溫聲恆?」淮念走過去叫他,白嫩的小手在他眼前虛晃了晃。
「嗯?」他低著頭看她,音色染上迷離的低沉。
淮念收回虛晃的小手,說:「快去睡吧。」
他應了聲,又好像沒有,淮念覺得對一個醉鬼是不能較真的,但他還是站著不動,就像腳底生根似的。
淮念又嘆了口氣,認命的牽起溫聲恆結實的手腕,帶他上樓睡覺!
台階一級級的,淮念走得慢,想著他喝醉了萬一踩空摔下去,他這麼高大的個子,自己肯定是接不住他的。
溫聲恆很聽話的讓她牽著走。
她聲音清脆又喋喋不休:
「你以後不要喝這麼多酒了。」
「我上次喝過後,第二天頭疼得不行。」
「你不要和我哥學,他明天肯定會被叔叔罵的。」
「嗯。」他應了聲。
沉默寡言的。
淮念也不指望一個醉鬼能說點什麼,能聽進去就不錯了。
到了二樓,溫聲恆的房間在左側靠後,她準備帶他過去時,手卻被他緊緊反握住!
淮念一愣,回頭看到溫聲恆情緒泄露的黑眸。
他的手勁漸漸加重,瞬間反客為主將她拖到她的房間裡,房門關上,隔絕了外面的燈光。
房間裡沒開燈,窗外寡淡的月色也照不進裡面來。
昏暗中,只有彼此隱約的輪廓,很模糊。
溫聲恆將淮念抵在牆上,困住,她的手被他按在上面,修長手指滑入她細嫩的指縫中,手指緊扣,掌心抵住。
跟纏綿似的。
體溫從皮膚上傳遞,持續升溫。
淮念心跳急促,眼前看不清溫聲恆,只聞到他身上清冽而熟悉的氣息,好像還有淡淡的酒氣,又好像沒有,濃郁的黑暗,讓她失去了分辨能力。
呼吸漸亂,他炙熱的氣息薄噴在她臉上,頸上。
「溫聲恆……」淮念尾音發顫。
「我一直想問你還喜歡那個人嗎?」溫聲恆嗓音低沉緩緩,黑暗將他掩飾住。
他另只手,勾起淮念的下巴,隨時都要強吻她的感覺。
「還忘不了他嗎?」他問。
淮念使勁眨著眼睛,想看清楚他此刻的表情,想知道他是不是發現她的秘密了,心裡一時有點亂。
那個被她分割的過去和現在連接在一起,就像她從未放棄過他。
明明她已經不喜歡他了,現在是他喜歡她,他在追求她,她不是心動的一方。
但是回想過去,她知道她才是那個喜歡得不行的人,害怕接受後最終還是擁有不了他。
「你醉了。」淮念喃喃開口。
溫聲恆猛地俯下身,他的唇好像就在她的唇前,呼吸的熱氣僅有一寸距離。
馬上就要吻到。
淮念背靠牆壁,幾乎要腿軟,只能張著小嘴一下下呼吸,溫聲恆歪下頭,臉龐和她臉頰耳鬢廝|磨,薄唇落在她耳朵上。
她聽到他凌亂的呼吸,和黯啞的聲線:「別喜歡他,喜歡我吧,我可以當他的替身,備胎也行,你喜歡我吧。」
懇求一般。
從來沒想過溫聲恆會有這樣自甘墮落的一天。
他可是溫聲恆啊,驕傲又強大,他想要什麼都能靠自己得到,淮念想著他過去的人生,好像就沒有失敗過,他一直都是一帆風順過來的。
他沒有女朋友,是因為他不想要。
只要他想,他可以擁有很多女人的喜歡。
可是現在,他竟然覺得……當替身也可以接受。
那是不是說明,他真的很喜歡她?
不會對她半途而廢?
可他才喜歡她那麼點時間,就那麼深刻嗎?
「你說真的?」淮念輕輕的問。
她的眼睛漸漸適應了黑暗,好像能看清一點了。
他的唇吻別了她的耳朵,然後低頭看著她。淮念只覺得他的眼睛很亮,像敲碎的星星,帶起無限溫柔,「每一個字都是真的,我遠比你想像中還要喜歡你。」
他吻了下來。
淮念垂下眼眸。
他的唇克制的印在她唇邊。
那處的肌膚炙熱了起來。
「會討厭嗎?」溫聲恆低聲問她。
怎麼會討厭?
明明喜歡到快要爆炸了。
她不說話,溫聲恆又問:「不討厭的話,是不是也有點喜歡我?」
淮念這次沒有否認。
溫聲恆吻著她唇邊,用力抱緊她:「要和我在一起嗎?」
她的手,就在他心臟的位置,她點下頭:「我考慮考慮。」
「認真考慮。」溫聲恆要求強勢。
「嗯。」淮念是認真的。
他又吻了下來,淮念感覺腦袋暈乎乎的,自己也像喝醉了一樣。後來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走的,房間的燈一直沒開,她坐在床邊失神了許久。
明明不是真的接吻。
又覺得已經和他接過吻了。
淮念打開床邊燈,拿出那枚祖母綠的戒指。
他給了她,就是她的了,她不會還回去的。
一夜無眠,淮念起了個大早,幾乎沒怎麼睡過。她仔仔細細的洗了個澡,又慢慢收拾帶回學校的行李,之後才換了衣服下樓。
意外的是,陸庭安已經在樓下喝粥了。
他一臉懨懨的生不如死的模樣,淮念就知道他這是宿醉加被陸晉棠罵了。
淮念輕快的走過去,道:「哥,你現在這樣子把舌頭伸出來就和黑白無常差不多了。」
陸庭安眼神都不給她一個,連和她互懟的精力都沒有。
淮念頓感無趣。
她用了廚房,沖了兩杯解酒茶出來,給了陸庭安一杯。
陸庭安像拿她沒辦法一樣,高抬了貴手:「那杯也給我吧,趕緊的,別折磨我了。」
淮念:「???」
她說:「這給溫聲恆的。」
陸庭安皺住眉頭:「給他幹嘛?他昨晚又沒喝酒。」
淮念愣住,眼眸微微瞪圓:「他沒喝酒嗎?」
陸庭安俊容蒼白:「廢話,他昨晚開車送我回來的。」
他沒喝酒……
根本就沒醉!
那昨晚、昨晚他是在清醒的情況下,和她說的那些話,做了那些事。
淮念端著杯子的手不禁哆嗦起來。
陸庭安眸光一凜:「你要是敢灑在我身上,你、就、完了!」
晚了。
淮念沒拿穩杯子,不慎灑在了陸庭安的西裝褲上。
陸庭安:「………………………」
淮念無辜退後兩步:「我要完了嗎?」
陸庭安眯起眼睛,忍了又忍。
淮念就覺得親眼目睹冷酷霸總,變成狂躁噴火暴龍,她溜了溜了。
「淮念!!!!」
溫聲恆下來的時候,就看到淮念一溜煙的往他身後躲,他挑了下眉毛,隨即看到崩潰邊緣的陸庭安。
視線往下,注意到他西裝褲上,某個位置濕了一塊。
溫聲恆沉默了一秒,問他:「你宿醉後還會有這種……陋習?」
陸庭安雙重暴怒:「閉上你的嘴!」
淮念從溫聲恆身後探頭探腦道:「哥,我賠你衣服,你先別激動,注意好形象。你的形象可不是這樣的,冷靜,找回你驕傲的冷靜。」
陸庭安·冷靜是魔鬼·衝動才能治好這小屁孩:「我現在就想驕傲的縫住你這張嘴!!」
淮念捂住小嘴,又縮回到溫聲恆高大的身後。
陸庭安揪不住她,對溫聲恆遷怒:「你擋在這幹嘛?沒看到我在教訓我妹?」
溫聲恆笑眯眯道:「那不行呢,這小孩我也照顧了四年,我不能看她被你欺負。」
陸庭安:「………………」
淮念又從溫聲恆身後冒頭,口齒伶俐道:「聽到沒有,四年呢,你才一年半,你還得再對我好一點!」
陸庭安沒想到這年頭當個繼兄也要內捲起來。
更沒想到淮念這小屁孩,有了一個又一個靠山,先是他爸,現在又冒出個溫聲恆。
怎麼揍她一頓就這麼難呢!
他深呼吸,找回驕傲的冷靜。
然後,冷酷道:「行李收拾好了嗎?我等下送你回學校。」
淮念覺得陸庭安這是要送她上路的意思。
她眨了眨眼睛,質疑道:「你這狀態還能開車送我?不用了吧。」
陸庭安冷冷一笑:「別客氣,死不了的。」
淮念:「………………」
「我送她吧。」溫聲恆笑聲道,「正好我也要回去公司,順路。」
哪順路了?
不是繞了幾百個彎嗎?
陸庭安捏了捏眉心,一大早就被折磨,現在頭疼得很,強行送淮念搞不好真的『同歸於盡』。
算了,陸庭安惜命。
「行,那就你送她。」陸庭安轉眸,對小屁孩冷笑:「找個四年的送你開心吧?我這個一年半的就不伺候了!」
淮念:「………………」
溫聲恆胸腔微顫,忍笑道:「什麼四年,一年半,搞得我跟老臘肉似的。」
淮念:「……………………」
溫聲恆開車送淮念回到學校,又在車裡吻了她唇邊,這次的感覺比昨晚清晰多了。淮念能清楚看到溫聲恆的表情。
她說:「你昨晚根本沒喝酒。」
溫聲恆挑起眉笑:「我什麼時候說過我喝酒了?」
淮念:「………………」
又被這狗男人戲弄了!
她鬱悶的別開眼睛,溫聲恆執起她的手,在她手背上吻了吻,她眸光轉了回去,看到他正經道:「但我昨晚說的話都是認真的,記住你答應過我的話。」
「嗯。」淮念在他的目光中點頭。
告別溫聲恆後,回到寢室,淮念才終於忍不住叫了出來。
「啊啊啊啊啊!!!」
周舟當場嚇醒,以為走火了,差點就從床上摔下去,她蹬腿起來,看向臉蛋紅撲撲的淮念:「幹嘛?叫|春呢你?」
淮念社死五秒。
她尷尬道:「我還以為寢室里沒人在。」
周舟問她:「小念念,你做啥壞事了?偷看小黃文了?」
怎麼可能?
淮念是連愛情動作片,都只看了前面有劇情但沒顏色的十分鐘。
她還是很純潔的。
她結巴了一下,說:「我,我被人追求了。」
「哦。」周舟往後一仰,又躺回到床上,不感興趣呢。
淮念:「………………」
「你被男生追求又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淡定點。」周舟邊說邊拿起手機繼續看小黃,哦不是,人體美學深度交流資料。
淮念無法淡定。
她和周舟說起了溫聲恆,他的魅力,他的追求,還有:「我很喜歡他,第一次那麼喜歡一個人。」
「你喜歡他??」周舟驚奇了起來,淮念可是她們大學出了名無欲無求的冷美人校花,不管是官少昀的追求,還是別的男生追求,就沒見過淮念動心的。
現在她竟然喜歡了一個社會男士,不得了啊。
周舟好奇:「你喜歡成熟那掛?」
淮念搖頭,和成熟不成熟無關。
她只是喜歡溫聲恆。
周舟:「既然喜歡,為什麼不答應?你害怕和他距離太大?」
淮念又搖頭,想到中學的時候和溫聲恆再大的距離她都沒怕過呢,現在有什麼好怕的?她已經成年了,有權利追求她想追求的。
只是,淮念道:「我想看看,他會有多喜歡我。」
她曾經可是很喜歡很喜歡他的,為了他多傻的事情都做過,現在要求他再多喜歡她一點也不過分吧?
他不會堅持不下來吧?
周舟點頭道:「也對,我們女孩子要矜持一點,不能太容易被追到,你看看我男朋友,青梅竹馬,初中就喜歡我呢,我驕傲了嗎?」
淮念:「挺驕傲的。」
周舟:「………………」
她強調重點:「我是看他可憐才答應跟他交往的。」
「哦,好厲害。」淮念這隻小菜鳥點點頭,決定崇拜周舟!
開學後,學校的生活並沒有因此阻隔溫聲恆的追求,他每晚都會和淮念聊電話,頻繁的微信聯繫,周末再忙也要和淮念見上一面,和她一起吃飯,偶爾看電影,送禮物送花,他的求愛熱情又直接。
搞得淮念總覺得他才是那個喜歡得最深刻的人。
考試前兩周,淮念開始紮營在圖書館裡,有次在門口碰到官少昀,她猶豫著要不要和他打招呼。
他看到她了,但什麼也沒說就走了。
淮念想了想,覺得這樣也挺好的。
後來在一次同學朋友的聚會上,淮念和官少昀又碰到,她沒和他說話,覺得應該和上次那樣就對了。
官少昀的目光頻繁看向淮念,她坐得離他比較遠,兩人位置一頭一尾,好像永遠都碰不到一起。
她對他還是一樣冷心冷肺,用同樣的話拒絕過他無數次。
官少昀最後坐不住,還是把淮念喊了出去。
許檬望著他們離開燒烤店,其他朋友眾說紛紛,都知道官少昀喜歡淮念,只是這學期好像消停了點。
其實,淮念自從寧河之後就沒怎麼見過官少昀了,他應該是要放棄了,所以才會跟他出來說話。
附近有一條小河,河水很淺,上面鋪了很多落葉。
官少昀兩手插著褲兜,踢了踢腳邊的落葉,問淮念:「我是不是真的沒有機會了?」
淮念思考要怎麼委婉一點,但莫名想到溫聲恆,他就是一個很直接的男人,不拖泥帶水。
她回道:「你本來就沒有機會。」
官少昀扯著嘴角苦笑:「你還真是不留情。」
淮念鐵面無私的點頭。
官少昀無聲了片刻,突然問她:「那個是你喜歡的人嗎?」
淮念盯著地上的落葉:「對。」
「行。」官少昀明白了,沒再問其它,「最後一次。」
他轉身就走了。
淮念等了一會兒才慢慢走回去烤肉店。
官少昀已經和朋友道了別,先走了。
她回到位置上,許檬悄聲問她:「官少昀和你說了什麼?」
「他想通了。」淮念道。
「想通了。」許檬自言自語的咀嚼了一遍,然後突然站了起來,拿起包包匆匆道:「我想起來有點事,先走了!」
她追了出去。
一直到晚上才抱了一堆啤酒回來寢室,說要和她們不醉不歸。
李斯予從遊戲上抬起頭問:「怎麼突然要喝酒?」
許檬麻木道:「我失戀了,你們陪我喝一下。」
李斯予和其她人都很驚奇:「你什麼時候戀過?」
許檬大怒:「我在心裡戀過行不行!」
她『砰』的一聲用力把一紮啤酒往桌上一砸,嚇得剛走出洗手間的淮念又縮了回去,然後探頭,看怎麼回事。
「你們喝不喝!」許檬那張時髦漂亮的臉蛋兇巴巴的橫掃她們四個人一眼。
大家唯唯諾諾的坐過去給許檬『陪酒』,想讓她少喝一點呢,別等下喝大了被宿管阿姨警告。
結果半罐啤酒下肚,許檬就哭得呼天搶地的,這會兒從『陪酒』變成了哄人。
越哄,許檬哭得越厲害。
周舟這暴脾氣怎麼忍得了。
她一拍大腿:「說吧,哪個混帳男人不識貨,老娘幫你把他逮過來!」
許檬搖頭:「你打不過他。」
周舟道:「我讓我男朋友上!」
許檬把頭搖得更厲害:「那更不行,打傷他怎麼辦?」
「…………」
就這點出息!
為了哄好許檬,淮念錯過了溫聲恆的電話,他鍥而不捨的打來了三次,淮念才聽到自己手機響,手忙腳亂的拿著手機出去陽台接。
「怎麼這麼久才接?」溫聲恆問,顯然聽到淮念那邊的動靜,「誰在哭?」
「我室友有點不開心。」淮念關上陽台門道。
溫聲恆沉默了兩秒,語氣凝重:「你們打架了?」
淮念:「…………」
「我們有這麼幼稚嗎?」她問。
溫聲恆笑了下,緩和道:「沒打架就行,我們昭昭在嘴皮子上不輸任何人,但要是打架,我怕你吃虧,就算我趕過去也不知道來不來得及搶救你。」
淮念:「………………」
她不服氣,把初一時暴打校霸的事情告訴溫聲恆!
誰知,他沒誇她厲害,語氣還特嚴肅:「以後不准再做這麼危險的事。」
淮念垂眸嗯了聲,聽到許檬還在抽泣,有些擔心:「我朋友在哭。」
「去吧。」溫聲恆嗓音溫柔,帶著幾分撩人磁性:「希望今晚能夢到你。」
夢到她……要做什麼?
淮念沒敢問,和溫聲恆掛了電話後,進去繼續安慰許檬。
最後,她們幾個女生商量,準備各自挖掘身邊的『資源』,輪流帶許檬參加大學聯誼,積極給她找一個優秀的男孩子!
那天之後,溫聲恆要去出差半個月,淮念考完試後,終於不用在圖書館紮營。
她最近中午常去B區的食堂吃飯,雖然要走比較遠,但裡面有她喜歡吃的炒酸奶。
為了吃,淮念也是拼的。
她一個人去,姐妹們都不奉陪。
途徑籃球場時,還挺多人的,好像在圍觀打籃球。
這時,一顆籃球滾到了淮念腳邊。
她彎腰撿了起來。
和之前一樣,身後響起男生張揚的聲音:「同學,又是你啊。」
淮念轉身把籃球遞過去。
男生接過球後沒有離開:「這是第三次了,你有沒有想過,我是故意把球扔到你腳邊的?」
淮念望著他,那男生有和溫聲恆相近的身高,相似的身材,以及,他的右眼尾底下也有一顆淚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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