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金髮飛舞2


  趙烈微笑凝望懷中驚恐少女,她頭上梳的是墮馬髻,高聳而側墮,配合著她纖幼的蠻腰,眸子又深又黑,略帶驚恐羞澀,但卻隱含傲氣,身穿的是白地青花的長褂,輕盈優美,寬闊的廣袖開合遮掩,鼻骨端正挺直,貴秀無倫,雖然身著簡樸衣物,但全身透露出一種難言的雍容華貴氣質。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趙烈和少女久久佇立在橋頭,綿綿細雨讓他枯黃散落長發緊貼在他的臉頰上,身後那些神刀門幫眾的腳步聲清晰傳到耳中,心中浮現一股淡淡的傷感,淅瀝的雨聲落在橋下盈盈綠水上,船家解纜搖櫓,晃蕩著從橋下拱洞穿過,他隨口輕輕道:「修竹凝妝,垂楊系橋,憑闌淺畫成圖。山色誰題?樓前有雁斜書。東風緊送斜雨下,弄舊寒、晚酒醒余。臨流可奈清癯?東風解手即天涯,-曲青山不可遮。英雄知道鬢先華。更欲徘徊春尚肯,已無花!鐵馬蒙氈,銀花灑淚,春入愁城。那堪獨坐青燈,山中歲月,海上心情。記穿流生涼,翠囊空嘆夢無准。漢苑飄苔,秦陵墜葉,千古淒涼不盡。但隔水餘暉,傍林殘影。已覺蕭疏,更堪秋夜永!綠槐千樹西窗悄,半翦冰綃誰寄?殘紅收盡過雨,都是秋意。空憶斜陽身世?窗明月碎,斷魂青鏡里。」

  少女凝神聆聽這傷感詩詞,細細體會其中的意境,耳中迴蕩他充滿磁性低沉的聲音,心中湧現萬般滋味,驚恐刺激但盪氣迴腸,很想掙脫他的懷抱,又怕激怒這個神秘的男子,她望著遠去那些大隊江湖中人,眼珠一轉,忽然低聲道:「你是江湖人嗎?剛才是否為了躲避他們?」這女子聲線極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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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烈臉上笑意更濃,沒有想到這個少女如此敏銳聰慧,他沒有答話,用手捂嘴輕輕咳嗽,嘴邊慘澹的血絲讓旁邊的少女感到極度的震撼,他無聲擦去血絲,雙眼依舊凝望眼前的雨中美景,生怕驚碎這美麗的景色,少女也不再說話,深深吸了一口氣,穩定了一下情緒,很自然地靠在他肩膀,只是一顆芳心還在「怦,怦」直跳,橋下幾葉扁舟欸乃有聲,伴著搖船女悠揚的吳歌,在河中緩緩而行。

  小雨依舊輕輕的飄落,朦朧的煙霧籠罩在他的周圍,兩人眼中似乎都飄蕩著一層迷濛的水霧,揮之不去,他們就這樣長時間的佇立在古老的石橋上,屋檐下雨點正「滴答,滴答」敲擊著小巷裡的條石。

  雨忽然停歇了,空氣異常清新,趙烈輕輕合上雨傘,灑脫笑道:「謝謝姑娘陪我觀雨,我們就此別過。」這個少女望著他藍色的背影逐漸遠去,這才發現此刻已是黃昏,他們靜立良久,秀氣的小嘴想要說什麼,但少女的矜持終於讓她什麼聲音也沒發出,惟有定定望著這藍色憔悴背影消失在蜿蜒迷濛的水巷中。

  天氣變幻無常,前些日子冷風寒雨的秋日忽然被風吹得乾乾淨淨,溫暖的陽光柔和地照在大地,天空一片極度的蔚藍,纏綿的細雨過後是一個收穫的燦爛季節,陽光明媚,老伯原本燈盡油枯的生命似乎也被這燦爛陽光感染,終於恢復了生機。

  趙烈和老伯又可以沐浴著燦爛的陽光平和交談,一起感受那種人生的蒼傷和歲月的匆匆流逝,生命就是這樣頑強而美好,讓人無限留戀。趙烈依舊每日揮灑繪畫,或是盤腿靜坐沉思鍊氣,不過他的畫賣價是越來越高,甚至有人幕名而來,老伯也甚為欣慰,幾乎把他一生的所得全部傳授給這個萍水相逢,身材高大,形容憔悴的男子。

  院子裡面那棵古老的梧桐樹上掛滿金黃的葉子,微風拂過,湛藍的天空中飛舞著漫天金黃的樹葉,美麗得讓人心醉,老伯望著那些紛落的葉子,感慨道:「鮮花開時嬌艷,凋零時悽美,秋風無情,葉自飄落,留在世上的就是那美麗的瞬間,世間萬物莫不如此,落葉美麗飄落,來年自然會有新的樹葉綻放,秋葉悲涼是為了更好的明日。」趙烈臉上掛著淡淡的微笑聆聽,眼光凝固在那些漫天飛舞的金黃葉子上,久久沉思。

  因為勞累過度而病倒的宛兒在趙烈悉心照料下也好了,很快恢復了嬌媚可愛的模樣,嫵媚的笑容飄蕩在趙烈的周圍,她像一隻開心的蝴蝶一樣從屋裡飛到屋外,不是因為她病癒,而是因為最近這段時間趙烈雖然身子依然憔悴消瘦,但臉色不再那麼毫無血色,更重要的是感受到他正在產生一種很奇妙的變化,體內那本來無藥可解的毒素終於控制在他後背傷口附近,不再象往日那樣每天劇烈咳嗽,現在很少咳嗽吐血了,而且宛兒可以明顯感覺到他身上散發出一種蓬勃的生命氣息,生機勃勃,周而復始,生生不息。

  宛兒每天的心思都化在如何讓趙烈瘦弱的身子儘快恢復強壯,於是每天都想方設法燉一隻雞給他吃,裡面放上她精心調配好的藥材補品,雖然都是一些普通便宜的藥材,但在她妙手之下,並不比那些珍貴的鹿茸人參差,她每天不但強迫他吃光所有的雞肉,而且連雞湯也要喝得乾乾淨淨,連骨頭都不許剩。

  趙烈每次喝完最後一口湯的時候都苦笑道:「宛兒,你燉的雞湯越來越美味了,以後開個燉雞店吧,生意一定興隆,哎,但是我不會去吃了,等過了這個關口,我恐怕以後不會再想見到雞肉了,因為這段時間把我一輩子的雞肉都吃光了,再也不想吃了。」

  又是一個燦爛的正午時分,宛兒緊張地望著從清晨一直盤腿坐在床鋪上的趙烈,烈日高掛,漫天燦爛的陽光似乎都一絲不漏從敞開的窗戶上匯聚在他的身上,蒼白的臉龐逐漸變得紅潤,然後再次變為白色,異常詭異,就連身子也在微微顫抖。

  宛兒的心都快蹦出嗓子眼了,因為雖然是正午時分,陽光明媚,但靜坐的趙烈身上居然透出一股極度的冰冷,仿佛是一尊烈日下的冰雕,整座房間如冰窟一樣寒冷,宛兒忍不住打了個冷戰。

  就在宛兒快哭出眼淚的時候,籠罩在她身上心頭的冰冷忽然消失,趙烈如冰雕一樣的身子忽然變的溫熱,剛才還蒼白的臉龐再次變得紅潤,充滿的生命的氣息,宛兒破涕為笑,欣喜地望著恢復正常的趙烈。

  不過宛兒笑得也太早了一點,趙烈身上的熱意似乎沒有停止的意思,蒼白的臉開始變得通紅,消瘦的臉龐滲出密密麻麻的汗滴,就連身上的衣物也被汗濕透,幾乎可以扭出水來,不過臉上神色依舊寧靜,身上的熱度開始把渾身堆積的汗水蒸發為氣體,縈繞在他周圍,這些白色的水蒸氣緩緩變為一團團白色的煙霧緊緊包裹著他藍色身子,薄霧般的煙霧越來越濃,慢慢地旁邊的宛兒只能看見一團濃厚的白色煙霧把他團團圍住,幾乎看不到他的身影了,整個房間都瀰漫著白色的水霧,悶熱得讓人窒息。

  耀眼的陽光影射在這些白色水蒸氣上,折射出七彩的光芒,使得趙烈藍色的身軀上似乎散發出一種神秘的光輝,宛兒目瞪口呆地望著這奇妙的情景,太陽的熱度逐漸把這些水蒸氣也蒸發的乾乾淨淨,宛兒驚訝地望著依然靜坐的趙烈。

  趙烈此刻神色紅潤如常,往日那病怏怏的模樣消失不見,全身煥發出一種健康的味道,他驀然睜開一直緊閉的雙眼,灰暗無神的眸子變得又黑又亮,隱約有精光閃爍,忽然雙拳握緊,雙手朝天空猛然伸展,上身的衣物忽然全部撕裂,化為碎布朝四周崩散而出。

  趙烈臉上露出詭異莫測的笑容,緩緩起身走到窗前,凝望外面那燦爛耀眼的太陽,直到此刻,宛兒這才發現他的後背依然殘留毒素腐蝕後留下的大片黑色,這些後背上黑色皮膚奇妙地構成了一個巨大兇狠長哮的黑色猛虎頭部,就連那虎口裡面森冷的獠牙也栩栩如生,讓人心生畏懼景仰。

  最讓宛兒感到神奇喜悅的是趙烈原本枯黃乾澀的長髮居然恢復了飄逸和光澤,但並非是黑色的光澤,而是一種奇妙的金黃色,窗外燦爛的陽光照耀在金黃而充滿光澤的長髮上,反射出眩目的色彩,秋風拂過,趙烈一頭飄逸的金黃長發在燦爛陽光中上下飛舞,在那一瞬間,似乎整個世界都瀰漫著那耀眼輝煌的金黃色。

  宛兒也沒有想到這種無藥可解的劇毒不但沒有讓趙烈倒下,反而在經歷了生死煎熬後奇蹟般恢復了生機,頭上那原本已經枯黃乾澀,散發死亡氣息的長髮恢復了光澤,不過卻再也無法回到以前那烏黑的顏色,飛揚的金色長髮散發出一種生命的燦爛色彩。致命毒素輕柔腐蝕了他後背的皮膚,無情地染成了漆黑色,這些殘留在皮膚中的黑色素卻奇妙地構成一隻猛虎的頭部,清晰地印在了他呈現倒三角形強勁肌肉的寬闊後背,給人一種強烈的對比和震撼,金色長髮混合後背那漆黑長哮的虎頭,整個人散發出一種奇異的獨特魅力。

  微風散去,飄蕩的飄逸長發輕輕停止了舞動,籠罩在燦爛陽光中的趙烈驀然回頭望著嬌媚宛兒,雙眼射出讓人心驚的目光,精光閃爍,讓人無法看透,渾身上下強勁的肌肉雖然傷痕累累,隨時可以爆發,散發出無盡的力量和森冷的氣息,前些日子身子的虛弱似乎被這漫天耀眼的陽光蒸發得乾乾淨淨,消瘦的臉上浮現一種震懾人心的詭異笑容,雙眼隱約透露出堅定的信心。

  宛兒輕輕眨了眨眼睛,忽然發現剛才還籠罩著強烈逼人氣勢的趙烈瞬間便消失了,完全變了一個人,雙眼中那懾人目光變得溫和親切,臉上掛著平淡的笑容,全身上下那充沛的真氣剎那消失乾淨,毫無痕跡,仿佛天道般自然,他淡淡道:「秋日陽光真的很明媚,我們在這裡住了不少時間,也該出去走走了,晚上我們一起做頓好菜,好好地和老伯喝杯酒,這江南寧靜的日子讓我領悟到很多東西。」

  宛兒緊張地握住趙烈的手把脈,臉上很快露出驚異神色,柔聲道:「趙大哥,我真的沒想到,體內的毒素似乎已經消失乾淨,經脈中再也沒有毒素的痕跡,這種天下無藥可解的劇毒終於被大哥打敗了,而且體內脈象平和,看來這次是真的痊癒了,哎,不過因為這次中毒時間太長,後背傷口皮膚被毒素染黑,雖然體內毒素被排出,但這些滲透到皮膚組織上的毒素卻留了下來,無論怎樣也清除不了,而且奇妙地形成一隻猛虎的頭部,有點嚇人。」

  趙烈一楞,臉上笑容更盛,若有所思道:「真的是一隻黑色的猛虎嗎?我一點也沒有感覺到,因為後背的傷口早就癒合了,那可太有意思了,也許一切都是天意,你找塊銅鏡讓我仔細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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