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一笑傾城2
眾女望到蕭碧痕飄然遠去的影子,心頭忽然感覺到莫名的悲涼,寧靜夜晚忽然起風了,那是來自北方的冷風,淡淡的月光消逝了,明天將會是糟糕的寒冷氣候,深夜的黑虎山顯得格外寒冷,誰都沒有再說話,明天即將決戰的陰影揮之不去,重重壓在她們心中。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趙烈顯然心裡裝了太多心事,氣氛驀然有些沉重,於是他們輕輕走下山了,宛兒和慕容無雙先回房休息了,可是她們都無法安然入睡,心事重重,閉上眼睛似乎就看到黑虎城外密密麻麻的森冷刀劍和漫天血光,心中湧上不詳預感。
趙烈沿著寬闊的街道送韓夜冰最後回房,明天即將是決戰時刻,雖然已是深夜,可是大半的黑虎幫兄弟無法入睡,前方忽然響起了「砰,砰,砰」的整齊腳步聲,兩三百名長刀鐵騎排列成整齊隊行,手持森冷長刀精神抖擻地四處巡視,當他們望到趙烈的時候,全部恭敬站在兩邊,手中長刀斜指地面。
韓夜冰背他而立,凝神望往遠方星夜覆蓋下的巍峨黑虎城,神態看起來非常堅強,冰肌玉骨的俏臉發著光暈,眼睛閃過比天上星光還要明亮的采芒,迷濛的雙眸卻不時閃過野性的美麗。
城外數千群雄寧靜無聲,可是城中的兄弟都知道明天將面臨慘烈無比的激戰,許多沒有巡邏任務的兄弟三三兩兩靠坐在城牆下,非常仔細地用磨刀石磨著手中沉重長刀的刀刃,全神貫注,聚精會神,直到鋒刃閃現出雪亮光芒。
趙烈望到這些忠心耿耿的兄弟,胸口發酸,忽然有種想落淚的衝動,於是輕輕地握緊了雙拳,眼中射出堅韌陰沉的目光,久久也沒說話。
韓夜冰似乎看穿了趙烈瀰漫濃霧的內心,她的心忽然很痛,很痛,感覺到了神秘的預感,趙烈已經離她越來越遠了,也許明天以後,這種距離將會變成千山萬水,她的心於是開始劇烈的疼痛,直到此時才明白趙烈在她心中竟是如此之重,輕輕道:「我時常在深夜想摘下閃閃滿天星,伸手摘星未必如願,但不會弄髒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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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烈放眼望去,那些再遠一點的山峰在黯淡光芒的照射下,猶如粘貼在天空的一幅山水畫,淡淡的,給人以恬靜、素雅的景致,他閉上了籠罩著無邊痛苦的眼睛,深深吸氣,沉聲道:「你為什麼忽然如此傷悲,如此痛苦?」
韓夜冰輕聲道:「這些年來,我對塵囂之聲早已厭倦,對世俗之形早已目不忍視,從心底渴望清純的自然,希望有個人可以陪我尋找夢中的淨土,可是我知道這是痴人說夢,不自量力。你已經改變了太多,你有你的夢想,我不會勉強你,今天我見到了蕭碧痕,很奇怪,心中對她的恨意卻隨風飄遠,不留任何痕跡,而且我會勸說無名府四大高手放棄對她的追殺,她其實是很可憐的女子,你應該珍惜。今夜為她繪畫的時候,她是如此的柔順,如此沉靜,如此善良,以至那時我忽然有種很奇異的想法,希望我們幾個能拋棄一切,就這樣自由自在地隱居山野,終日伴隨藍天白雲,可我知道那始終是個美麗的幻覺。」
趙烈心痛得更厲害了,感覺到了窒息的滋味,腳步有些踉蹌,幾乎無法直起身軀,誰人不想和心愛的女人遊歷青山綠水?無需執著於文人墨客的風流雅事,無需執著於懷金悼玉的兒女情長,無需執著於轉眼成煙的富貴繁華,更無需執著於往事已逝的追憶緬懷,能在一起就是一種幸福,能平平淡淡地攜手度過一生就是最大的幸福。
韓夜冰的聲音如同冷風吹來,清脆而冰冷,「世界幻真千變,花開轉瞬即謝,流星稍縱即逝,很多美好的東西只能綻放瞬間,讓人不得不感嘆生命的短暫,也許正因為如此,人們才更該珍惜這轉瞬的美好,雖然無限滄桑,無限淒涼,無數生命接受著這無情的安排,匆匆來過,又匆匆離去,也許經不起情感的牽絆,有過依戀,有過無奈,可是該走的註定要離開,錯過了便是永遠!」她忽然轉身回房了,腳步堅定而輕盈,性格堅強而固執,可還是忍不住流淚了,這時有顆流星划過天際,發出了短暫絢爛的光芒,映出了她臉上從腮邊悄然滾落的清淚。
趙烈冷冷地挺直了腰板,堅定地站著,如同經歷了千年風霜,雙拳握緊,世間沒有任何東西可以將他擊倒!韓夜冰早已回房休息了,空中似乎還縈繞著淡淡清香,她的心是水晶做的,什麼都可以看透,輕易就看透了他的心,他想起了雪域高原點點滴滴的溫情,雖然心堅似鐵,可熱淚還是忍不住大滴大滴地滾落,面對生命中最喜愛的女人,他竟然無法伸手拉住,為了心中的夢想,他註定要付出太多太多,可是他必須堅定地朝前走下去,無論承受多大的痛苦!
夜已經很深很深了,趙烈還是沒有來,蕭碧痕緊緊地擁抱著錦被,獨自蜷曲在床鋪上,似是恨不得將那錦被揉碎,也恨不得將她自己揉碎,「我是在尋覓那絢爛而短暫的美麗嗎?究竟是涅磐成佛羽化飛仙,還是墜入十丈軟紅去承受無邊之苦?」
明知一切皆為虛幻,便還是沉醉其中,明知近在咫尺,卻很快就相隔遙遙,明知流水已逝,卻又盼其倒流,明知花落香殞,卻又想花落花會開,蕭碧痕雖然無悔,可是難免平添幾許哀怨,「既然相遇,為何分散?既要永別,何起這緣?」
趙烈終於還是來了,跨進房門的時候,分明看到了蕭碧痕雙眸中發自內心的狂喜,那是無法掩飾的開心,可她越是愉悅興奮,他越是感到心痛,腳步沉重如山,幾乎抬不了腿,他緩緩走到床邊,伸出細長手指划過了她光滑如玉的臉龐,指尖划過了她的肌膚,留下的是指痕,還是天邊的流星?是溫柔,還是飛蛾撲火時的瞬間美麗?
蕭碧痕揮手過處,劃破一線蒼茫,低頭沉思,夜色如瀉滿窗,黑色的頭髮黑色的眸,如同黑夜般純淨的黑,窗外冷風無情吹落了枝頭最後一朵殘花,忽然輕輕道:「不知花兒可否有心,花兒被風吹落的時候,會感到心疼嗎?」
趙烈微笑道:「古人云:雙雙蝶翅塗鉛粉,砸花心,香拂散天,花心夢醒!花若無心,那蝴蝶吸吮什麼?花若無心,如何心動?」話還未說完,他就知道今夜註定無法入睡了,屋外冷風呼嘯,可是心已經被眼前無邊無際的春情融化。
蕭碧痕凝視指間流淌的時光,再回首,已不知今生是何世?緩緩握緊玉手,卻挽不住這如水的纏綿,唯有心痛烈烈,來不及展盡如花的笑靨,來不及數清簾外的飛燕,輕揮衣袖,染醉了曾經的流水,洗淡了歲月的痕跡,卻洗不淡幽婉的柔情。
她的頭髮迎風拂舞,一股獨有的發香沁人心脾,有一種使人溶解的感覺,令人無限心醉的雙眸,有若源源不絕的清流含蘊深深情意,海潮般拍岸而來,她緩緩閉上眼睛,以蚊蚋般的聲音道:「今夜我全是你的。」然後又不勝嬌羞地垂下了螓首。
趙烈目光深沉,似乎想要逃避,可終究不忍離開,深深吸了口氣,輕聲道:「張開你的眼來。」她柔順地張開秀目,他全神地細視秀氣迫人的俏臉,想要銘記眼前的絕世容顏,輕輕捉著她巧俏的下巴,托起她像火燃燒的臉龐,兩人目光一觸,再分不開來。
……
她輕輕用手指撫摩著趙烈身上的傷痕,哭泣著柔聲道:「最近你忽然就消瘦了,我真的很心疼,不願意看到你一天天消瘦下去。」她恨不得時間停止,痛苦和快樂,笑容與熱淚,青春與激情,悲傷和壓抑,生死愛恨的糾纏,一切的一切,流逝的歲月在悵然的離散和疼痛里,追尋到生命的彌足和珍貴,往往都是純白而無陰影,卻在未料的殘缺和遺憾里,達成了永恆而異端的完美。
「銀燭惶惶照肝腸,玉指冰冰撫心傷。猶有夢中千迴轉,回回都是淚兩行。」天色逐漸亮了起來,蕭碧痕的心也驀然收緊了,隱隱作痛,她起身,如乖巧柔順的妻子那樣為趙烈穿好外衣,小心地把兩把長刀綁在他後背,甚至連他衣服上微小的皺摺都仔細地用手抹平,雙眸蕩漾著幸福的滿足,目光充滿了無限的溫柔體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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