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她有什麼臉哭?


  君九思拍拍手,努力想引起泠子瞻的注意,「子瞻,今天我這裡有更新奇的玩具,你要不要看看?」

  

  「子瞻?上次送你的遊樂場,你還喜歡嗎?」

  君九思很喜歡孩子,何況泠子瞻還是兄弟的孩子,自然把對方當自己的親兒子疼。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但是任憑他說破了嘴皮,泠子瞻都沒有看他一眼。

  君九思有些泄氣,鬱悶的喝了一口酒,「乾脆你再生個閨女得了,那種活潑又可愛的,眼睛大大的,看著心都化了的孩子。」

  君九思這些年遊戲花叢,除了顏沫外,對其他都看得很淡。

  但他深知,顏沫是不可能給他生孩子的,他甚至都不可能跟顏沫有更深一步的發展,所以只能將自己的願望,放在兄弟的身上。

  泠仄言苦笑,將酒杯放桌上,「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整天忙著在世界各地演出,能把子瞻生出來,我就已經謝天謝地了。」

  君九思看向泠子瞻,目光帶著幾分心疼,「也許就是因為媽媽陪伴的時間太少,他才會這麼沉默寡言,而且他三歲那年發高燒,如果不是你從國外回來恰巧碰上,估計這孩子就死了,說到底,還是你們的大人的問題。」

  泠仄言的心口狠狠一痛,臉色冷了下去。

  他低頭,目光有複雜,「所以我不打算離開孩子的身邊了,現在只希望他能多說幾句話。」

  君九思沒應,目光又看向了泠子瞻。

  泠子瞻穿著黑色的外套,額前的碎發淡淡垂下,遮住清淡的眉眼。

  小小年紀,已經出落的這麼好看,真不愧是蘇家的基因。

  江城有兩大美人,一個是容家的容鳶,一個是蘇家的蘇煙微。

  蘇煙微是享譽國際的芭蕾舞者,全年都在世界各地演出,追求者眾多。

  只可惜她早早的就和泠仄言結了婚,五年前有了這個孩子。

  蘇煙微一生都在追求舞台,願意為泠仄言生孩子,算是放棄了太多的東西。

  畢竟女人生完孩子後,身體各方面都會受影響,特別是對舞者來說,影響更大。

  所以泠仄言對蘇煙微,也算是疼到了骨子裡,哪怕她常年不在身邊,也從不跟其他女人接觸。

  只可惜這樣忙碌的兩個大人,終究是疏忽了對孩子的照顧,所以泠子瞻才會變成現在這樣。

  君九思看著他的眉眼,嘴角淡淡勾了勾,「不過我說真的,子瞻的眉眼倒是更像蘇家的那個私生女。」

  話剛說完,他連忙閉上嘴巴。

  誰不知道蘇家的那個私生女有多不成體統,小小年紀就在外面瘋玩,滑雪,賽車,各種極限運動她都愛,為此結識了很多不三 不四的朋友,比起那些溫婉的千金,這個私生女算是一朵奇葩。

  說子瞻像那個女人,簡直就是玷污了子瞻。

  泠仄言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並沒有聽清他的那句囈語。

  *

  樓上,殷冥殃站在走廊最邊上的房間,冷風從走廊的窗戶灌上來,襯衣的衣領微微擺動。

  他不耐煩的將領帶扯下,聽到房間裡傳來女人和男人的聲音,嘴角勾起一絲嘲諷。

  他站的位置很巧妙,陽台的兩扇窗戶將他的身影完全遮住,他能看清整個走廊的情況,卻沒人知道他站在這裡。

  聽到身後的腳步聲,他淡淡轉身,手肘往後支撐著身體,姿態閒散。

  看到容鳶出現在走廊,他的眉心擰緊,接著便扯出一抹更大的嘲諷。

  容鳶往前走了幾步,腳步僵住。

  她聽到了容柔的聲音,容柔像極了被寵幸的妃子,興奮得意的恨不得整個走廊都聽到她的聲音。

  「殷總,人家愛慕你很久了。」

  容鳶只覺得這些聲音像是一把刀,一刀一刀的扎進心臟最柔的腹地。

  她的雙腿不受控制的彎曲,不敢置信的盯著走廊最邊上。

  她沒有勇氣再往前走了,腳下仿佛變成了刀山火海,每走一步都疼。

  耳朵里還在傳來容柔的聲音,她撐著牆,努力捂住自己的耳朵。

  她一點兒都不想聽到,一點兒都不想聽到這個!

  她想回家。

  她扶著牆,想要轉身,可是腿上一軟,直接跌在了地上。

  她哪裡還有什麼家......

  她將背抵著牆,把臉埋在掌心,哭得崩潰。

  殷冥殃沉默的看著這樣的她,直到煙燒到了手指,才後知後覺的將菸頭捻滅在菸灰缸里。

  她在崩潰什麼?

  她有什麼臉哭?

  他覺得好笑,扯了扯唇瓣,不再看她,而是扭頭看著面前的萬家燈火。

  五年來,江城就像是他打下的江山,他總妄想著也許兩人會狹路相逢。

  他要她後悔,後悔對他的拋棄。

  他拒絕聽到任何與她有關的事物,拒絕回憶兩人有過的甜蜜,可是每到這樣的夜晚,他無法拒絕心裡蔓延上來的瘋狂念想。

  她第一次在巷子口為他哭得聲嘶力竭時,他就自嘲的覺得,就是她了吧。

  她太耀眼了,像是世間最艷麗的牡丹,需要金錢和權勢的澆灌。

  所以他不敢讓自己變得平庸。

  他怕自己的努力追不上她綻放的速度,所以從遇上她的第一天,他就處於患得患失當中了。

  背後依舊傳來哭聲,殷冥殃的身體逐漸變得僵直。

  他強撐著不轉身,不去看她。

  她十八歲生日那天,他鄭重的給了她一個承諾,這個承諾永遠沒有期限,只要她說出來,他就會兌現。

  可她到底是忘記了,不然也不會那麼狼狽的跪在他的面前,求他拿出一百萬。

  那晚他很生氣,生氣她當初的背叛,可更氣的是,她居然連那個承諾都忘了。

  他這輩子最重要的承諾,可以改變她一生的承諾,她居然忘得如此乾淨。

  他憤怒,憤怒之後,是深深的無力。

  那晚她看似狼狽,看似處於弱勢,可心裡更悲涼的,是他啊。

  因為她默不作聲的,又拋棄了他一次。

  她已經不止一次讓他失望了,所以他還能再信任她嗎?

  殷冥殃的眼眶有些紅,淡淡的吸了一口煙,緩緩閉上眼睛。

  信任就是一把刀,他給了她,她可以用它來殺他,也可以用它來治癒他。

  可是五年前到現在,她殺了他兩次。

  他已經不敢再相信她了。

  所以容鳶,你這一刻的眼淚,肯定也不是為了我流的吧......

  他們之間只隔了一個小小的陽台,此時卻像是隔著一個鴻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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