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誰都不希望自己狼狽的一面被人看見


  蘇墨跟在容鳶的身邊,看到的是容鳶的辛苦。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泠仄言跟在殷冥殃的身邊,看到的是殷冥殃的煎熬。

  

  他們都無法對彼此的情緒感同身受,就如同此刻,泠仄言不理解她話語裡的意思。

  剛剛房間裡發生的一切他看在眼裡,又結合殷冥殃在殷月病房裡作出的反應,他在心裡大概有了猜測,如果真是這樣,容鳶就是被掐死也不冤枉。

  蘇墨靠在一旁的牆上,顯得有些無力。

  她想推門去安慰容鳶,卻也清楚,現在的容鳶大概不樂意見任何人。

  誰都不希望自己狼狽的一面被人看見。

  泠仄言沒再停留,跟在殷冥殃的身後,去了搶救室的外面。

  殷冥殃看著比剛剛更累了,就這麼安靜的坐在走廊的椅子上,仿佛被抽走了魂魄。

  搶救室的燈一直亮著,誰都不清楚裡面是什麼情況。

  泠仄言也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在他的肩膀拍了拍,無聲的坐在他的身邊。

  良久,殷冥殃才緩緩眨了眨眼睛。

  「你說女人堅持為一個男人生下孩子,是為什麼?」

  容鳶太冷靜,太理智,她如此執著的要生下孩子,除了愛穆晟,他實在想不出其他理由。

  偏偏這個理由,他最難以接受。

  「冥殃,我不清楚其他女人,但換成容鳶,她這樣的性格堅持要生孩子,除了愛,也沒其他的了。」

  殷冥殃以為自己不會痛了,但是聽到他斬釘截鐵的說出這句話,他還是清楚的聽到了心臟碎裂的聲音。

  像是破開了一個大洞,呼呼的灌著涼風。

  在這之前,殷冥殃懷疑過,懷疑容鳶是不是知道穆晟的死和他有關係,才選擇回江城。

  先給他希望,再讓他絕望,讓他為穆晟的死付出代價。

  她學會了做飯,學會了開槍,這些都是因為穆晟。

  大概一個高傲的女人,在深愛的男人面前,也會放下所謂的尊嚴吧。

  一如當初他在容鳶的面前,搖尾乞憐一般。

  他捂著自己的眼睛,眼睛猩紅,「剛剛掐住她脖子的時候,我想著若是這輩子沒有遇到過她就好了,我想著她要是就這麼死去也不錯,可是她的眼淚滴到我的手背,我好像比她更痛,更喘不過氣,我根本不是在殺她,我是在殺我自己。」

  「冥殃,你為她妥協的已經夠多了。」

  容鳶這種女人,她若是愛你,你一無所有,她也樂意跟著你吃苦。

  她若是不愛,給她金山銀山,也換不來她的一個側目。

  殷冥殃的手掌緊緊的捂著眼睛,嘴唇嘲諷的揚了揚,「以前一直覺得,女人的不甘心有些可笑。」

  可現在,自己居然也開始不甘心了,不甘心兩人最終分崩離析,從此陌路。

  既然愛不能讓她記住他,那就用恨來占有她吧。

  他這麼想著,眼裡陰沉的可怕。

  接下來兩人都沒有說話,半夜又下起了雨,窗戶被打得啪啪作響。

  搶救室的燈一下子滅了,幾個主治醫生推著人走了出來,氣氛沉重。

  老爺子的身體上被蓋了一層白布,結果不言而喻。

  殷冥殃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整個人動彈不得。

  「抱歉,我們已經盡力了。」

  幾位醫生鄭重的點頭,接著便悄悄退去,把時間交給家屬。

  等在走廊上的殷家其他人,瞬間開始大哭。

  殷月直接暈了過去,現場又亂作一團。

  殷冥殃讓人先把殷月接回去,自己則有條不紊的安排老爺子的後事。

  和老爺子一同垂釣的老人也接到消息,凌晨五點趕到了醫院。

  這是老爺子經常喝茶的朋友,沒想到這次兩人出去,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冥殃,很抱歉啊,垂釣前我不該跟他一起去那座姻緣廟的。」

  老爺子如今一把年紀了,還去姻緣廟幹什麼,殷冥殃有些不懂。

  「我和他喝茶的時候,殷老頭說到了你的婚事,說你命硬,脾氣也倔,堅定要的東西,就一定不會放手,怕最後落得兩敗俱傷,他還跟我說了一些你和他學生的事情,我當時就想著,要不要學學年輕人,去廟裡拜拜。」

  垂釣的鄉下隔壁,有一座很有名氣的廟,每年香火錢不斷,吸引了大批的遊客過去參拜。

  兩個老人路過那兒的時候,停了一晚上,說是要去拜姻緣。

  「你爺爺他跪在廟裡,給你求了姻緣簽,還是一個上上籤,他高興,就把身上所有的現金都留下給廟裡添香火了,我們釣魚的那天,本來是站在上面的,但是他的簽掉了,順著那小坡下去撿,沒想到那個時候浪來了,把他卷了進去。」

  老人說起這個的時候,臉上滿是懊惱,「我該阻止他的,他失蹤的時候,搜救隊一直在找他,我也在岸邊,沒想到尋到了他的那支簽,就想著親自交給你,這畢竟是他為你求的,算是你爺爺的一片心意,你拿著吧。」

  老人將兜里的一塊布包拿了出來,層層展開,裡面果然躺著一支簽。

  殷冥殃覺得荒唐,為了一支簽,丟了自己的命。

  他拿起那支簽,發現上面只寫了四個字——一世姻緣。

  他的心臟仿佛被重錘敲了一下,有些狼狽的移開視線,「謝謝。」

  老人擺手,「殷山的追悼會我就不參加了,他走了,也沒人陪我喝茶釣魚了,我今天就要離開江城了,他挺擔心你的,所以我特意把這支簽交給你,也算是了了他的一樁心愿。」

  殷冥殃盯著簽發呆,嘴唇囁嚅了兩下,卻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老爺子的後事準備的很莊重,他名下的弟子很多,不少人特意從世界各地趕回來。

  殷冥殃筆直的站在輓聯前,手臂上一圈黑色的花,跟上香的每個人握手。

  殷家其他人全都默不吭聲的在他的身後站著,只有蘇同心沒有出席,聽說又暈倒了。

  顏沫站在殷月的身邊,努力克制住眼裡的笑意。

  她已經聽說了,殷冥殃和容鳶在病房大吵一架,兩人鬧掰了。

  而且容鳶沒有出席今天的追悼會,等老爺子的後事結束,她竟然有些期待,殷冥殃會怎麼對容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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