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豎刺遠推


  全德劍的解釋被他果斷的聲音終止。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病房裡再次陷入沉靜,落針可聞。

  死一樣的沉寂。

  

  尷尬,壓抑,急躁,還有無聲的不安,像是誰可以掩飾著什麼。

  一種言語不能表達的沉痛感蔓延著。

  在看不見的被子底下,手背青筋暴起,微微地顫抖。

  萬籟寂靜,清晰聽到走廊上護士鞋跟敲打地面的清脆「噠噠」聲,穆沐鼓起勇氣,說:「我們能談一談嗎?」

  她就是擰巴,給我上追殺令可以,但是得讓我死個明白。

  這樣不清不楚的,算個什麼回事?

  蕭琳他們作為中間人本來就進退兩難,穆沐這麼一說,得到赦令一樣,魚貫而出,順便把門給關上。

  凌珥倚著牆壁懶洋洋地斜靠著,眼睛微闔,視線下垂,就是不看她,仿佛是一個陌生人一樣。

  無聲的忽視,才是最有利的武器。

  穆沐的心裡很不是滋味。

  她緩步走過去,拉開椅子坐下。

  沉吟片刻,打破沉靜。

  「你還好嗎?」

  回答她的說風吹窗簾的颯颯。

  「你的手……傷得怎麼樣?嚴重嗎?」

  依舊沒有人回答她。

  紗布裹著的手卻攥得更緊了。

  又問了幾個問題,凌珥依舊不睬她,當她是空氣。

  穆沐的獨角戲唱不下去了,問道,「為什麼打架?受傷了為什麼不跟我說?」

  不管怎麼說,她還是他的女朋友。

  凌珥這才緩緩地拉開眼皮,冷眼不屑地看她,薄唇輕啟,「你未免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什麼?」

  穆沐沒太明白。

  凌珥繼續諷刺道:「遊戲規則不懂嗎?」

  這個表情她有印象,在一次體育課下課時她去換衣服時被一堆人圍堵的時候,他就是用這個表情看那個女生的。

  穆沐惴惴不安,茫然看著他。

  「……什什麼遊戲?」

  凌珥從鼻孔不屑地哼笑,「戀愛遊戲。」

  穆沐無聲地蹙眉看他,不宜置信。

  難道他們的戀愛,也是遊戲嗎?

  凌珥平聲給她指點迷津,「談戀愛,就是高興的時候彼此歡樂,不樂意的時候,斷絕聯繫,這是分手的默認。」

  穆沐的一顆心像墜入深海,底下又冷又黑,高強的水壓擠壓著她,難受得雙唇顫抖。

  眼眶忍著淚,要掉不掉,她急著解釋,「我不聯繫你是因為……」

  凌珥別開頭不再看她,「你的原因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的遊戲規則。」

  兩行淚痕無聲地趟著,張開的嘴吐不出一個字。

  「異地夫妻,兩年不同居,法律都判裁離婚,你不知道嗎?」何況是談戀愛的脆弱聯繫,扭頭就可以say goodbye。

  他嗓音里盪著淡淡機不可查的傷涼,聽上去儘是諷刺和戲謔。

  穆沐艱難的洇了口嗓子,這麼明顯又淺表的意思,若她再不明白,那就是自欺欺人。

  原來她已經是他的過去式了嗎?

  都說處女座的人挑剔,認死理,鑽牛角尖,穆沐不相信,那些甜蜜猶如昨日重現,溫柔的哄誘,繾綣的眼神,小心翼翼的討好,一幀幀,一幕幕,歷歷在目。

  而面前這個恢復冷然沉默的人仿佛不是那個人,冷傲,乖戾不羈,翹高的鼻樑似對她落淚哭泣的別樣諷刺。

  穆沐目珠一轉,想到以往的他是也是這般掩蓋自己內心低沉脆弱沉暗。心底有一絲心痛和僥倖。

  她吸了吸鼻子,沉澱情緒,道:「我給你時間考慮,下次給我準確答案。」

  她料定他是有什麼苦衷,不便跟她明言,於是給了他緩和時間,讓他考慮清楚。

  到底要不要分手?

  她想她不是那種糾纏不放的人,不管哪一個答案,她都會尊重他。

  她不知道,那是她潛意識裡認定他說的是氣話,她認定他不會分手,所以並沒有多傷心。

  話落,她挪開些許凳子,向門口走去。

  走得有些急,生怕他當場會說些別的什麼讓他們都後悔的話,應該說,是讓她不願意聽的話。

  「呵,什麼學霸,不過如此,跟別的女人沒什麼兩樣,」穆沐險些栽了個跟頭,他竟然拿她跟別的女人比,凌珥說,「希望你識趣,別想那些低級女人一樣,糾纏不清。」

  穆沐忍了又忍,嗓音顫著,「我給你的時間不便。」或許是吧,她就是個普通女人,不想連最後一抹希冀都泯滅。她說服著自己,再給一點時間,一點點就好,他會想清楚的。他不會一直像只刺蝟一樣捲曲著身體對她。

  凌珥藏在被子裡的手鬆了松,不知道該怎麼辦,要是以往,他一個眼神睖過去,絕對不會給對方有喘息的機會。但是她不一樣,他不忍心,也不捨得,但又不得不這麼做。

  如今的他是有案底的人,右手還嚴重戳傷,她給的目標和理想他沒辦法追逐,家庭的陰暗更是讓他覺得世界灰敗,一個沒有未來的人,還有什麼底氣跟她往來。

  優秀如她,清淺笑意絨絨向暖,她的世界單純美好,他陰暗頹敗,註定擠不進她充滿陽光的田野,她就像只蝴蝶,美麗,婉約,溫柔,蹁躚,他不能玷污了聖潔的她。

  之前他還希冀,想占有,這次的意外,使他家庭徹底爆碎,他像一個皮球被踢來踢去,這時,他們應該還在爭奪家產吧!而官司纏身的他,讓他幡然醒悟,他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他不該纏著她不放,該是還她自由的時候了。

  「不用……」不用了,現在就分手。

  「一個星期,」穆沐速聲打斷他,「一個星期我再來看你。」

  再也不給他開口的機會,身後有洪水猛獸一般,逃走了。

  獨留他一人頹唐散靠在病床上,無奈和嘆氣。

  又好像打了一仗後的脫力。

  蕭琳他們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樣子,兩眼無神,靈魂出竅,跟軟骨病的人一樣,癱在床上,任憑怎麼叫他都不搭理。

  穆沐回到學校也沒有好到哪裡去,渾渾噩噩,老師上課,她一個字都聽不進去。

  這個學期的數學比上學期的難很多,穆沐沒有預習,也沒有聽課,不巧,又被老師叫到寫題。

  聽當時的廖聰芮說,老師叫了她好幾聲都沒聽到,還是她推了她一把,才回過神來。

  若是之前的她,只要好好審題,認真推理,要解出來並不是難事,但今天的她思維散亂,注意力完全集中不了,別說是解析了,就連審題都沒有審完全。

  這樣的後果自然是上到黑板去傻站。

  後來老師叫了另外一個學生上去寫,寫出來了。

  其實不難,真的。

  老師也沒說她什麼,只道,「不能仗著成績好就不認真聽課,回去好好看書,這樣的習題很普通,希望下次不要再出現這種情況,以你的能力,這樣的題目並不在話下。」

  穆沐垂著頭,羞愧難當,回到自己的座位坐好。

  可是不管她怎麼集中注意力,不到片刻,思緒又飄到醫院去,儘是早上凌珥說的話,還有他的態度。

  好不容易熬到下課,蕭琳立刻跑過來慰問她,「小木耳你沒事吧?」

  穆沐幽幽地看她一眼,搖搖頭。

  「你們沒有談好嗎?」蕭琳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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