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孓夢的屍體


  明冀三十七年,一月十日。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夜晚,天剛黑。

  房間之中,燭火明亮。

  賈細針站在桌前,面前放著一面鏡子。

  他面對著鏡子,一手拿著毛筆,輕描淡寫,在宣紙上作畫。

  如此半響,畫終於畫完了。

  

  賈細針放下筆,抬頭看著鏡子中的自己,注視了片刻,突然輕輕搖頭。

  「不像。」他喃喃自語。

  入眼所見,宣紙上描繪的正是他本人,雖然只有黑白二色,但看起來也有八九分相似。

  總的來說,賈細針這畫畫的不錯,那為什麼他卻要說不像呢?

  事實上,也不怪賈細針對自己要求太高,不論畫畫還是雕刻,都講究個意境,形似還在其次。

  最近這段時間,除了每日到監校基地牢用術法絲線縫合屍體外,傍晚賈細針都會準時回家,臨摹自己的畫像。

  黃煥的話他還記得,術士雙藝,可不單單只有雕刻而已。

  雕刻方面,雖然還沒有開始,但已經寄托在了朱勇身上,所以暫時不用著急。

  如此,賈細針才想起了畫畫,不為其它,就是想要多掌握一門手藝。

  然而,不畫不知道,一畫嚇一跳。

  明確感覺到了畫畫的好處之後,賈細針才認真起來,開始專研此道。

  賈細針有許多人的記憶,其中關于丹青水墨的同樣不少,雖然沒有精通此道者,但還是給他帶來不小的幫助,最起碼,他知道應該怎麼動筆。

  還記得第一次畫畫,那是從監校基出來之後。

  拿著買來的筆墨紙硯,心情煩躁的賈細針回到了家,就在這桌子前,磨好墨的他第一次動筆。

  第一張畫,賈細針畫的是自己,雖然線條粗大,畫的東西也只能看出一個人形,但也因此,修煉縫屍術不順利的壓抑得到了釋放,煩躁的心情有所緩解。

  第二張畫,賈細針畫的是二姐,憑藉記憶去畫,同樣不太像樣,但畫完後心情又好了一些。

  第三張畫,賈細針是猶豫了一下才畫了出來的,他畫的是周小蝶,像不像就不說了,最重要的是畫完之後,他的心情已經完全平靜下來。

  也是這時,他才意識到畫畫的好處。

  都說陶冶情操,原來是這個樣子。

  ......

  賈細針將剛畫好不久的畫像拿了起來,五行術發動,火光點燃了宣紙。

  把燃燒的灰燼扔進身旁的竹簍里,從新鋪好宣紙拿起毛筆,他就再一次投入到畫作之中。

  這一畫,時間就到了深夜。

  期間賈細針除了更換過幾次蠟燭外,幾乎沒動過地方。

  「砰~砰~砰~」

  臨近子時,敲門聲突然響起。

  正在作畫的賈細針抬起頭,看了一眼房門方向,他就放下了手中的毛筆。

  「要工作了。」

  點燃還沒畫完的畫像,等待其燒完將灰燼扔進竹簍里。

  賈細針整理了一下衣衫,這才背上縫屍箱向外走去。

  打開房門,門外站著的正是徐慶。

  「徐哥,新年好啊。」

  面對賈細針的拱手問候,徐慶只是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

  對此,賈細針也不在意,他早就習慣了徐慶的冷漠。

  臉上還帶著淺淺的笑意,賈細針就掏出了黑布,將自己的眼睛蒙了起來,他靜靜等待著徐慶的牽引。

  流程都熟,自然不用過多解釋。

  在徐慶的引領下,兩人就這麼一路來到了鎮獄藏屍洞。

  藏屍洞某個房間,房門打開,賈細針走了進去。

  不經意的看向縫屍台上的屍體,突然,賈細針愣在了原地。

  「是他。」

  就在賈細針愣神的時候,『碰』的一聲,他身後的房門關上了。

  回過神來,賈細針這才來到近前,放下縫屍箱,他打量著屍體。

  入眼所見,這屍體頂著一個光頭,看摸樣,正是孓夢。

  「竟然死了,怎麼會出現在鎮獄?」

  按理來說,追查孓夢是監校基的事,就算孓夢死了,很大可能也是監校基動的手,屍體沒道理會歸鎮獄。

  然而此時,孓夢的屍體卻偏偏出現在了鎮獄,這其中很可能有什麼貓膩。

  賈細針心思轉動了一下,緊接著他就放棄了思考。

  不論什麼情況,縫完屍體,他總能知道。

  「縫吧。」

  先檢查一下屍體,接著就開始動手縫合。

  屍體身上只有一道傷口,位於心口,是一道寬闊的刀痕。

  這樣的痕跡很容易讓賈細針聯想到朱勇的殺豬刀,但具體是不是朱勇動的手,還得再看看才行。

  就這樣,屍體縫合完畢,賈細針也開始了頓悟。

  ......

  我叫阿莫,阿是我的姓。

  我從小就生活在寒山寺山腳下的藍田鎮裡,祖祖輩輩都是農民。

  作為農民,我很小的時候就跟著家裡人進了田裡,學著幹活,學著種地。

  田地是寒山寺的產業,我們家都是寒山寺的細戶,但種地還是養活了一大家子人。

  十六歲,父親給我說了一門親事,那一天我很高興。

  隔年,我結婚了,新娘子一看就很好生養,雖然不太好看,但我不挑剔。

  就這樣,時間流逝,十九歲這年,我有了第一個孩子。

  之後幾年,老婆又給我生了幾個娃娃,為了養活他們,我得更加努力。

  二十四歲,這一天晚飯過後,並未多久,我就回房睡覺去了。

  剛過完年,興致還沒散去,今晚多喝了幾杯。

  迷迷糊糊中,我好像夢遊一般向外走。

  我死了。

  ......

  阿莫的記憶很枯燥。

  但是不對啊,這是阿莫的記憶,而不是孓夢的記憶。

  「假死脫身。」

  突然之間想到了這個詞兒,賈細針看向面前的屍體。

  樣子還是孓夢的樣子,但他絕不是孓夢。

  那麼真正的孓夢,此時又在哪裡?

  ......

  孓夢的去向和賈細針沒什麼關係。

  他的工作就是縫屍,既然屍體縫完了,他自然就要回去。

  在徐慶的帶領下,賈細針回了家。

  關燈睡覺,一夜無話。

  第二日起床,賈細針就來到了監校基。

  就在他要前往地牢的時候,陸秋卻叫住了他。

  「陸大哥,您有事兒?」

  面對賈細針的詢問,陸秋笑呵呵的點著頭。

  「好事,好事,恭喜你了,你被升職成為了總旗。」

  總旗?

  聽到這話,賈細針愣了一下。

  自己什麼都沒做,怎麼就變成總旗了?

  「您沒弄錯?」賈細針小心的問道。

  陸秋擺了擺手,毫不在意的說道:「錯不了,通州的案子結了,這是上面對你的獎勵。」

  聽聞此言,賈細針這才恍然。

  看情形,還真讓孓夢騙了過去。

  回過神來,賈細針又問道:「朱大人動的手?」

  「不錯,你怎麼知道?」陸秋有些詫異。

  「沒什麼,我猜的。」賈細針如此說道。

  難道我見過屍體的事情也要告訴你?

  不知道賈細針心中所想,陸秋倒是信了他的話。

  「那你猜的還真准,行了,不聊了,忙你的去吧。」

  陸秋擺了擺手。

  賈細針點頭,告辭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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