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走出耳房,溫鈞和溫常氏打了個招呼,帶著書回自己屋子。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他坐在桌前,點上蠟燭,翻開書籍靜心閱覽起來。
這是一本遊記,看署名是名家之作,用詞優美,辭藻華麗,文風帶著散漫又自由的氣息,縱情山水,不屑俗世,是這個年代很多人心目中嚮往的狂生形象。
上面有溫承賀用蠅頭小楷寫的閱讀心得,紙張被摩挲得有些灰白,可見是心愛之物。
書籍通篇繁體字,不過現代人也經常有使用繁體字的,溫鈞看起來並不困擾,一些生僻字,通過上下文聯想也能猜出大概的意思。
本來只是用來打發時間的,沒想到一看就入了迷。
等到他不適應地抬了抬脖子,感覺脖子有些酸澀,才發現已經深夜,窗外夜色沉沉,靜謐中只有蟲鳴和風吹過樹葉的聲音。
他晃了晃神,沒想到自己穿越的第一天竟然因為看書而稀里糊塗過去了。
不過好書難得,能夠看完一本書,和書中作者一起共情,跟隨作者的視角去遊覽山河大地,也是很不錯的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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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書細心地捋平折角,放在一旁的書架上,溫鈞上床休息。
因為休息得太晚,導致他第二天起晚了,還是被外面的動靜吵到才醒過來。
溫鈞皺了皺眉,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起身穿上外衣去外面查看。
推開門,就看到院子裡站了兩個少年,背對著溫鈞的方向,指著一大早起床澆花的溫薔,嘻嘻哈哈地低聲鬨笑著什麼。
溫薔氣得緊咬下唇,又不敢和他們爭執,掩面匆匆跑進屋裡,將門關得緊緊的。
兩人覺得無趣,撇了撇嘴,還想要追上去敲門。
「你們在幹什麼!」溫鈞冷冷問道,阻止了他們的行為。
聽到聲音,兩人回過頭,看見溫鈞,一副沒什麼大不了的表情,還一臉埋怨,嚷嚷道:「溫鈞,你怎麼拖拖媽媽的,還要我們來找你。快點,今天趕集該輪到你請客了。」
溫鈞眉心緊擰,看清兩人的臉,沒想到原身的狐朋狗友這麼快就冒出來了。
原身十二歲和溫常氏回的村子,年紀小,性情還沒定下來,在村子裡也沒有朋友,不知道怎麼的就認識了一群遊手好閒的二流子,還以為收穫了真正的友情,把這些個狐朋狗友看得比家裡人還要重要幾分。
在他們的挑撥下,原身越來越厭煩讀書,也厭煩起了溫常氏和溫薔,日日不在家,找溫常氏要了錢就出門去浪蕩。
當然,在原身的想法裡,他們這不叫浪蕩,而是會友。
原身樂於和他們待在一起玩鬧,十回里有三次主動請客。有這樣的冤大頭,這些二流子自然是喜不自勝。為了錢,一開始對原身的態度也是十分親熱恭敬的,不過久了知道原身的性子,便都漫不經心起來,從原身這裡借錢,連欠條都不打一個。
季家每季度給溫家二十兩銀子,換算來說,就是一年八十兩。在這個十兩銀子就能讓一個三口之家富足過一年的物價下,是一筆巨款。
現在溫家卻沒有半分積蓄,也沒有請僕婦買下人,還是溫常氏親力親為燒飯做菜,原因是什麼呢,自然是原身這個敗家子,掏空了家裡小半的銀子,補貼那些狐朋狗友。
稍微在心裡算一算,這些人統共借了近百兩銀子。
這會兒,他們來找溫鈞去趕集,也不是為了什麼狗屁友誼,而是找溫鈞去負氣的。
可惜,溫鈞來了,他可不是原身,會讓這些人占便宜!
看著兩人,溫鈞目光幽深,溫柔地笑了:「昨天有點事,起晚了,我這就收拾一下,隨你們出門。」
兩人點點頭,催促道:「快點!」
「給我半刻鐘就好。」溫鈞轉身進屋,忽然想到什麼,沖兩人道,「你們去外面等吧,別待在院子裡。」
「什麼?」兩人都愣住了,其中一個暴脾氣指著溫鈞,「溫鈞,你什麼意思?」
溫鈞臉上的笑容依舊,一字一頓道:「我讓你們——去、外、面、等。」
他雖然沒有說一句重活,臉色還帶著笑容,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就是讓人忽然有點害怕,不敢違背他的命令。
暴脾氣的少年還想發火,被同伴拉住:「別嚷嚷了,我們出去。」
「出去幹嘛!你沒聽到溫鈞的話嗎,他這是在嫌棄我們?」
同伴皺眉,不好說覺得溫鈞今天的笑容怪怪的,心裡有點怕,找藉口解釋道:「溫鈞可能今天心情不好,你也知道他昨天去退親了,八成是出了什麼岔子,我們體諒點。而且今天還要他請客,你把他惹不高興了不肯去,沒人出錢請客,你看看老大會不會放過你。」
暴脾氣一愣,拉著同伴的手,走得比誰都快:「走走走,我們去外面等。」
溫鈞冷冷地看著他們的背影,待到看不見人了,他眉心微擰,走到溫薔屋前,敲了敲門:「娘哪去了?」
過了一會兒,溫薔打開門,目光複雜地看著他,低聲道:「娘去宋媒婆家了,老早去的,不讓我叫醒你。」
原來如此,怪不得這些人敢進院子裡調戲溫薔。
溫鈞歉意開口:「我等會兒要和他們出門,你一個人在家關緊門,除了娘別放人進來。」
溫薔應了一聲,看神情有些欲言又止。
溫鈞能猜到她想說什麼,安慰道:「放心吧,過幾天就沒事了。」
這件事說來也是原身惹的麻煩,不是他,這些二流子進村就被村民們趕跑了。
可是原身眼瞎,跳出來說這些人是他朋友,村民們尊重讀書人,看在溫承賀的面子上對原身也有幾分尊重,就束手束腳,不好見二流子就打,這才讓這兩人進來村子裡,還跑來溫家調戲溫薔。
這樣其實很容易出事,一旦這些二流子在村里惹出麻煩來,村民們肯定會怪到他頭上來。為了能在村子裡繼續待下去,溫鈞必須得解決了這件事。
所以他才打算出去,去見見「老大」,和他好好聊兩句。
……
溫鈞換了一身輕便的衣衫才出門。
離開村子的時候,路過村口大樹,底下一群人在納涼說話。
溫鈞經過,清楚地看見那些人眼裡的失望和厭惡,失望是給他的,厭惡是給身邊兩人的。
看樣子村民的耐心也已經快要沒有了。
他在心裡慶幸自己來得及時,再晚一些,說不定溫家就要引起眾怒,被村民們趕出村子。
他笑著沖幾個面孔熟悉的村民打了招呼,隨後出了村子。
集市並不遠,只需要一刻鐘的路程,路上他做了幾個熱身動作,帶路的兩人不懂這是什麼東西,暗自嘲笑溫鈞發癲,他也沒在意,自顧自活動身體。
原身是經常和二流子們出門遊手好閒的,體力並不弱。
畢竟,偷別人家菜地里的瓜被發現的時候,跑得最慢的那個總是很慘,為了不變慘,體力不能太差。
溫鈞快速地適應著這具身體,很快,集市到了。
集市頗為熱鬧,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溫鈞被兩人帶著,穿過人潮,進了路邊一家雜食鋪子。
「老大,溫鈞來了。」
聲音像是落進熱油里的涼水,引起了熱烈的反應,十幾個少年呼啦啦站了起來,不耐煩道:「溫鈞你怎麼才來,我們都等你半天了。」
等他半天?怕不是等他付錢等半天吧。
人數太多,就算是簡單地吃一碗餛飩,十幾個人加起來也是一筆不小的花銷了。怪不得他們不捨得,眼巴巴地叫人去找他。
溫鈞沒打算付錢,看了看,發現了「老大」,走上前在他面前坐下。
老大是這群二流子團伙里唯一的青年,其他的人都是十五六歲的少年。
只要沒鬧出事,到了一定的年齡,家裡給娶了妻,大多數少年會脫離集體回去賺錢養家,鬧出事來,也會有官府幫忙養下半生,很少有人能在二流子這個行業堅持太久的。
「老大」是靠著身為團隊裡唯一一個成年男人的優勢,征服了其他人,成為老大的。
溫鈞坐下,和氣一笑:「老大,我有點事找你。」
老大皺著眉頭:「先把錢付了。」
溫鈞沒搭理他,繼續道:「上次你找我借的十兩銀子,說以後還,可是我看了,你欠條還沒給我。還有上上次你借了五兩,上上上次你借了……」
溫鈞語氣溫柔,吐字清晰,在原身的記憶里翻了翻,就將所有的帳都翻了出來。
老大先是愣住,回過神來臉色漲紅,立刻惱羞成怒:「這點錢你還找我要,你有沒有把我當做朋友!」
溫鈞覺得有趣,勾唇一笑:「那你有沒有把我當做朋友?」
原身年紀小又衝動,正是最叛逆的年紀,心裡在乎「朋友」二字。他是成年人,早就對友情這些東西看淡了,對這個可沒有什麼執念。
再說了,這些人想做他朋友,配嗎?
本來想今天就把原身借出去的銀子都收回來,後來想想以這些人的花銷,根本不可能湊出近百兩銀子,溫鈞退而求其次,只想先拿到欠條。
站起來,巡視周圍一圈,溫鈞依舊笑得溫柔:「還有你們,也忘了給我欠條。」
在場人臉色急變,轟一聲站起來:「溫鈞,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溫鈞神色淡淡,「不過今天我要是拿不到欠條,那麼在場諸位都別想走出這家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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