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第 75 章
這個念頭剛一浮現, 溫鈞遲疑,很快又壓了下去。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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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元樓在先帝時期就已建立, 盤踞金陵城迄今為止半百年, 在文人學士中負有盛名。
而原著女主, 才穿來這個世界五六年。
解元樓, 又怎麼可能是她建立的呢?
若果是她建立的,解元樓的規模絕無達到這個規模的可能。
原著女主身上有穿越者的高傲霸道,看不起古人,視人命如草芥,在皇子府的時候便動輒仗殺下人立威。
她帶出來的人有樣學樣,一個個都是將鼻孔仰到天上去的人物,除了面對高官權貴會有幾分忌憚,對下層百姓和普通小官吏俱都十分高傲。
而這解元樓里的考子, 就算將來會功成名就、高中三甲,成為皇帝寵臣……現在的話, 也只是區區秀才, 還入不了他們的眼。
他們就算能忍下委屈,暫時服侍這些普通書生,也忍不了太久,時間久了自然露出馬腳。
一個鄙視的眼神,一個嫌棄的低嘖, 或者是一個無聊的表情……
被喝茶的考子發現蛛絲馬跡, 絕不可能輕易放過。兩者撞在一起, 對抗程度好比火星撞地球, 當場鬧翻,然後茶樓的名聲就會立刻會在讀書人的圈子裡臭了,再也招攬不到客人,這解元樓也不可能發展起來。
綜上所述,解元樓背後的主人,肯定另有他人。
只是不知道是怎樣的人家,才能供養得起解元樓,並且五十年不出一絲岔子,始終保持清正作風和高雅意趣。
一定是有了不起的人,要是能認識一下就好了。
溫鈞想著,卻並沒記在心上,因為這太難了,不管對方是白髮老人,還是中年雅士,以他現在的身份,都很難見到。
除非他能夠得中解元。
解元樓,解元樓,肯定不會拒絕解元的求見。
可是,這個方向同樣十分困難。
溫鈞雖然天賦好,學習進度快,在人才匯集的鄉試里,卻也只是一個普通的考子,泯然眾人。
記得有一次,王三舅拿來了一套不知名考題,讓他做做看。他用了七天時間寫完,基本全對,本來還頗為自傲,被王三舅皺著眉頭,臉色難看地狠狠一番打擊後,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那套考題其實是上一屆鄉試的考題,整個鄉試里有許多人都全部答對,他的成績在裡面並不算什麼。
那之後,溫鈞浮躁的心一下子落回實處。
雖然受了打擊,讓人心情有些無奈,但是不得不說,認清自己之後,他清醒多了。
如今,他也不敢想著什麼解元不解元的,只想著通過鄉試,獲得入讀國子監的機會,去京城找周放繼續讀書,就算足夠,也免得碰上下一屆鄉試,不小心成了陰謀下的犧牲品。
罷了,罷了。
見不到茶樓主人,也是時也命也,沒什麼好耿耿於懷的。
……
溫鈞在一旁思考,另外四人已經將蟹黃湯包吃得乾乾淨淨,又另外叫了一隻。
他回過神,也將碟子裡肥嘟嘟,不小心流出金黃色湯汁的湯包吃乾淨,示意茶博士泡了一壺碧螺春,等他們用完,正好解膩。
一隻蟹黃湯包剛剛好,兩隻就有點膩了。
另外四人吃完,溫鈞將熱茶推過去,獲得幾人感激的眼神。
溫鈞失笑,輕聲道:「這點心也不錯,沒有辜負解元樓的盛名,你們各自嘗嘗吧。」
江南一帶的點心十分出名,小巧精緻,造型別致。
芙蓉酥外形為芙蓉花狀,內里包著的是棗泥餡,外面的花瓣用豬油起酥,色分三等,白色、淺粉、大紅,中間花蕾艷麗點睛,放在平底的白色瓷盤裡,栩栩如生。
另一疊的荷花酥更精緻些,花瓣為淡白色,薄若蟬翼,中間用的是蛋黃餡,倒真像一朵徐徐綻放的荷花。
除此之外,還有紅棗糕、桂花糕等涼口的點心,味道不一而足,但是都十分的好看。
這也讓幾人大開眼界。
用了一頓茶點,季明珠差點撐到,捂著肚子站起來,面有腆色,低聲道:「鄉試回去前,我們能不能再來這裡一次?」
溫鈞心裡其實還在為鄉試能否通過而有一絲擔憂,聽了這句話,卻忍不住面露笑意。
「過幾日,我們再來,一定讓你吃膩了這裡的點心再走。」
季明珠眼睛笑得彎了起來,拉著溫鈞的手臂。
……
幾人用完茶點,起身下樓。
很不幸的,在茶樓門口又撞見朱誠良和王雪雁二人。
「你又想扔下我走是不是?」王雪蓮臉色扭曲,姣好的面容顯得有些猙獰,死死握住男人的手臂,發狠用力,將手臂攥得皮膚發紅。
朱誠良死命推開她,見推不開,自暴自棄地低下頭,道:「你快上馬車,別再大庭廣眾下丟人。」
王雪蓮嗤笑:「現在知道丟人了,剛才甩開我打算逃走的時候,怎麼不記得你的行為丟人!」
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拋下,讓她心裡發慌,同時又有一股被激怒的憤怒。
上次被拋下,好歹是上林縣,她身邊有季柳氏給銀子,可以雇馬車回南坊縣。
這次卻是在金陵城,她身上的銀子壓根不夠回家,若是朱誠良跑了,她就要流落街頭,缺衣少食一路走回南坊縣去,不知道要走多久,路上遇見事情還有可能失去清白。
朱誠良是存心想要害死她!
既然他要害死自己,那她還裝什麼賢惠,給他留什麼面子,大家魚死網破,直接撕破臉才好!
細數起這一年,王雪雁嫁入朱家,看似風光,其實日子並不好過。
她未婚失貞的消息不知道怎麼傳了出去,里里外外風雨一片,公公婆婆看不起她,小姨子看不起她,連朱家的下人也看不起她。反倒是那位降為平妻的正室夫人,不爭不搶,得了下人一片讚譽,還深得眾人同情。
連朱誠良,都愧疚不安,想要回頭——不肯和她同房,都是因為要去那個女人屋裡睡。
不想有一日和那個女人地位倒轉過來,王雪雁只能緊緊扒住朱誠良,即使這個男人薄倖又狠心,也只能忍耐下來。
今天,她忍不下去了。
「大家來評評理啊,快來看看這蒼南郡南坊縣的大才子,朱家大少爺,竟然要將我這正室夫人拋下,讓我走路回去,有沒有天理啊……」
王雪雁唱念做打,顏藝俱佳,一陣高喝將茶樓里的客人都吸引了出來,然後當場跪在大街上,楚楚可憐地抹淚哭訴。
朱誠良臉色驟變,慌忙去扶她,壓低聲音,哀求在她耳邊道歉認錯。
「你身上的銀子全部給我!」王雪雁也知道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道理,見好就收,冷聲威脅道,「下次你再敢將我拋下,我就讓你勝敗名裂!」
朱誠良毫不猶豫地掏出了荷包,連聲答應:「不會拋下你,我再也不敢了。」
王雪雁抓過荷包,掂量了一下,摸出紙的觸感,心知是銀票,這才收了聲,抹著淚,在他的攙扶下起身上馬車。
倒叫一群出來主持正義的讀書人有些莫名其妙,駐足許久,盯著朱家馬車看個不停。
「怎麼都圍在這裡?」
朱家馬車走遠後,一輛十分陳舊的馬車在茶樓門口停下,下來一位大腹便便、平易近人的中年富商,眯著眼笑呵呵問了一句。
在門口守著的小二連忙迎了上來:「東家,您回來了?」
東家?一群書生驚訝地睜大了眼,看向那中年富商。
無疑,這位富商和眾人想像的解元樓東家形象大相逕庭,所以才會讓大家如此吃驚。
不過仔細看看,看久了,又覺得也挺不錯。
他雖然手上帶著玉扳指,身上的衣衫也是用上好錦緞做的,看起來十分富貴,像個暴發戶,卻又有一股常年讀書才能養出來的氣度,並不粗俗,像個儒雅的文士,或者說,像個儒商。
能夠開的起解元樓,還將解元樓維持住了五十年不倒,也只有家裡有錢,又尊重讀書人的儒商才能做到了。
圍在門口的考子們頓時兩眼發光,圍了上去,想要在這位解元樓東家面前露一面,也好博一個名聲。
解元樓的東家以前十分神秘,每三年出現一次,每次都不以真面目示人,但是會舉辦一個文會,邀請願意前來的考生參加。得中頭名著,留下詩詞,可在解元樓掛上一個月,一夜之間名聲傳遍金陵城。
而名聲對考生來說,是個相對重要的存在,相當於高考加分。
主考官對名氣出眾的考生,會酌情多給一些分,免得考生的崇拜者們不服氣,惹出麻煩。
這一套,是解元樓近些年來才搞出來的花招。
溫鈞認識的人要麼是秀才,要麼是進士,這幾年沒有一個來過金陵城考鄉試,不知道這件事,沒有辦法提醒他,於是他也就不知道這個。
見考生們簇擁上來,他愣了愣,避讓開了一截。
雖然也想要和解元樓東家認識,但是身邊站著季明珠,還是先將她送回去才最為重要。
而溫鈞等人避讓開,富商的身影就毫無遮擋地暴露在了眾人面前。
考生迫不及待地簇擁了上去,中年富商一愣,看了眼說漏嘴的小二,有些惱怒,但是回頭看了眼馬車,又冷靜下來,嘆口氣,隨考生們一起先進樓。
門口的人瞬間便空了下來,只留下溫鈞一行人,和那輛陳舊的馬車。
溫鈞轉頭,見幾位好友都盯著裡面,微微一笑,開口道:「若是好奇,就進去看看吧,回頭和我說一遍裡面的情況,正好我也十分好奇解元樓的主人如何。」
「你呢?」
溫鈞拍拍季明珠的肩:「我先陪她回去。」
「也行,那你先回去吧,兩輛馬車留一倆就行,我們看完熱鬧就回來。」趙博幾人心癢難耐,說完這句話,便興奮地齊齊進了茶樓。
門口徹底空了下來。
季明珠有點遲疑,低聲遲疑道:「你要是好奇,就一起去吧,讓復生和車夫送我回去就行。」
「也不是什麼要緊的事,你比較重要。」溫鈞眉宇溫柔,「走吧,我陪你一起。」
季明珠看著他的表情,愣了愣,點點頭:「都聽你的。」
她心裡踏實,鬆了口氣。別說,要是讓她一個人回去,在陌生的金陵城,她還真的有點害怕。
現在兩人就等復生和車夫趕馬車過來了。
溫鈞和季明珠一邊等待,一邊低聲說話談笑,倒是忘了面前那輛陳舊的馬車。
過了一會兒,復生還沒來,陳舊馬車的帘子先掀開了。
伴隨著車簾打開,一個英俊的少年從馬車裡探出身,探到一半,瞥見還沒走的溫鈞和季明珠,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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