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chapter 45【獻祭遊戲】……


  令嘉最終從頭到腳按傅承致的審美裝扮, 挽著他的手下樓迎接賓客。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從她搬過來到現在,這座空曠安靜的宅子還是第一次迎來那麼多人,塞科的一整個主創團隊都來了。

  客廳的壁爐燒得正旺,室內溫暖如春。廚房忙碌一早上, 長餐桌上擺滿『色』香俱全的食物, 可惜令嘉不能吃, 她馬上過完節就要接著進組拍戲,只能接著吃水煮雞胸肉。

  進餐時間很長, 傅承致在和眾人聊工作的的事。

  她只能安靜陪坐在旁邊做一朵壁花,無聊地把盤子裡已經足夠小的雞胸肉分解成更小的方塊。

  醒好的紅酒『色』澤看起來很不錯, 嘗一口應該沒關係。

  令嘉手剛剛探到杯腳,還在聊天的傅承致突然伸手,將她的杯子移走,回頭吩咐傭人給她倒杯蘇打水。

  

  轉過頭,又若無其事接著與人往下交談。

  他們這會兒已經從金融聊到哲學,在近代史上, 人們對思維和現實關係的兩種謬誤。作為一位令人聞風喪膽的金融家, 傅承致同時也有著自己的哲學理念構架幫助他理解市場, 預判規律。

  「……現實的反『射』『性』通常很難理解,大多數人更容易被簡單的答案誤導。他們無法意識到有效的預測也不一定能證明所基於理論的正確,而更傾向相信不注重客觀現實的導向。」

  這涉及到令嘉的專業,她支起耳朵, 認真聽了好一會兒。

  直到傅承致忽然話鋒一轉。

  「就像阿茲特克人的獻祭儀式, 在任何天災人禍、或特奧蒂瓦坎帝國外內部環境不穩定之際, 他們更傾向強化獻祭儀式,以達到控制局面的目的,儘管血腥, 也並不符合我的美學,但這個辦法快捷且有效,不是嗎?」

  傅承致提出這個問題時,偌大餐廳里熱鬧輕鬆的氛圍突然一滯。

  令嘉抬頭才發現,大家臉上的笑容都變得僵硬,強行附和的回答尷尬而又戰戰兢兢。

  此前的歡愉一掃而空。

  儘管令嘉不清楚這家公司當下面臨什麼局面,但瞧見這幅情境,哪裡還不明白,今天的宴請是場鴻門宴。

  很顯然,這些高層事先沒有預料到傅承致突然發難,當下才會毫無準備。

  午餐結束不久,高層們開始爭前恐後向傅承致示好。

  剛剛的餐桌上,他已經表達出明確的意向,誰也不願意成為他下一步動作中被挑選獻祭的勇士。

  果然是傅地魔呢,大年初一也不讓人好過。

  令嘉心裡嘆口氣,她最害怕這種見證人『性』赤|『裸』的場面,乾脆遠離爭鬥,坐沙發里玩遊戲,丹棠剛剛邀請他雙排。

  這款第一人稱『射』擊遊戲就是由塞科開發運營的,一上市就風靡至今。在劇組時候,幾個年輕的主演每次在旁邊等戲拍,都是捧著手機玩這個遊戲,尤其丹棠。

  令嘉在他再三哀求下才下載了遊戲,一起玩過幾次,剛剛了解規則,但技術還很生疏。

  她『操』縱人物『摸』索著,笨拙躲過對手的『射』擊,轉身一時不防,又從房頂上摔下來,滿屏綠血,遊戲進入死亡頁面。

  令嘉不服氣,剛準備再開一局,一抬頭就發現,傅承致已經坐到她身邊,人們不知什麼時候也都從餐廳移過來了。

  英挺的鼻樑近在眼前,連幾根睫『毛』都數得清。

  令嘉嚇一大跳,心臟都抽了兩下,但眾目睽睽,又不能做什麼,只好抬手,掌心按著他的臉頰推開。

  「你靠太近,影響我『操』作了。」

  她這充滿冒犯的動作叫一整客廳人看得發愣。

  傅承致卻沒有生氣,甚至還饒有興趣問她,「你在和誰一塊玩兒?」

  進入遊戲的加載條已經過半。

  令嘉張口要說出丹棠的名字,話到嘴邊,想起他上次砸了自己的水晶球,直覺又改口,一語帶過。

  「劇組的朋友。」

  這局開始不到十分鐘,令嘉又死了,被隊友扔雷炸的。

  調出戰績,列表是清一『色』的血紅慘敗,兩隻菜鳥連在魚塘局都活不下去,再死就得掉級了。她鬱悶退出房間,剛返回大廳,便聽到旁邊的男人輕笑了一聲。

  「你在嘲笑我嗎?」

  憋了一肚子氣正沒地方撒,令嘉聞聲抬眸瞪他。

  傅承致沒說話,只是抬手,揚聲喚人,「靳嶼。」

  客廳另一端,男人詫異應聲而起,快速走過來。

  他懶洋洋靠沙發上,把胳膊搭到令嘉身後。「幫我個忙,令嘉和她的朋友水平不怎麼、厲害。」

  「你要是能帶她倆十連勝,我給你塞科百分之三的股份。聽說這是你當初主持開發的遊戲,對你來講不難吧?」

  他語氣太過輕描淡寫,別說令嘉,連男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遲疑著將目光轉向周邊所有人和他一樣不可置信的眼睛,終於意識到,他竟然是認真的。

  帶她的女朋友十連勝,然後得到塞科百分之三,市值整整兩千萬的股份!

  「傅總,您是認真的嗎?」

  傅承致微笑,沒有遲疑,招手便叫來助理。

  霍普拿來紙筆,唰唰在茶几上寫了份臨時合同,轉到傅承致手中,他看也沒看,又抬手交給靳嶼。

  「等你贏下十連勝,我就會在上面簽字。」

  一石激起千層浪,如此荒謬不可思議又充滿巨大誘『惑』力的賭局,讓所有人都安靜下來,看向那紙合同的目光充滿了狂熱。

  見靳嶼遲遲未動,甚至有人提出代他來打這十局。

  可惜男人死死捏著合同不放,他已經決定接受這驚險的挑戰。

  令嘉覺得傅承致完全瘋了,就算錢再多,他怎麼能這麼兒戲。

  又怕自己的驚呼被人聽見,壓低聲音附在傅承致耳邊驚呼,「你來真的?」

  他同樣小聲回答,「當然。」

  令嘉一時又焦急又不知所措,「萬一他真的十連勝,我不就害你丟股份了?」

  「我需要再笨一點給他拖後腿嗎?」

  「不用,就按剛剛的水平全力以赴,別擔心,你已經足夠差了。」傅承致溫柔微笑回答。

  看在令嘉眼裡,這笑容就是在展『露』獠牙。

  他肯定又在策劃著名什麼壞主意。

  靳嶼已經登錄他的帳號,令嘉和遊戲另一端的丹棠打了聲招呼,拉了個新朋友到兩人的隊伍中。

  剩下的隊員仍是隨機匹配。

  這位靳總不愧是遊戲開發主管,在令嘉和丹棠兩隻菜鳥拼命送人頭的情況下,他仍然能數次在驚險時刻力挽狂瀾。

  時間過去一個半小時。

  遊戲從第一局贏到第九局,靳嶼身後的沙發已經站滿了人。

  一群平均年齡超過了三十歲的科技精英、公司高管,此刻像網吧里圍觀大佬『操』作的小學生,屏住呼吸連氣都不敢喘。

  全場最輕鬆的人就要數丹棠了,他被接連帶飛,興奮得不行,好幾次在語音里誇她找來朋友真是高手。

  夸完了令嘉又去找靳嶼,還給他發送好友申請。

  可惜他們倆無論是誰,都沒心思搭理丹棠。

  第十局進入加載。

  令嘉抬頭髮覺,對面靳嶼西裝襯衫領扣腋下都濕了,頭上也全是大汗,他抬著手機,懸在屏幕上方的手在微微顫抖。

  他很緊張。

  再看向他身後那一雙雙各懷心思的眼睛,令嘉突然不得不佩服傅承致玩弄人心的本事。

  無論他的目的是什麼,僅僅一上午的時間,進門來時氣氛友好的團隊,已經完全不再是鐵板。

  令嘉有點打順手了,最後一局『操』作比之前任何一局都好得多,可惜靳嶼卻發揮失常,明明對手不見得比之前厲害,但他卻連犯幾次令嘉這樣的新手才會犯的低級失誤,『射』擊頻頻落空。

  屏幕變綠,令嘉的小隊全軍覆沒,屏幕中央出現遊戲結束的字樣。

  令嘉抬頭,瞧見對面靳嶼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灰敗。

  股份沒了。

  這種感覺無異於中了張兩千萬的彩票,去兌獎時卻被告知老闆打錯了號碼一樣令人挫敗抓狂,更殘酷的是,他是在第十局輸的,與成功只有一線之隔。

  令嘉既覺得不忍,又鬆了口氣。

  沒料,傅承致竟然接著道,「有人想代替他跟我簽這份合同嗎?」

  沒有意外的,所有人都心動了,但卻不是每個人都擅長打遊戲。

  傅承致在人群中看了一圈,似是隨口挑出一位臉盤微圓,面容和善的男人來。

  「鄒總,我聽說你打遊戲也不錯。」

  鄒暢三十來歲,他鬆了松領帶,開始捲袖口。

  笑意融融,「我十五年前就想去打職業,可惜在那個年代,職業選手不掙錢。」

  他們自顧自聊好,遊戲正要開始,令嘉卻不願配合。

  她不想再幫傅承致耍人,收起手機,偏頭注視他,壓低聲音:「我不想玩兒了。」

  傅承致擱在沙發上的手抬起來,懸了半秒落在她發心愛撫拍了兩下。

  然後指尖便順著往下滑,一路從令嘉肩頸落至腰間,暗暗收力,把她整個人帶進懷裡。

  令嘉嚇得整顆心都提起來,卻不敢在旁人面前駁他面子。

  有了上次的經驗,她攥緊了手機一動不敢動,僵硬把臉埋在他肩膀。

  隔了兩三秒。

  才聽傅承致沖對面抱歉道:「你瞧,跟我撒嬌呢,說累了。」

  鄒暢笑容沒變,他把外套搭在附近的沙發上,善解人意回答。

  「遊戲玩兒久了,眼睛確實會累。沒關係,我可以等令嘉小姐您多休息會兒。」

  「休息好了還玩兒嗎?」

  傅承致再次低頭問她。

  男人低下來的鼻尖與她近在咫尺,幾乎要碰上她的額頭,精緻冷漠的唇形在她眼前一開一合。

  令嘉清楚他想要的答案是什麼,急著從這樣的姿勢中掙脫,只能含糊而狼狽嗯了一聲。

  傅承致的唇角立刻翹起來,在她眉心吻了一下。

  「乖女孩。」

  遊戲第二次重新開始。

  果然,這位鄒總的遊戲技術如他所言,是差點能去打職業的水平。

  一樣拖後腿的隊友,他指揮得宜,完全扭轉了劣勢,無論『操』作、走位,還是武器的準頭都比剛剛的靳總厲害得多。

  遊戲一個多小時結束,這十局幾乎贏得毫無懸念。

  傅承致也履約在合同上簽字,微笑遞到男人面前。

  「等下個工作日,你就可以到公司來領股權讓渡書。」

  此話一出,在場的人眼睛都有點發紅。

  沒人會嫌棄自己的錢多,尤其是當他們的同伴以如此輕易的方式獲得股份的時候。

  就在鄒暢強忍欣喜把合同折好收進口袋時,傅承致慢條斯理又開口。

  「我在小時候聽說阿茲特克人祭祀儀式,其中一種規則,讓我一直很驚訝,鄒總聽說過嗎?」

  「我肯定不如傅總博聞多識。」男人好奇往下問,「是什麼樣的規則?」

  「他們派幾支隊伍出戰,競爭結束後,選擇勝者奉獻給神。」

  男人在原地怔了兩三秒。

  笑容沒能維持住,「傅總是什麼意思?」

  「就是你理解的意思。」

  傅承致仍然十分輕鬆,「我認為,把你從塞科的團隊裡剔除,是眼下最好的辦法,在你從執行長的位置離開後,塞科會贏得嶄新的未來。」

  男人駁斥「我是塞科元老創始人,公司走到今天我功不可沒,就算您收購公司,也不能一意孤行裁了我,沒有人會同意您的決定!」

  「我知道你功勞大,所以我給了你百分之三的股份。」

  傅承致攤手,「至於是不是一意孤行,你不妨問問你的夥伴,他們有沒有人願意你留下來。」

  令嘉幾乎要被眼前的局面驚呆了。

  她終於意識到,傅承致這局布得有多漫長。

  他先是在午餐時,用猝不及防的恐嚇突破了每個人的心理防線,又在剛剛來了招離間計。

  從鄒暢第一時間看向靳嶼的眼神推測,他們顯然是這個團隊中,關係最好的存在。

  只因為百分之三的股份,這段關係破裂了。

  靳嶼避開了鄒暢的眼神,他不敢發聲,因為就在剛剛,他也險些成為那個被獻祭的勝利者。

  傅承致就這樣兵不刃血地,踏平接手了一家公司。

  管家將賓客送走,大廳終於安靜了片刻。

  令嘉收起玩得發燙的手機,忍了再三,還是想不通開口發問,「你要裁的既然是鄒總,怎麼能確定靳總一定會輸?」

  「這很簡單。靳嶼心理素質糟糕,鄒暢貪得無厭。」

  傅承致手『插』在長褲口袋裡,回過身,面上還帶著笑意,只要足夠了解一個人,你就可以預判他的預判。」

  令嘉望著眼前的男人,又一次感覺到了熟悉的,智商被壓制的可怕。

  她大概再活幾輩子,也沒辦法趕上他的心機城府。她每每稍微有點兒放下戒備時,傅承致就會重新用事實提醒她,自己究竟是個怎樣的人。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