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 相濡以沫共朝夕(二)


  自幼衣食無憂的楚沐歌生活在安逸優渥的環境下,也是在父母的庇佑下長大的,自然沒有經歷過這樣的顛沛流離與缺衣少食的苦日子。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第一次經歷這樣的風波戰亂,如今的生活與從前相比,竟有如雲泥之別。

  在家族破敗,父母雙亡,大仇未報的時候,又遇上這樣的大動盪,如此這般的現狀,便如雪上加霜。

  一瞬間從天上跌落到了泥潭,這樣的生活,換誰都無法承受得住。雖然她一直保持著外表的堅強,在楚銘航與蔣文琴的面前裝作一副淡然的模樣,可是內心卻已經痛苦到了極致。

  一日午後,楚銘航與蔣文琴因為疲憊,與皓呈已經擠在了亭子中睡下了。可楚沐歌卻全無睡意,這個時候,便只能自己一個人在公園中漫步,走到了與溫墨白定情的那個湖畔。

  望著舊時風景,想起昔年陳歡,她忍了許久的淚,終於在這一刻,傾瀉而出。

  或許,只有在哥哥嫂子不在的時候,她才敢真正的釋放自己的情緒了吧。

  至親離世,家族破敗,大仇難報,身逢亂世,而摯愛又不知所蹤,眼前所歷經的一切,焉能讓她不感到絕望?

  湖面有涼風撫過,雖然已經到了春日,可這乍暖還寒的時候還是讓人覺得寒冷。眼淚被風乾,心,也被這涼風拂亂了。

  這涼風灌入她單薄的衣襟之中,渾身上下無一處不覺寒冷,她不由得縮了縮身子,打了一個寒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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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恍然之間,只感覺到了有一隻寬厚的手掌,輕輕的撫在了她的肩膀之上,那手掌的面積雖不大,卻足矣拂去她的一身寒冷。

  她緩緩轉過身,只見一雙脈脈含情的雙眸,正凝望著自己。而面前的這張臉,不正是讓她日夜牽掛,魂牽夢縈的那個面孔嗎?

  她的心猛然一顫,一瞬間,竟恍了心神,不敢相信這一切是真實的。

  她的抬起手,想要觸碰溫墨白的臉頰,可她的心卻顫抖了一下,手懸在了半空中,滯了住。她只怕這一切都只是一個幻影,只要一觸碰,便會消失不見。

  她只是望著他,聲音中帶著絲絲顫抖:「墨白,真的是你嗎?」

  「是我。」溫墨白抓住了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口,聲音是沙啞的,從中亦帶著幾分酸楚:「沐歌,是我,真的是我。」

  她的手摸著他的胸口,感受到了那沉沉的心跳和溫厚的溫度,方才確信這一切都是真實的。

  可望著溫墨白的臉,已然與從前判若兩人了。從前的容光煥發見不到了,取而代之的,是憔悴的面容與深陷的眼窩,那雙眸之中都帶著沉沉的痛楚,乾涸的嘴角都已乾裂,身上意沾滿了灰塵。

  誰知道,這幾天他究竟經歷了什麼?

  楚沐歌的心驟然一痛,撲倒了他的懷裡,大哭了起來。

  「墨白,我終於見到你了,我以為這一輩子,你都不可能再來見我了。」

  「我怎麼可能不來見你呢。」溫墨白輕輕的拍著她的肩,安撫她,「傻沐歌,我一直都在啊。」

  他還是如從前一樣,對她,永遠極盡溫柔。可饒是這般被他的溫情包裹著,她的心,便越難受。

  她更悲慟的伏在他的懷裡哭著:「墨白,是我誤會了你。都是我的錯,是我糊塗,我不該狠心把你推開,我不想再失去你了……」

  溫墨白的聲音依然溫厚:「傻瓜,我怎麼會怪你,無論發生了什麼,我都會守著你的。」

  此一刻,明明彼此相聚咫尺,卻有如天與地一般遙遠。默默相擁間,凝結的,是已經深入肺腑的感情。

  溫墨白只是輕輕的拍著她的肩,安撫著她,等著她的情緒漸漸平緩,才緩緩鬆開了她,並拭去了她眼角的淚痕,「別哭了,我一直都在。」

  殊不知,無論何時何地,只是僅僅的一句「我在」,便會讓她那支離破碎的心瞬間有了依靠。可是著溫墨白那已經憔悴到變形的面孔,她的心便又一次的被刺痛了一下。

  又一滴淚水從她的眼角滑落了下來,她摸著他那布滿青色胡茬的臉頰,「你這些天究竟經歷了什麼,你怎麼……怎麼變成了這樣?」

  溫墨白卻意不在自己,他滿心想的都是楚沐歌狀況,他握住了楚沐歌摸著他臉頰的那隻手,聲音中滿是擔憂與關切:「你先告訴我,你經歷了什麼,你怎麼會在這裡?」

  提及那些沉痛的事情,楚沐歌的心又猛然的痛了一下,她將這些天發生的所有事,都一五一十的告與了溫墨白。

  想起當初因為被蒙蔽,誤她以為溫啟仁是她的仇人,狠心的對溫墨白說出那樣決絕的話時,她的淚水又忍不住潸然而下,「墨白,都怪我糊塗,竟然相信了江世儒那個卑鄙小人的話,把你父親當成了我的仇人。」

  「明明你也是被傷害的那個人,可我卻在你最難受的時候,是非不分的對你說出那樣決絕的話來傷你的心。要是我沒有發現幕後的真相,我真的不知道自己還會做出什麼。」

  「我信錯了一條毒蛇,卻狠心的推開了最愛我的人。我們兩家都是被他害慘的,可我……我真的不知道自己還能否有機會,再來見你了。」

  見楚沐歌這般悲慟,溫墨白更甚心痛,他將楚沐歌攬在了自己的懷裡,「你不要在為此事自責了。你想為父母報仇的心,我都明白,我也知道,你一直都是愛我的。」

  「要怪,只能怪江世儒的毒計太陰險,他才是這一切悲劇的始作俑者。溫家也回不去了,我大哥和我父親,他們……」

  說到此處,他便抑制了住,沒有再說下去。

  楚沐歌聽出了他語氣中的沉鬱,驟然間心便一沉,當即意識到了事情的不對。

  她離開鬆開了她,望著他的眼睛,不由得生出了緊張,「你父親和你大哥他們怎麼了?」

  溫墨白眸中的光都帶著沉沉的痛楚,他沉聲,「他們都不在了,他們在獄中含冤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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