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飄零秋葉自輾轉(二)
他的一滴淚從眼角落了下來,落在了楚沐歌的手上,那灼熱的溫度,令她的心微微灼痛了一下。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那是他最深刻的信仰,卻也是他最無能為力的心痛。
楚沐歌並未露出任何悲慟的神情,只是抬起手,輕輕的為他拭去眼角的淚:「墨白,你勿要難過,你的心,我都懂。」
「我剛才不是說過了嗎,你所做的都是為國盡忠的事情,是值得驕傲的,又為何要難過?你大膽的去追尋你想要做的事情吧,我永遠都會在你身後支持著你。」
「這才是我追隨你的真正理由,只有這樣溫墨白,才是值得我用心去愛的。而且你做的,都是我所崇敬的事業。這個在我們列車初遇的時候,便已經都明曉了吧。」
「相遇那時便已註定,我們是同樣的人。如果我不支持你的理想,不理解你的做法。便不會有那一本《春山雜論》,也就不會有你我的遇見了。」
「我也明白,你是深愛我的。但是在家國面前,兒女情長是容不得的。見不到你又何妨,只要你把我放在你的心裡,就足夠了。」
「沐歌。」溫墨白的心猛烈的痛了一下,緊緊的把楚沐歌抱在了懷裡,如攬至寶一般,生怕下一秒就會失去,「生在亂世,我們有太多的不得已了。無論是信仰,還是你,我都不能捨棄。」
「我對這家國愛得深沉,可我對你,愛的也一樣深沉。待到有朝一日,外族人盡數被清除,河清海晏,國泰民安之時,我定許你一世安穩,與你相攜一世,到白頭。」
「我等你。」楚沐歌輕輕的拍著溫墨白的背,伏在他的肩上,「不歷經風雨,又怎能見得彩虹,我相信,總會等到那一天的。到那時,我們再也不理會這世間俗世,只此一生,相攜到白頭。」
「只是……」說到此處,楚沐歌也忍不住哽咽了,她抑制著心痛,「無論你的任務有多嚴謹,將來會面臨什麼,你都一定要好好活著,只有活著,才會看到希望。」
「我會一直在這裡等你的,倘若等不到你,我也不會獨活在這個世上。哪怕是為了我,你也不許出任何意外。你答應我,好不好。」
「好!」溫墨白更緊地擁著她,「我答應你,無論在哪裡,我都會想著你,為了你,我一定會好好活著。等到河清海晏的那一刻,許你一世安穩,直到白頭。」
「這樣真好啊。」楚沐歌將頭埋在溫墨白的肩上,輕輕的合上了雙眼,似乎是在享受這片刻的溫存。
「墨白,你不要動,就讓我這樣靠一會兒吧。有你在,我便會覺得踏實,讓我們再享受一會兒,這片刻安寧與溫存吧。」
「好,我不動,我就這樣讓你依靠著。只要我在,便永遠是你最堅實的依靠。」
昏黑的天空,殘破的院落,這無限蒼涼之中,只有這一對相擁的多情人,在這破碎之中,凝成了一抹絢麗的溫馨。
若此情此景不能長久,但至少留有這片刻的溫存,便已足夠。
溫墨白加入組織後,便專心於潛伏與對抗外族人的事情。因為事態嚴謹,他與楚沐歌見面的時間便少之又少。
對此,楚沐歌沒有多言,亦不會多問。她不懂組織工作,只知道這是為國盡心的偉大工作,便全力支持於他。
她雖然支持他,也不會多問他工作上的事情。但是心裡的那份擔憂與思念,卻是化解不去的。
雖然他答應她,不會讓自己出事,但組織工作的危險性她不是不知道。這種事情只要稍有不慎,便會失掉性命,又豈是他想平安,就一定能夠平安得了的。
可是這一切,楚沐歌沒有對任何人說,白日裡,也只是忙著自己的義診工作。晚上睡在那擁擠的義診棚中之時,便會因為思念與擔憂而默默落淚。
再難過,也只是留在自己心裡。待次日起身時,她又是那般淡然溫婉的對待身邊之人,對待工作,便好似什麼都未有發生。她隱藏的太好,沒有任何人發現她的異樣。
晨起,梳洗。義診棚中的同事都去搬取醫療用品了,這裡只有她一個人守在義診棚。
獨自一個人坐在義診棚外,面對這哀鴻遍野,被屠的慘不忍睹的城市之時,心中不免生了一層濃厚的傷感與落寞。
從前在話本中聽到過的生靈塗炭,血流漂櫓,大抵就是這個樣子吧。從前沒有見過,不知道戰爭是什麼樣子的,如今終親眼目睹了。
但她寧願什麼都沒有發生過,永遠也不要親眼目睹這樣的場面。只希望可以回到那個沒有戰亂,沒有家破人亡,也沒有提心弔膽與擔驚受怕的歲月靜好時候。
可一切已是過去,昔日的歲月靜好,終是回不去了。
自那日明德樓一別後,她與溫墨白已多日未見,亦多日沒有他的消息。
可即便再想念,只要他沒有給她傳信箋,她哪怕相思入骨,也不能去找他的。她不知道他在執行什麼任務,可心裡的那份擔憂,只要見不到他,便會一日更甚一日。
她還有事情要做,不能讓自己的情緒肆意的蔓延,而耽誤了正事。哪怕再思念擔憂,也必須要克制住。
如此,也只有不停的做事,分散自己的注意力,才能不做無謂的擔憂了。
她吸了口氣,轉過身,準備回義診棚做自己工作。
「沐歌。」
卻不想,自己剛轉過身,便聽到了有一個帶著滄桑的女子聲音,在叫她的名字。
她詫異的轉過身,只見一個少婦裝扮的女子,滿面滄桑的站在自己的面前,她不禁滯了住,待她回過神時,不由得大吃了一驚。
「昕……昕冉,是你嗎?」
江昕冉笑了笑,笑容中滲透的,儘是難以名狀的蒼涼,「是我啊,沐歌。」
如今面前的江昕冉,已與昔日裡活潑愛笑的江昕冉判若兩人。
昔日的神采奕奕早已不復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不言而喻的蒼涼與憂傷。她已是一身少婦的打扮,高挽的髮髻,藕荷色的皮衣,極盡奢華,可從她的眼裡,卻找不到一絲一毫的快樂。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