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8
鄭霄辦公, 岑芯就坐在一邊隨意的看書,研究琴譜,面前擺了厚厚的書, 她一頁一頁翻著, 偶爾抬頭看他兩眼, 看他的側臉,在陽光下, 稜角分明,沉著冷靜。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她拿出鉛筆和素描紙, 把一摞書抱到自己的左邊, 遮擋住自己面前的紙, 彎著唇角, 仔細在紙上勾勒他的模樣,近乎虔誠的把深刻在自己腦海里的樣子,畫在紙上。
她的外公外婆都是著名的書畫家, 她從小耳濡目染, 畫畫的也很好,她認真的欣賞自己的畫作, 鄭霄的頭髮,烏黑濃密, 飽滿的額頭,一雙深情的桃花眼, 英挺的鼻樑, 微微上翹的唇角。
這和鄭霄平時冷峻的形象不太相符,畫上的他溫暖和煦, 像是鍍了一層暗金色的光。
他修長的手指握住電腦滑鼠, 低垂著眼帘, 聲音飄到岑芯的耳朵里。
「好看嗎?」
她從自己的畫上抬起頭,看到他眼底一閃而過的笑意,心潮澎湃的點頭,「好看。」
她把自己的畫豎起來給鄭霄看,「看我畫的像不像?」
鄭霄瞥了眼畫上的自己,挑了挑眉,似笑非笑的看著她,「你剛剛一直在畫我。」
「對啊。」岑芯臉有點紅,陽光從窗□□進來,斑駁的光影漂浮著,眼角的餘光能瞥見院子裡的代代桔樹,岑芯腦海里牢牢記得老爺子種這顆樹的意義。
開枝散葉,子孫滿堂。
鄭霄突然笑了起來,唇角微揚,誇獎道:「小朋友,你很厲害呀。」
他的口吻像個慈愛的父親,於是岑芯不高興了。
她要的是一個喜歡自己的男朋友,而不是溺愛自己的父親。
聽秦景曜他們說,他在外面做事淡薄的不近人情,她沒見過那樣的鄭霄,除了剛見面時的客氣疏離,他對她一直都很好。
仗著他的縱容,岑芯直接甩了臉色,收拾畫稿琴譜起身要走。
鄭霄沒生氣,他起身,高大的身形擋在岑芯面前。
「不高興?」
岑芯一口氣堵在喉嚨里,悶悶的說:「沒有,你忙你的吧。」
他垂著頭,目光緊緊的凝著她,沒動。
岑芯瞥了瞥嘴,突然大著膽子說:「難道你沒發現,我長大了嗎?」
岑芯想把自己的舌頭咬掉,她到底是怎麼說出這種不知羞恥的話的,她低著頭,恨不得鑽地底下面,不過說都說了,索性破罐子破摔了,岑芯抬起頭,期期艾艾的說:「我......我的意思是,我馬上就要到二十歲生日了。」
岑芯福至心靈,眼眸一亮,轉移話題,「我生日快要到了,你有沒有打算送我什麼禮物?」
她臉上潮紅未褪,鄭霄看著她的樣子,喉間悶笑一聲,意味不明的說:「嗯,是長大了。」
岑芯整張臉都燒了起來,好在鄭霄並未取笑她。
晚上岑芯躺在床上,背靠著床頭,想到白天的事,突然又有些後悔了,她每次都這樣,鼓起勇氣暗示他,話說一半又慫了,今天就該趁勢跟他表白的。
可是萬一他對自己真的只是長輩對晚輩的關愛可怎麼嗎?他要是拒絕了自己,以後不讓自己去鄭家了怎麼辦。
岑芯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滿腦子都是鄭霄。
最後還是覺得自己再等一等,看看自己生日的時候他會送自己什麼禮物,說不定他就是等著自己生日的時候向自己表白呢,畢竟這是一件大事,要挑個好日子。
如果二十歲生日那天,他還不向她表白,那她就喝酒,裝醉,然後向他吐漏心聲。
她睡不著覺,爬起來,翻出自己的日記本,握著筆,在最新的空白頁上寫道。
「期待你,你一定像我喜歡你一樣喜歡我,我感覺的到。」
明亮的白熾燈下,她看著自己寫下的字,心想,我什麼時候這麼幼稚了,這種話都寫的出。
但她還是沒捨得把這段話劃掉,帶著她美好的願望,心裡默念,「千萬不要是長輩對晚輩的那種關愛喜歡呀。」
那天之後,鄭霄突然忙了起來,周六周日基本不沾家,岑芯平時要上課,加之她和鄭霄之間並未確定關係,她只有周六周日才能光明正大的到鄭家練琴,這樣一來,一連數日,岑芯基本上都見不到鄭霄。
她心裡犯著嘀咕,該不會是故意躲著自己的吧,難道是自己那天的暗示太過明顯,把他嚇著了?
岑芯幾次摸出手機想給鄭霄打電話,又擔心他真有事在忙,嫌棄自己煩。
她盯著手機通訊錄上鄭霄的名字嘆氣,自己這可真是出師未捷身先死啊。
之前還好好的,他經常帶自己出去玩,秦景曜幾個開玩笑說她是他的未婚妻,他都沒有反駁,怎麼突然之間就生疏了。
她最後還是沒有忍住,主動給鄭霄打了電話。
電話一通,便傳來鄭霄的聲音,依舊是天氣晴好的雲淡風輕,「小朋友。」
他吐字從容,沒有半點在忙的樣子,她心口就酸了起來,她其實並不知道要跟鄭霄說些什麼,她就是許久沒見他,想他了。
但他似乎過得很好。
她眼睛酸酸的,吸了下鼻子,鄭霄聽到她略帶鼻音的呼吸聲,心口一窒,問道:「芯芯,怎麼了?」
岑芯的眼淚一下就掉了下來,啪嗒啪嗒的砸在書桌上,她擦了下眼淚,吸著鼻子,控制自己的哽咽,「沒事,就是很久沒看見你了,你最近怎麼樣呀,是不是很忙?」
鄭霄從未有過這種感覺,他覺得自己的心都要隨著手機那端人的抽泣聲碎了,他揉了揉眉心,低頭看著助理呈上來的讓他焦頭爛額的單子,對著岑芯說:「這幾天在忙公司的事情,明天中午回家吃飯。」
明天是周六,這是在暗示岑芯明天去鄭家見面。
「鄭霄,我是不是,打擾到你了。」
「沒有。」
「好,那我們明天見。」
掛了電話,岑芯抱著手機躺在床上,心情因為這通電話又雀躍了起來,她安慰自己應該多心了,鄭霄本來工作就是很忙的。
鄭霄語氣溫和的同岑芯交談完,結束通話抓起桌子上的茶杯就往地上摔,晶瑩剔透的白釉茶杯碎成數瓣,辦公室里站著的幾個下屬嚇得垂著頭,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他們還是頭一回見鄭霄發這麼大的火,這位先生一向不露聲色,仿佛天塌下來,他都能頂住一樣,也是這份沉穩的性子,才能年紀輕輕的壓住場。
上一任鄭董剛去世的時候,他匆匆回國接手公司的時候,公司被鄭晉炳等人搞得烏煙瘴氣,人人都想多分一杯羹,處處打壓初到公司的鄭霄,欺負他年輕,那時候他見到鄭晉炳還能擠出個笑臉,喊一聲堂叔,眾人就知道,這是個了不起的人物,要不是鄭董走的早,該交代的沒交代清楚,公司根本就沒鄭晉炳這位堂叔什麼事。
這次是真發火了,那位缺德的堂叔最近心思又活絡了起來,誰也沒想到他會那麼狠,人都走了,拼的魚死網破在公司里給鄭霄埋了禍根,或者說,這個禍根,是老鄭董還在的時候就埋下了。
鄭霄發泄完,起身整理了下衣服,對著竇光遠說:「這事你繼續盯著。」
竇光遠為難的張嘴,「鄭總。」
鄭霄看了他一眼,淡淡的說:「天沒塌,日子還要過。」
他邁著兩條長腿,優雅的走出辦公室,像無事發生一樣。
竇光遠拿著文件夾,看著他的背影,莫名的被吃了顆定心丸,鄭總昨天還讓他買了幾桶刷琴的漆,這還有心情刷漆呢,應該是沒什麼事。
翌日,岑芯一大早就收拾好,打了輛車往鄭家去。
司機把她放在鄭家門口,她抬腿正要往大門走,旁邊突然衝出一輛車向她撞過來,她嚇了一跳,踉蹌著往旁邊躲,腳下絆了塊石頭,摔出好遠。
她嘶了口氣,撐著手臂,坐起來,抬起胳膊檢查,胳膊肘處蹭破了一塊皮,腿上也有點疼,她沒拉開褲子看,不過肯定要比車撞到好許多。
她蹙著眉,看向罪魁禍首。
黑色的車門拉開,裡面走出一個四五十歲的男人,樣貌倒是儀表堂堂,就是看向她的眼神讓她有些不自在,岑芯本能的排斥他。
他手裡還捏著手機,像是剛剛還在與誰通話,彎身過來要扶岑芯,「小姑娘,你沒事吧,要不要送你去醫院,你放心,我的車撞了你,我會負責的。」
他態度還算好,沒有推卸責任,岑芯捂著胳膊說:「沒事,你的車沒撞到我,只是摔了一跤。」
「如果不是因為我差點撞到你,你也不會摔到,我還是送你到醫院檢查一下吧。」
「不用了。」她沒那麼嬌氣,只是摔了一跤而已,好容易有機會見鄭霄,都到家門口了,想到要見鄭霄,自己摔成了這個樣子,褲子膝蓋處都摔了個洞,岑芯心情就不怎麼美妙了,她抬頭看著害她摔跤的男人,道:「開車不能玩手機,叔叔以後小心些吧。」
男人並未因為被一個小姑娘生氣,舉著手機說:「不好意思,我看到了家門口了,就給我侄子打個電話,沒注意有人在這裡,差點撞到你。」
岑芯一眼就瞥到了他手機屏幕上的鄭霄兩個字,愣了一下,問道:「叔叔,鄭霄是您的?」
男人表情也有些詫異,「你也認識鄭霄?」
岑芯點頭。
男人說:「他是我侄子,既然認識,那我打個電話,讓他出來接你,順便看看你的傷勢,你要緊嗎?」
岑芯一聽他是因為和鄭霄打電話才差點撞到自己的,瞬間就原諒了他,擺手說:「不要緊。」
鄭晉炳扶著她起身,她把胳膊從鄭晉炳的手中抽出來,客氣的說:「我自己走就好了。」
鄭晉炳低頭在手機上點了一下,岑芯看他是在給鄭霄打電話,不過通話很快就結束了,沒打通。
鄭晉炳背對著她,不知道在幹什麼,岑芯想著他是鄭霄叔叔,自己這麼先進去了也不好,就站在門口等他。
鄭晉炳一直不走,岑芯有點著急了,她還想早點見到鄭霄呢。
她扭頭,正好看見鄭霄闊步從裡面走出來,身後跟著小跑著的劉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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