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歲華折枝 3


  片刻之後,那七寸便搬過來了一個比他自己身形還要大的木桶從庫房的方向走了過來。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那女子抬眸之際,便將其音容相貌看得仔細分明。

  「將桶放在這裡。」雲莎那身影說道,「去打水燒水。」

  「啊,還要燒水啊,姑娘直接用涼水不也一樣麼?」那名為七寸的人身娃娃問道。

  「能一樣麼?快去。」那女音之中帶了幾分悵意。

  那七寸雖然既不願意,但還是接了自家姑娘的命令,去打水燒水去了。裊裊炊煙自煙囪之中緩緩飄出,直達天際,在那本就橙紅一片的楓樹林中更加顯眼,炊煙向四周暈開,就像是為這一片楓樹林籠罩上了一層薄紗。

  等七寸燒滾了水後已經是黃昏了,天邊少奇了大片大片的火燒雲,與那漫山遍野的橙紅融為一體,仿佛是天上謫仙打翻了染缸,橙紅之色自天端殘陽處傾瀉而來。

  一桶一桶的水被七寸拎著傾倒進了浴桶之中,七寸的身形本就如同孩童一般,往浴桶之中傾倒熱水的時候倒顯出了幾分可愛。

  踮起腳尖,雙手將木桶舉至頭頂,身形搖搖晃晃,欲欲將墜。

  果不其然,「哐當——」一聲,七寸手中的木桶落了下來,嚇得七寸急忙向一邊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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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心點兒!可有燙到?」一雙櫻花般溫柔的眼眸看著那委屈巴巴的七寸。

  「燙到手了。」七寸一邊說著一邊揉著自己的手。

  那倩影站了起來,看著一眼那七寸的手,微紅,的確是燙著了,復又看了一眼那浴桶之中的水,說道:「夠用了,你去照著我書案上的那張方子,去藥房抓藥。」

  「啊?姑娘我都受傷了,能不能休息啊?」七寸問道。

  「你個百年老妖精還會在乎這點小傷麼?別廢話,快去。」那女音響起。

  七寸心中雖不情願,但身子卻還是去了,先去取了藥方,隨後又去藥房照著方子去了上面的藥,足足有一籮筐。

  那倩影揚手拿過七寸抱著的籮筐,將裡面的藥材盡數傾倒在木桶之中,道:「行了,水太熱,涼一會兒,剛好也可以借著滾燙的熱水激發一下藥材的活性。」

  「水太燙,會殺死藥效的。」七寸說道。

  「我這可都是靈藥,多多少少是沾著點兒靈力的,這個不必擔心。」那倩影說道。

  約是半盞茶的功夫,那倩影揚了一下水溫。

  「剛剛好,你把這少年放進去泡著。」

  這次七寸沒有再抱怨,或許是它知道自己即便是抱怨了,也還是藥做的,又或許是都做了這麼多了,也不差這一點了,便是甚是乖巧地將白嵐放進了浴桶之中,蓋上桶蓋,只露出白嵐的一顆頭。

  天邊的那輪紅日在一點點地西垂,從白晝到黃昏,雲莎一直站在原地直到夜幕降臨。

  歲華嶼,這滿山的楓樹林,白晝如火,可一旦到了晚上,便會有守島妖獸出沒,彼此之間相互廝殺,甚是危險。

  雲莎實在沒有等來白嵐,便思量很久,最後決定先去辦正事,帶事情辦妥之後再折回去尋白嵐,轉身便向楓樹林的深處去了。

  剛一轉身,只見黑色的夜幕之中飛來了一個身影,一雙寬大的翅膀捲起陣陣夜風。

  雲莎心中自然知曉這是怎麼回事,揚手便將腰間的紅楓令給摘了下來,舉在空中。

  那黑影看到了雲莎手中的紅楓令,便是扇動著翅膀向遠處飛走了,方才從楓樹林之中傳來的一陣獸叫,此刻也消失了,整個歲華嶼也重新進入了沉寂。

  雲莎揚手收了收身側的斗篷襟翎,擺動著腰下的蛇尾向遠處游去了。

  蛇人族遊走要比人的腳步時快很多,即便是普普通通毫無修為的蛇人也比修仙之人走得快,約是半炷香之後,雲莎穿過了楓樹林,映入眼帘的便是寬曠的空地,雲莎眼神之中閃過一絲光彩。

  月下清影,那倩影坐在院子之中的搖椅上,一邊搖著一邊輕揮著手中的團扇。

  「姑娘,他要泡到什麼時候?」七寸問道。

  「快了。」那倩影說道。

  「有人靠近。」那倩影說道。

  「楓樹林之中時常有野獸出沒,姑娘難道連這都不曾記得麼?」七寸說道。

  七寸話音剛落,雲莎的身影便擺動著蛇尾映入了七寸的眼帘之中。

  「你是何人?」

  「七寸,不得無禮。」隨後那倩影便從搖椅上起身,微微欠身,道:「見過女王。」

  一旁的七寸聽到女王二字猶如五雷轟頂,蛇人族女王生性殘暴,嗜殺成性,更是清冷高貴,七寸不敢相信。

  「這怎麼可能?!蛇人族女王從出過蛇皇城,眼前這個人怎麼可能回是蛇人族女王?」

  七寸說罷,雲莎便揚手取了斗篷的帽子。

  那張高貴、美艷、清冷、妖異的芍藥花一般面容映入了七寸的眼帘。

  七寸見狀急忙躲到了那倩影的身後。

  「落菲。」

  如今才將那倩影的面貌攬入眼中,竟然是落英。

  「我在海邊釣魚的時候發現了這個少年。」羅菲一邊說著,一邊揚手向一個方向指去。

  由於長時間的藥水浸泡,白嵐的臉頰早已經緋紅一片,臉頰之上泛起了一層薄薄的水汽,彎翹的睫毛上更是掛著細小的露珠,美極了。

  「他是我徒弟。」雲莎說道。

  羅菲聽到雲莎這話只是淺淺一笑,而後轉身對七寸說道:「他泡得也已經差不多了,你去將其撈出來。」

  屋子內,七寸將白嵐放在了床上,雲莎在一旁看著昏迷不醒的白嵐,眼神之中竟然無意之中流露出些許憂思,雲莎自己都沒有察覺到這憂思的流露。

  「我在發現他的時候,他全身上下的骨骼盡斷,不過好在遇上了我,及時得到了救治,只要醒來,便是全須全尾兒的囫圇個人。」落菲說道。

  雲莎沒有說話。

  「你很擔心你這個小徒弟。」落菲說道。

  「有麼?」雲莎問道。

  「雖然外界都在傳你心狠手辣,殺人如麻,可是方才在你的眼神之中可不是冰冷的寒意。」落菲說道,「你第一次收徒,恐怕你並不知道要怎樣去對待你的這個徒弟。」

  「只是這孩子有些皮,本王也不喜歡和別人親近。」雲莎說道。

  落菲知道女王傲嬌的脾氣,只是笑而不語。

  「你笑什麼?」雲莎問道。

  「沒什麼。」落菲回答,「對了女王怎會來我歲華嶼?」

  雲莎轉身,道:「歲華嶼的蘊藏著充沛的靈力,本王需要靈力,另外本王需要你的醫術。」

  女王不虧是女王,即便是求人,語氣之中也帶著十足的傲嬌。

  「女王陛下這是在求人麼?」落菲說道,「既然女王親自來了,我定然是要給女王這份薄面的。」

  「這封信是她給你的。」雲莎將手中信遞到落菲的面前。

  落菲在看到那封信之後,方才那臉上的喜色驟然之間凝滯了,遲遲沒有接雲莎手中的那封信。

  「她的信,我不會接,也不會看的,你回去時還給她。」落菲說道。

  雲莎將手中的信封放在了桌子上,說道:「你和你姐姐之間的恩怨,本王不想摻和,這封信你若是不想看,便扔了吧。」

  落菲看著桌子上的那封信,往日的記憶盡數浮現在腦海之中,是諸多的惋惜,更是諸多的仇恨,落菲不想再去想這件事情,雖然不曾想,但是只要一看到那桌子上信,那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以及諸多事情都會出現在自己的腦海之中。

  次日清晨,一縷陽光照射在了白嵐的臉頰之上,似飛舞的蝶,白嵐緩緩睜開了眼睛。

  起身,一瞬間白嵐又躺了下去,恰好七寸端著藥盤走了進來,瞧見白嵐醒來,問道:「你醒了。」

  白嵐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疑惑道:「三寸?!」

  七寸聽到白嵐喚自己三寸時,臉上稍有不快,道:「我不叫三寸,我叫七寸。」

  「七寸?」白嵐有些疑惑。

  「那是你看錯了吧。」七寸說道。

  「我身上的衣服?」白嵐問道。

  「哦,對了,昨天給你泡藥澡了,你身上的衣服都浸透了,我便幫你脫了,衣服你師尊幫你洗了,這套衣服也是你師尊給你的。」七寸說罷便將手中的衣服放在了桌子上。

  白嵐看著桌子上的衣服,眼神之中滿是動容,白嵐之所以內心動容,便不是因為這衣服是新的,而是這衣服是師尊給自己的。

  白嵐急忙將桌子上的衣服拿了起來,換上了新衣服。

  走出房間之後,只見師尊和「落英」正在院落當中閒談。

  白嵐便緩緩走了上前。

  「師尊。」白嵐彎腰行禮道。

  「醒了。」雲莎說道。

  「前輩怎會在這裡?」白嵐問道。

  「她們是一對孿生姐妹。」雲莎說道。

  白嵐這才明白,作揖道:「抱歉。」

  「沒什麼。」落菲說道,「感覺好些了麼?」

  「好多了,多謝前輩。」白嵐說道。

  「你姐姐說有人取走了白楓令,可有人前來?」雲莎問道。

  「沒有,來這歲華嶼的便只有你們二人了。」落菲說道,「我看今天天氣不錯,正還可以幫你。」

  「嗯。」雲莎說道,「難道你真的不想再見你姐姐麼?」

  「若非當初她,君雲也不會拋棄我,這一切都是因為她,我無法原諒她。」落菲說道。

  「也許是那君雲的原因也未可知。」雲莎說道。

  「不可能,君雲沒有錯,錯的從來都只有她落英。」落菲的預期之中滿是埋怨。

  「我去找過他很多次,可是他從未都不願意見我,」落菲那櫻花一般的面容上緩緩滴落下來了淚珠。

  「你想見他?」雲莎問道。

  「我無時無刻不在想他,想要問他當年為何會不告而別,究竟是我做錯了什麼。」落菲說道。

  白嵐站在一旁聽著兩人的對話,似乎也清楚明白了事情的緣由,世間最困人的便是情愛。

  想著落英和落菲本是一對孿生姐妹,奈何親姐妹竟會喜歡上同一個男人,這樣的事情無論放在誰身上,都是無法諒解和原諒的。

  白嵐對此也是頗為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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