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符陣
繁華只是一個時代的表象,是相對值,貧窮,離別,乃至於絕望,才是各個朝代的底色。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這裡是長安城的近郊,荒涼的土地上只偶爾有一兩棵草葉探出頭來,也很快被漫天的沙暴壓倒淹沒,沿途無數的乞丐和落魄的俠客對著他們一行人頻頻伸手,林謨不知為何想起來這句話,看著遠處那不在英氣,卻如鐵桶般閉塞的長安,白家大院的奢靡在他腦中一閃而逝,他有些煩惱地揉了揉腦袋。
青黑色的車廂,被一匹渾身赤紅的老馬慢悠悠地向前拖著,這輛車看起來是如此的稱重,黑金色的車身上,雕刻著宛如頑童塗鴉似的青色圖案,可無論遠看還是近觀,那看似潦草的圖案竟都顯現出一抹古樸神秘的氣質,一撇一捺一鉤,都仿佛透露著難與人言的奧秘,此刻那道圖案靜靜閃著青色的光芒,周圍的氣流一陣翻滾,竟將這輛本該沉重無比車輛抬離了地面,雖然只有僅僅一指的距離,但也給老紅馬卸下了大半負擔,它那條半瘸的馬腿此刻也變得輕快了起來。
「嘁……這貨好歹也是上古神獸,怎麼也不至於連一輛馬車都拉不動吧……」林謨龜縮在車廂中,不滿地嘟噥著,為了養活這位大爺,他把從二十一世紀帶來的大半靈核全都揮霍掉了,好不容易到了讓這貨出力的時候,還偏偏魏成將軍他老人家拿出來這輛珍貴無比的「符車」,讓這貨一路走來跟玩似的。
「欸,林小友,這話就是你的不對了。」魏成一捋長髯,笑呵呵地道,不過林謨總感覺他的笑容沒那麼自然,:「我這馬車如果不動用符陣的話,十餘匹汗血寶馬都拉不動呢,就算開啟了也起碼需要兩匹千里馬,你家這匹紅馬能一馬帶動我們走了這麼遠,還真是人……馬不可貌相啊……」說罷,斜著眼看向那匹隱約能看到馬骨架的紅馬,勉強相信了這匹磕磣的老馬是什麼上古神獸的他感覺臉上一陣發燒,自己好歹是大唐鎮西將軍,平常出門也好個面子,這輛符車也是他托人求了好久才從長安里的一位老宗師手中買到的,現在卻被一匹這樣老……神駒拉著,如果不是家裡的幾匹馬一見到赤璃就嚇得大氣都不敢喘,壓根就走不了路,他寧可請這位大爺去車廂里躺著也不讓他充門面啊,太特麼丟人了……
「將軍,」林謨的眼中突然爆出一抹精芒,問道,「這馬車上繪製的,可是符陣?」
魏成愣了一下,回道:「是啊,怎麼,小友,對這符陣感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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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是吧。」林謨扭扭捏捏道。
「哈哈,我也是,當年還去國子監那邊求來幾本典籍來看呢,小友不必害羞。」魏成大笑一聲,爽朗道,「不過這繪製符陣需要極高的天賦,老哥我可沒這福分。」
「天賦?哪種天賦?畫畫的?」林謨奇道。
「怎麼可能……」魏成苦笑道,「符陣所需要的天賦和靈修有關,但卻有著本質差別,靈修納天地靈氣入體,融入周天劃歸己用,但符陣卻是需要對天地靈氣有著極強的感知能力,能夠做到將外部靈氣如自己的臂膀一般運用自然,方可繪製符陣。」
「那難度也不算太大吧,可為什麼符陣師怎麼少呢?」林謨疑道。
魏成長嘆一聲,一臉不甘道:「如果單是感知能力也還好,老夫我的感知能力其實也勉強達標,只是……」
「只是什麼?」林謨突然心跳加速起來。
「只是符陣師除卻感知天賦之外,還需要身體的一個部位作為媒介,將天地靈氣轉化為繪製符陣所需要的「墨水」儲存起來,以待施法時使用,只是這身體部位所需要的品級高到可怕,只有類似於倉頡或項王的重瞳之類的聖物才能辦到,而我大唐能達到這個水準的符陣師,實在寥寥無幾……」魏成一臉憾色道。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林謨的心神下意識地大震起來,誠然,符陣師所需天賦之高令人難以想像,就是他那前世也不見得能夠得道於次,只是……林謨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眼睛,那道黑色美瞳緊緊貼在眼睛上,就是靈修也看不出絲毫差別。
只是今生的他,這兩個條件竟然完全滿足,堪比神識的感知力,以及不知從何繼承的銀眸,聯想剛來到這個時代自己參悟白芷馬車上陣圖所得,以及那七滴飛入他眼睛的「墨水」,他貌似,有足夠的資質參悟此道。
「林謨~」
紫兒嘟著嘴打斷了這些她完全聽不懂的談話,百無聊賴的她做在車廂邊上,輕輕地擺動她白皙的小腿,不滿地說道:「為什麼你剛從長安城裡出來,就馬不停蹄地想要趕回去啊,你那一千兩不是白花了嗎……」
林謨被打斷了思考,忍不住給了她一個爆栗,一臉生無可戀地說道:「除了給你贖身的錢,大部分都是你的伙食費好嘛!」林謨也不想這般麻煩,但一來他算是明白了,自己已然入了這驚天大局,既然逃也是逃不掉,還不如鋌而走險,從這泥淖中殺出一條活路,為此他必須回到長安,二來……
他忍不住回頭看了看滿臉喜色的魏將軍,心中一陣變扭,還有三月便是長安一年一度的神皇祭典,會上甚至有三家子弟交流切磋,算是長安城中的一次盛典。按照唐律,六品以上的全員基本都要到長安赴會,魏成老將軍自然也不例外,林謨也就借這個機會跟著老將軍回來長安,這樣自己也有個保障,就算遇見白家和界盟的人也可以拿魏成的名牌擋擋,更是方便自己的行動。
不過……林謨眉頭微微一蹙,這個神皇祭的時間是不是有點太湊巧了,白芷也恰好在神皇祭一月前趕回了長安,要知道她之前可是在塞外待了整整三個年頭啊,仿佛……仿佛就是為了這神皇祭趕回來的……
……應該,是我多心了吧……林謨悻悻地想著。
不遠處,長安城的大門在「轟」得一聲巨響中緩緩打開,像一頭蠻荒巨獸張大了深黑的巨口,吞食著來自四面八方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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