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族滅
這是一間很小的茅草屋,里外都被積年的灰塵所覆蓋,這一個洞那一個洞的,仿佛一個頑童用鉛筆戳爛的塑料屋子,但凡是大一點風吹過都會奏響鬼哭般的樂曲,唯一的優點便是採光極好,只要天氣晴朗,總會有機率陽光穿過厚實的密林打在這茅草屋上,鍍上一層金色的油彩,平添幾分童話般的感覺。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這才多久,又破成了這樣。」林謨搖頭苦笑道,他忘記距離自己剛來到林族時,已經過去了兩年之久,林謨隨手將昏迷的林修崖扔在地上,勉強吊著一口氣的林修崖悶哼一聲,昏迷程度更深了一層,他卻不管不問,擼起袖子打掃起這間破損的茅草屋來。
時間不知過去了多久,日頭緩緩西斜,橙黃的光芒打在林謨身上,他依靠在一把深綠色的藤椅上,舒暢地吐出一口氣,而就在這時,草叢微動,一切都如最開始的那般,一個火紅的女孩猛地竄出,只不過這次沒有敵意和打抱不平,精緻的小臉上滿滿的都是擔心,火兒一把撲進了林謨的懷裡,渾然不察又接連被踩了兩腳的林修崖,從喉嚨里吐出了什麼鮮紅的東西。
「林謨,林謨,林謨!」一大堆話語從胸口幾乎滿溢出來,過了喉嚨的關卡後卻只剩下了這兩個字,火兒的淚珠綴成透明的細線,頭髮亂糟糟的,泛紅的小臉像熟透的果子般可可愛愛,林謨笑著揉了揉火兒的腦袋,但還是提醒道:
「那個,火兒,你要不要把腳從林修崖身上挪開,他好像……快不行了。」
火兒揚起臉,迷惑地看著林謨,隨即竟又是對著腳下軟軟的東西踹了兩腳,就差吐口水了,她撒嬌似得說道:「不是這傢伙哪來這麼多麻煩?」
「好好好,發泄發泄沒事,別弄死了就行……誒你扒我褲子幹嘛?」
「嘿嘿。」
「嘿個頭啊,喂,林邪你什麼時候來的?!管管你妹妹!喂,別無視我,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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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氣泡一般,青圜的陣樞安靜地睡在場地中央,薄而細膩的質感,似輕輕一戳便會破裂,可就是這看起來脆弱不堪的薄膜,竟將那一干地仙生生困住了兩千年之久。
往常就嘈雜的青圜今天更是人滿為患,但卻沒有熱情與瘋狂洋溢其間,莊嚴肅穆凝固在幾乎每一個人臉上,所有的長老以及林族唯一的元老林玖全數到場,其餘的人也都是各處封地中有頭有臉的人物,他們的目光都聚集在場中那個年輕,卻擁有恐怖修為的林氏後生身上,那些目光很複雜,或欣慰,或肅然,或不滿,或仇恨,但更多的是焦急,不解,惶恐,以及對未來的恐懼。
「孽障住手!如果你體內還流著著林家的血,就應當為族中的利益考慮!」
「開什麼玩笑?將陣樞中鎮壓的靈魔釋放出來?!那裡可是有十數隻地仙階級的仙魔!」
「你難道因為一個承諾就想將整個時代陷入水深火熱之中嗎?就算你已經成為地仙,就打算想成為一個冷酷的君王嗎?林謨!」
……
議論聲,譴責聲沸騰,林謨卻臉色如常,淡然地等著他們冷靜下來,鎮壓在樞紐中的仙魔適應了內天地豐厚的靈力,而一旦脫離樞紐,乃至於脫離了林族秘境之中,他們會用盡一切方法阻止體內靈力的流逝,延伸接近枯竭的生命,為此他們必將陷入沉睡,不可能對外界進行肆虐和侵犯,而那些仙階之下的靈魔雖然能夠安然存活,但必然會日漸衰落,終生不復成仙的希望,更不用說成就神明,他們對已然強勢的林族不會有任何威脅。
這就是末法時代的悲哀。
林謨有些無奈地撓了撓頭,他的身邊,林火兒,林邪,林玖,林嫣兒,林靈兒,乃至於林修崖,林蠻,這些熟識他的人都是嘴角帶笑,林謨感受著他們促狹的目光,惱了半天,終於開口道:
「明天,我將會離開林族。」
……
嘈雜聲迅速止住,所有人都帶著震驚與悚然看著林謨,人群為首的一位資歷頗老的長老帶著一絲不可置信地開口道:
「離開……您……去哪兒?」
他們不明白,林謨放棄林族這塊氤氳幾乎整個世界靈氣寶地,還能去哪兒,放棄統御整個世界林氏族長的地位,他還想去哪兒?
同時也第一次加上了所謂的敬稱。
「誰知道~這不是你們該關心的問題。」林謨無所謂地聳了聳肩,眼神陡然一凜,「你們現在該關心的,是你們自己該去哪兒。」
「什麼意思?」還是那位顫顫巍巍的老者,深凹的眼眶中閃過濃濃的不可思議,以及,驚恐。
林謨沒有說話,而是用實際行動表達了他的意圖,只見他伸出雙手,眼中流露兩道金色的淚水,那不是淚,而是無數細密的金色符文凝成的水流,在他的指甲凝成了兩道微小,卻極為細密複雜的法陣,林謨輕輕打了個響指……
「嘭——!」
整個林族大地突然猛烈的震動了一下,大地皸裂,海洋咆哮,躁動很快平息,眾人一臉驚疑不定地打量著周圍,卻沒有發現任何異樣,皆是鬆了口氣,只有那位顫顫巍巍的長老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面帶驚悚地看著林謨:
「你,你……!!」
「你打開了林族的和天大陣?!你怎麼敢!!!」
聽到長老的怒吼,眾人皆是一頭霧水,但隨即他們發現了不同,整個林族秘境的靈力濃度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下降,眨眼間那種靈氣海洋充沛濃厚的感覺消失的無影無蹤,,所有人都大驚失色。
和天大陣已破,擄掠一整個時代靈氣得到的豐厚成果,今朝徹底毀於一旦,失去的靈氣的林族,就失去他們立身的根本與底蘊。
「罪人!罪人!罪人啊!」
所有人都痛聲譴責起來,人群幾乎暴動,唯有林謨身後的幾人一臉平靜,平靜中甚至帶著些許喜悅,林族太強了,強到一個時代全無敵,早已從根本上變得腐朽,就算成功粉碎了選蠱制度,但只要林族的時代繼續下去,腐朽一定會從這個家族內里再次浮現到表面,毀滅這一切的方法,就是毀滅了林族,將林族失去所依仗的靈氣潮汐剝奪,使其再次融入時代的滾滾洪流,與他人,與自己進行永不休止地戰鬥,永不休止地改革,這才是林族應有的樣子,是年輕人該有的時代。
毀滅,之後才能新生。
「罪人?我從來不在乎這種虛名,你們剝奪了末法時代兩千年的靈氣,使得多少生命失去靈性?使得多少道統毀於一旦?我現在毀了這一切又能怎麼樣?這些都是歷史,本就是你們應該背負的債。」
林謨另一根手指綻放著金色的華光,他輕輕按在了陣樞的薄膜之上,毫無阻力地刺了進去,不顧眾人的齊聲哭喊,猛地向外一拉,一道長長的醜陋的口子頓時裸露在那完美的表層之上,陣樞像氣球一般泄了下去,卻又猛地膨脹,從中飛出無數的陰影,爭先恐後地向五湖四海飛奔而去,完全沒有顧及下方將他們困住千年的罪魁禍首們,但他們逸散的威壓依然恐怖,原本黑壓壓的人群頓時癱坐下去一大片。
沐浴在新生的晨光之中,林謨緩緩轉過身,看向地下迷茫的眾人,輕聲笑了笑:
「夢醒了,」
「你們,該上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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