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零四、冬去(八十四)


  「我想起早在玉門關時,阿兄就跟我提起此事,當初阿兄說三郎不錯,要我再想想。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我想好了,也覺得三郎不錯,就依阿兄的提議,跟他好好相處。」

  他側過頭去,看著燭火的跳動,有些許出神,「所以你這兩日對他尤其親厚,就是好好相處的意思?」

  晚雲頷首,「嗯。」

  

  「怎麼突然想通了?」

  她看著他的側臉,道:「和阿兄分開這陣子,想了許多事。想我一直以來任性妄為,少有聽別人的話,無論是師父的、師伯的,還是阿兄的。以至於闖了許多禍,讓許多人擔心傷心。這是我的錯,日後不能再這樣。阿兄若讓我好好考慮,那必定是好的,何況我也覺得好,這樣的人興許天下難尋其二,那便好生珍惜吧。」

  裴淵看向她,問:「你真是這麼想的?」

  他的目光犀利,似並不相信她所言。

  晚雲認真地點頭。

  她將手收回被子裡,道:「我有些累了。阿兄方才要說的話是什麼?」

  他凝視她疲憊的神情,終究只抬手替她掖了掖被角,道:「你先歇著,等好了再說。」

  *

  早晨醒來,裴淵已經不在了。

  晚雲看著空蕩蕩的榻呆坐了一會兒。料想阿兄又去見她了吧。畢竟昨日鬧到那副田地,總要安撫一二。

  片刻,康寧送藥進來,還有一盤糕點,笑吟吟地說:「昨日給娘子買的小食,娘子還沒來得及嘗。公子昨日吩咐,說娘子興許愛吃,我剛才又去買了些許,娘子嘗嘗。」

  晚雲道了個謝。看盤子上碼地整整齊齊的四塊糕點,有蒸的有炸的,想起一夜未進食,確實有些餓了,於是取了來吃。

  康寧說,「公子似乎放心不下娘子,說如果娘子實在不舒服,就派親衛去知會一聲,他回陪娘子。」他覷了一眼,問,「娘子要找公子麼?」

  她笑了笑,「不舒服我自己能照顧,再不濟便找大夫,為何找阿兄?自然不必。」

  不找麼?

  康寧又說:「公子說今日並不太忙,只是去親衛的院子和幾位將軍和將官議事,娘子無需擔心打擾公子。」

  她困惑道:「我並非擔心這個,只是我確實無事,為何打擾阿兄?」

  康寧悻悻稱是。等晚雲喝了藥,收了藥碗退出門去。

  門外有個等待覆命的親衛,康寧搖搖頭,說:「娘子說無事要尋公子。「

  這話一路傳到了裴淵耳朵里。他默了默,問了些是否按時用藥和用膳之類的瑣事,便讓人下去。

  謝攸寧在一旁聽罷,笑說,「雲兒就是耐摔打,都病成這樣了,胃口一點不差。」

  樓月嗤笑一聲,「下回給她弄一整隻羊,看她怎麼吃得骨頭都不剩。」

  「你別沒事找她晦氣。」謝攸寧用手肘捅了捅他,「想對人家好就誠心誠意的。上回在甘州時,杜重陽燉了個羊湯,雲兒很是喜歡,也不知這高昌城裡的羊湯如何?」

  裴淵將手上的信寫完,交給樓月,道:「遣人速傳的叔雅和鳳亭。」

  他掃了一眼謝攸寧,看他若有所思的模樣。

  裴淵突然想到什麼,出去找親衛吩咐了幾句。

  待回來,繼續與謝攸寧議道:「你方才說,手下幾人已經找著了將黎他們待過的院子?」

  謝攸寧回過神來,道:「正是,我方才去看過,那裡是一處富商的院子,漢家樣式。看陳設,應該不是臨時的住所。我已派人盯著,但料想他們是聰明人,近期不會歸來。還有,我找到了這個東西。」

  說罷,他遞上一枚蟠龍紋玉珏,「九兄興許認識。」

  裴淵僅一眼就認出來了,道:「這是佑德四年中秋時,父皇給諸位兄弟的信物。太子為紫玉,其餘兄弟為白玉。」

  「這麼說來,帶走將黎的並非太子?」謝攸寧困惑道,「可薛鸞卻說這群是太子的人?或者是太子的胞弟?五殿下裴律麼?」

  裴淵蹙眉看著那玉珏,心生怪異,「人都走了,玉還留下,說明此人刻意為之,要告訴我他非太子。可薛鸞卻說此人是太子的人。」

  「既是也不是?」

  裴淵沉吟片刻,「雲兒曾說,此人消息靈通。那他極可能在幫太子辦事,可並非太子的手下。」他眯了眯眼,「那就不是裴律。」

  謝攸寧想了想,道:「也並非八殿下裴瑾,他正領朔方軍往玉門關的路上。想必也不是四殿下裴珩,他專心工事,無心朝堂。而十、十一、十二殿下年紀尚幼,只剩下二、三、六、七等四位殿下。」

  裴淵搖搖頭,「現在不是推測這個的時候。我料此人並非與我等為敵,」

  「此話怎講?」

  裴淵徐徐道:「要從這塊玉珏找出此人,並不難。他日我若回朝,將此玉珏呈交公堂,並狀告此人劫走將黎、栽贓太子,那此人死罪難免、活罪難逃。」

  謝攸寧瞭然,道:「那他這個時候交出玉珏,是在示好?」

  裴淵點頭道:「若沒猜錯,此事了卻,他會自動現身。」

  「如此,那並不是好事。」謝攸寧道:「至少此人停止攪局,我們可以集中精力對付真正的敵人。」

  二人站在輿圖前,一致沉默。

  謝攸寧不由得憂心:「鳳亭被戎人殘部擾的煩不勝煩,將與其一戰,一舉殲滅。九兄覺得有幾分勝算。」

  裴淵相信孫煥領兵的能力,畢竟他與戎人交戰的經驗實則比他和謝攸寧都豐富,但怕就怕在他失去耐心,情緒上頭。他扣了扣案幾,問:「鳳亭何時攻打牙帳?」

  「說是修整片刻,欲麻痹對方,欲十日後擇機強攻。」

  他沉吟片刻,安撫道:「無需擔心,我親自去一趟。鳳亭不差主意,就差有人商量。」

  「九兄去?」謝攸寧詫異,進而有些為難:「這頭還要應付薛鸞,昨日鬧成那樣,我可應付不來。」

  「她不會為難你。」裴淵斷言,「至少在回到京師前不會,你不必擔心。」

  這可是把人家吃的死死的。他又忽而想起晚雲,便道:「雲兒如今身體不好。若是要攻城,恐怕我們照料不到。我今日讓人再盤一處秘宅,到時候讓她先藏起來。」

  裴淵沉默片刻,眼神黯了黯,道:「我無意將她單獨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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